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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落河镇 慕挽星发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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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芸轻轻撩开黑纱,淡青丝帛为夜色增添一抹幽冷:“晴雨谷的大师兄,智商也不过如此。”
“你,你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你竟还不知道为什么?呵呵呵呵呵……”轻盈而鬼魅的嗓音隐隐带着些冷嘲,金芸将黑纱轻搭上帷帽,“火场救你,本就是想让你去对付华苓月,你三番四次回避不听从指令,真当主人察觉不到?”
“不……下溪村她们人多势众,我气息不稳旧伤再犯,才大意被抓。待我修炼完全,必定能将其一举拿下。”
她微微停顿片刻,狠狠踩住他将要触及典籍的手。
李坤吃痛着,泪光漫出中看着她拿起来,书页上的血滴顺着延展开:“瞧瞧,我差点忘记你修炼我妖族秘术会内息紊乱,哪能短时间就修炼的炉火纯青?”
“你们,你们是故意的……那恩人也是……”
“嘘——有些话,说太明白可就不好玩了。至于这个……”她提着那本血书,嫌弃而随性地一抛,毫无意外地落入河中,水流冲远,“你应该不需要了。”
李坤懊悔的眼中全是华苓月当初的警语。
“真的是这样……你们设局相救,实则借我之手行恶,想不到我李坤有一天也能体会到兔死狗烹。”
金芸蓦然收回脚,视线扫过陷在污泥中的右手,通红一片,而后道:“别说那么难听,救你之时,你这条命已经是主人的,否则还能活到现在?”
“这毒针,是我助纣为虐的报应?”
李坤松手,仅离心脏还有半寸的金针散发着黑气。
金芸笑了声,似是乐趣又似疑惑:“你真是幸运,中我亲自所调之毒,竟还能撑到现在?”
她回首,朝落河镇的方向眺一眼,又审视了两下天色,转头看向李坤身后的碧龙河:“我任务已经完成,本想好心替你收尸,这下怕是不行呢……”
不等李坤反抗,肩头被大力一踹。黑纱下的绿裙摆扬动时,似有一蝶状镂空佩饰闪出玉光。
视线被流水冲花,身子愈发沉重,鼻腔涌入的仿佛不是水,而是悔恨、不甘……
往事回忆被水纹刷的清晰无比。
堂前,华羽负手,同往日一样先让众弟子郑重地念道:“医者仁心。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若……”
最后一排,坐着五岁,正一脸痛苦嚼着山楂切片的华苓月。
她戳戳一旁的李坤:“大师兄,怎么才算仁心啊?”
李坤抓住她偷摸要往蒲团下藏山楂片的手,往她嘴里又塞一个,而后自己以身作则地也塞了一个:“师父方才不是说了,先发大慈恻隐……嘶!”
随后,华苓月也被酸到咽了两下口水:“那就是心软点嘛。”
“你赶紧把这剩下三片都吃掉,昨晚偷吃红烧肉,你都不消食。快吃!不然师父断你的粮。”
华苓月拉拉他的袖子,撒娇道:“哎呀,师兄你这么善良又俊俏的美男子,就帮我再吃一个吧~”
“……”
“阿娘刚刚还说医者要有仁心,你打算看我被酸死嘛?”
“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难反驳呢?”
“哎呀!”
“啊!”
两人抱上头。
华羽手持竹笺,一人敲完一棒子:“你们两个昨晚偷吃就算了!今日药方背诵如有差池,以后都不许进后山灶房!”
……
师妹,好像不是所有心软,都能换来你那般福气和幸运,
不管是心软还是仁心,我怕是都没法……
^落河镇,五行交汇之地。
几棵老槐树歪斜立在两旁,三层朱漆木楼拔地而出,檐角风铃随风轻响,檐下灯笼回照,青布之上,“驿”字飘在眼底。单说门面就比之前见过的茶寮客栈都要气派。
却,不止是气派。
一道身影漫上台阶,风铃忽地发出微弱光芒,华苓月明锐察觉,猛地拽回慕挽星。
那层护光未起就已经消失,仿若从未出现。
“我就说这风铃看着眼熟,原来是示妖铃。下山历练都不见得给人配备,驿站倒是挂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法器是装饰呢。”
华苓月嘀咕完,又咬了口糖葫芦,转头看向慕挽星:“没事吧?”
慕挽星发懵的眼神一亮:“你是在担心我受伤吗?”
“……”
嘴里留剩的一颗籽冷不丁滑了下去,她视线下移,才发现握着他的手臂。
华苓月揉着喉头,虽说这籽小,但还是噎得慌。瞟见他手中所提包裹,又赶忙道:“我是担心我的干果糕点,万一给我震碎,不白买了?”
慕挽星笑着哦一声,抬步要上,结果又被她拦住:“这次是?”
“你……这可是中阶法器。”
“我知道啊。”
“一旦异动会招来更多人的,你……”
她结结巴巴,吞吞吐吐才勉强表达清楚意思,没有说明可慕挽星却懂了。
他俯身,附在她耳畔:“小师姐怕是不知,我连凌云宗护山大阵都能通过,更别提这小小法器了。”
“……”
片刻,她耳垂几乎和手里糖葫芦一个色。
可如果不是慕挽星触发的,那是谁?
她正想着,身前储物袋被轻轻戳了下,慕挽星尽量忍住笑意:“是不是把她忘了?”
“哎呀!阿幸!但这……?”
正要推门的孟织一回头发现两人退下台阶:“月姐姐怎么啦?”
“阿幸刚被我收回储物袋,可这檐上的示妖铃……”
“奥,没关系,你的储物袋上有护制,不会损坏法器的。”
华苓月汗汗:我哪里是怕损坏法器?
孟织见她还愣在原地,想到什么又道:“月姐姐是怕伤到阿幸吧?放心,不会的。刚才有微弱异动只是示妖铃的一种探测。待通过袋上的护阵,自然会稳定下来。”
她听着孟织的话,坦然走上台阶,檐角上的风铃果然同刚才一样只闪动一瞬,便渐渐恢复平静。
华苓月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还没嚼几口,心肌猛然一抽。孟织撤回推门的手,扶着她:“月姐姐,怎么了?”
慕挽星一挪手上提着的干果,右手正要探她的脉。华苓月慢慢抬头,揉着胸口:“无碍,可能岔气了,咱们进去吧。”
他放下手,摩挲着勒出红痕的指节,没再说话。
孟织不放心地挽着她。华苓月摇头,一点一点地呼吸。她也说不准这种不安从何而来。不多时,又稍稍退却。
一楼只有照明的符光,零零散散几人在做晚杂。三楼不知是什么一片漆黑,唯有二楼亮着几间房。
三人一同上了二楼,右拐进了胡言提早安排好的“玄”字号房区。
华苓月将孟织的开门对牌给了她,转而摸半天也没摸到自己的,难不成被付钱的时候掉出去了?
“月姐姐你的对牌不是就插在上面吗?”孟织指着门边的小槽。
上面刻着“玄六”的小灵牌正稳稳当当躺在小槽璧处。
“哈?我刚放的吗?”
华苓月诧异着,领头推开门。
只见中央那张不算大的实木方桌边坐着极有压迫感的两个人。
“……”
^宗门所建休憩用的驿站与寻常百姓所用,算是求同存异。
同,自然同在用处。异嘛,就比较多了。
譬如每一间房都有特定对牌,将所给对牌卡上门外的小槽,小槽灵璧感应到就可以进入,否则神仙来了也没法打开。就好比钥匙开门,钥匙插上,门可开可关。
华苓月推开门能看见谢过和祝祈,原因之一纯属没拔钥匙,啊不对!没拿走对牌。
白日让孟织先带着阿幸四处逛逛,她匆匆忙忙回来,换了身衣物,又匆匆忙忙出去,完全忘记要拿对牌这回事。
所以……被偷家了????
烛火明亮,跳动的焰头将光填满房间,却又增添几分压抑。
面对压抑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砰!”
华苓月果断从外面拉上门:我肯定最近太过忙碌没休息好,被幻境闹得出现幻觉……
正怀疑是推门的方式不对,就听里面传来声音:“华师妹不打算进来?”
“……”
二次开门后,左边还是那压迫极强的两个人。
华苓月再三朝门边上的挂牌和对牌确认,悄言同孟织道:“之前胡师兄说二楼左边的“天”字号房是几个真传师兄师姐的,咱外门安排的是右边的“玄”字号房吧?”
孟织回想着,嗯了声。
妖兽分天地玄黄四阶,这驿站房间也分了对应的四阶。按照宗门正统的解释就是有多大能力睡多好房间,和凌云峰上的规则一模一样。
因而,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看见这两个人……华苓月犹犹豫豫猜想:“莫不是常年历练之人睡不惯高雅房室,必须得整一个老破小?”
孟织闷闷咳了一声,又憋回去。
里屋的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忽而一笑,祝祈道:“这房间正是华师妹的,大胆进吧。”
华苓月:“呵呵,你们出来我就有胆子了。”
祝祈伸了伸脖子:“什么?”
听华苓月扬声扔了个“没”,慕挽星险些没憋住笑。
谢过见三人手上拎着杂货,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道:“我们不请自来,主要是找华师妹有点事商量。”
华苓月:你俩看上去像是来找事,哪是有点事?”
慕挽星默默将包起来的吃食放在桌上,正要离开,发现孟织一动不动杵在原地:“孟师妹,不走?”
“可是……”
“她二位可都放话出来,要找华师妹有事,又不是找你。”
言罢,孟织对上两道略带歉意的微笑,跟着慕挽星离开。
眼见门缝被彻底关紧,投在身后的影子都透着局促的尴尬。两个元婴找她一个废柴有事,华苓月快要心肌梗塞。
好在孟织给阿幸买了不少吃食。她也不管储物袋打滚,闹翻天的阿幸,开了一袋杏干呈给两人,客气道:“二位想必未曾用过晚膳,不如来点饭前甜点?”
“……”祝祈低眸,抬手一转给门上了禁制,又按住她储物袋。
华苓月警惕地蹙眉:“祝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