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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妖毒 “想要他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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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地处凌云峰阴僻处。
青石筑墙,黑瓦覆顶,无处不透着沉肃威压。华苓月平日常来此洒扫,对此地不算生。
正堂,没什么光亮。
一众内门,黑压压的,齐聚两侧。耳尖微动,闲谈碎语尽数入耳。
“难得休沐,这什么情况?”
“唉!听说是外门弟子出事了。躺地上那个,叫方予眠。采买回来后,突发急症,跌于山门前。”
“当时手足无措,将他带到长老面前。结果浑身寒战,那嘴紫黑紫黑,吓人的紧呢。”
“那他还活着么?”
“……”
冲这微弱泛红的脸色,定是丹药房长老用灵力压制,护住过心脉才活下来。
“放心,活着呢。”一道清淡的嗓音插过来。
几人齐齐望向堂上的女子:“?!”
华苓月笑着,又偏身两步同几人搭话:“能问问师兄,凭何说是我下毒害人么?”
“这……不是说方予眠近日劳累,风寒侵体,曾由你调理过几日?”
华苓月舔舔嘴:“是啊,可就因为我调理过,这锅就瞄准我脑袋砸?”
“这个……反正有人说你是个装废柴的妖族,专门混入宗门就为惹出骚乱。哎?你是妖吗?”
“妖?是……是吗?谁说我是妖啊?”别说,华苓月失忆,对自己身份这事,还真没谱。
云纹木牌上刻着“周乐”二字,他又欲开口,视线掠去华苓月身后,转而闭言不发。
连着周边几人,纷纷低头。
回首,华苓月对上另一边的沐婉音和肖绥。
二人蠢蠢欲动,就等执法长老到了,给自己泼狗血。
华苓月又转着脑袋朝地上瞥去,是昏厥而躺的方予眠。
此刻,紫白紫白的唇色横竖,都不像是因风寒加剧而导致的毒。更何况修仙之人通灵脉,开灵慧,会因小小风寒而到此等地步?
她帮忙调理,还是方予眠想要借风寒挂名,瞒下此事。当初也没问缘由,如今却因果轮回,转了回来。
开什么狗屁玩笑??
出手相助都能甩锅到我脸上?!
昏暗堂内,似有一缕天光骤然落下,照亮壁上密密麻麻的宗门律法,透着慑人威压。
华苓月适应了光线,偷偷翻了个白眼,低语:“地方不大,规矩比沙多。”
青砖瓦面正泛肃杀般的冷光,令人心生敬重。侧堂走出两位长老。
一位面熟目稔,正是日日教习外门弟子的严鹿长老,黑白道袍给他二十余岁的俊俏面容,硬是拉出几分古板之色。
华苓月手腕陡然一酸,眼前浮现茫茫纸海。
至于另一位,立于阶上。
他拄着法杖,白袍如玉,纯洁无暇。平整如斯,连一条褶皱都没有。银冠紧束发丝,铁面无私的神色,几乎可以认定是一众外门弟子皆惧的严律长老。
听闻,严律比严鹿大了十余岁,应有三十五。他周身肃重,不怒自威。那板正如耙的黑胡子多一丝卷翘,都是罪过。
早听众人议论,这二人性情相似。
不过严鹿虽严,古板老套的衣着下之下却是个性情中人,常与弟子玩笑,有来有回。
可兄长严律人如其名,严以律人,从不徇私,想来不会帮衬凭空污蔑弟子之人。
他好像有一大特点,是什么来着?
对上射来的灼灼目光,华苓月总有莫名认罪的冲动,主要是想跑。她错开眼神,细细回想,不经意瞥见衣衫上不堪入眼的墨迹。
惨了!
他有洁癖,最见不得脏,乱,差!
这下她没罪也躲不了罚。
“华苓月!你是否隐瞒自己通灵事实,又是否为外门弟子方予眠治疗?是否暗害下毒?最好如实道来!”严律气势逼人,独自立于阶上,堪比三堂会审,震得底下人不自主地收了气。
华苓月清清发紧的嗓子:“弟子尚未通灵,只因略懂医术,为方予眠治疗过风寒,从未暗害下毒。”
肖绥率先举盆:“凌云剑宗一向剑修,更何况方师兄又不是你一个废柴,怎会受常疾病所扰?”
华苓月压下心头不悦,还未出言反驳。肖大小姐继续泼了脏水过来,追道:“你医术能有多高超?又不是医修,凭什么为他诊病?”
华苓月回望她,视线又一次下移至她的脚,道:“你前日扭伤,满屋乱叫时,不是这么和我说话的吧?”
肖绥:“……”
各宗门中虽有医修,但却极少。比如凌云宗,仗着门下弟子强劲,仅有一位略通医术的长老。
平日,小打小杀的伤痛,全凭丹药修复。像方予眠这种突发大病的弟子,还是得须请济灵宗来诊。
华苓月失忆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借着身上这点医术,偷偷靠交易,发扬光大,立足宗门。否则就是不只是废柴,而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不论你医术如何,想为修士诊治,起码也要通灵。莫非你隐瞒自己通灵事实?”沐婉音道。
一针见血。
华苓月挑眉:“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我就是个不通灵,也能为修士诊治的例外呢?至于通灵,都是有目共睹的,何来隐瞒,连严鹿长老都能为我作证。”
两位长老对视一眼。
严律:“这批弟子来有半月,她真未通灵?”
严鹿瞥她一眼:“就没见过这么笨的,抄了千万遍,愣是没那个悟性。”
华苓月:“……”
这到底是公开审问,还是聚众羞辱?
“你当真从未下毒?!若有欺瞒,本长老不介意用刑!!!”严鹿厉声喝问,传遍执法堂每个角落,底下弟子忍不住一个激灵。
噩梦之痛,让华苓月尝尽苦楚,想起刑室可怖,心头不由发紧,不敢贸然硬碰硬。
低眸,酝酿好一阵,她委屈巴巴道:“长老您未免过于抬举我,弟子因无法通灵,日日被罚抄通灵则,加上前日又来十遍,彻夜未眠,哪有空害他?”
“怎么没空?”
“你不是前几日,还天天为他治病吗?你说自己例外,可又无前例,凭什么说自己是例外?”沐婉音又插话道。
“对啊,你定是扯谎,近日山下出没妖兽频频,想必定是混进来的妖族。”肖绥抓紧机会附和。
华苓月早知肖绥从入门就对自己嗤之以鼻,而沐婉音碍于温柔师姐的名号,只是暗中使手段为难。今日这局,分明是二人联手构陷,可宗门长老这般酒囊饭袋。
她本想当面审问更为公平,没料到所谓公正严明的长老竟不作为。这对兄弟长老不知在顾及什么,来回只眼神交流。她看在眼中,忍在心里。
“华苓月,你作何解释?”
居然还真反过来问,等她自辩。
“……呵呵!”执法堂的静默,被一声冷笑刺破。
“这事挺有意思。”华苓月莞尔,笑看地上的方予眠,懒散的嗓音暗藏莫名邪劲,充斥整个前堂,“我只问一句。长老想要我解释?”
“还是想要他活着?”
“……”
严律浓眉蹙起:“你有办法?”
华苓月笑颜淡淡:“您需要么?”
踌躇良久,他法杖一敲,华苓月身上缚灵绳突然发光,有所异动。
下一秒,低阶法器猛地崩裂开来,金光碎如尘沙。
华苓月搓了搓两条胳膊,展展衣袖,恭敬做礼道:“谢长老!”
随后,她熟练地钻去右室时,两个长老见她不过搞了盏油灯来,才暗自松弛下来。
华苓月跪在方予眠身边。卷起他的袖边,搭脉一半,确如她所想虚弱,但不算严重到一命呜呼的地步。
她俯身趴下,正听心脉。
“你做什么!”肖绥惊道。
华苓月眼皮一跳,没理她。
刚捏脸查口色,见舌根深处黑的奇特,凑上嗅了嗅。
“你莫不是要害他!”又是肖绥。
华苓月手一抖,又没理她。
她捏着油灯,靠近长黑鳞的脖颈,一路下延,发觉似自胸口而出,她怼向光源正查。
肖绥:“你打算烧了他吗?”
啧!要是可以,我想烧了你!
锃锃,身后一堆剑鞘发出异响。华苓月轻叹一气,只好先将油灯放远,笑着朝肖绥招招手,和颜悦色道:“来,你过来帮我一下。”
怎么说呢,肖绥与她同寝,太过了解这和颜悦色背后的不怀好意。同长老对视一眼,又看看沐婉音,半信半疑上前。
“哎?!”
手腕被猛地拽过,倾身跪地而去,颈部一瞬微弱刺痛。待她开口,再发不出声。
“抱歉,你实在太吵。一刻钟后,自会解穴。”
“……”
肖大小姐娇纵惯了,只继承灵根天赋也是众星捧月。自遇上华苓月,四处碰壁,这回更是体会了哑巴吃黄连。
沐婉音将其拉回,本想说什么,却见长老都默认她的行为。
或许因不通灵,诊断症状耗费时间更长,但治疗之法华苓月一点都不含糊,熟练到像是做过百遍。
袖中银针,一一下穴。
脑海中,医道典籍哗啦啦翻动,毒理治法铭记于心。她过目不忘,在藏书阁又补了不少,医术一学即会,唯独修行悟性极差,始终无法通灵。
总之,简单应付方予眠所中之毒,可谓得心应手。
她自顾从发髻间抽出几根银针,完全没注意身后一群被惊掉下巴的弟子。两位长老看得入迷,忍不住往前凑凑。
严律似乎怕再干扰她,退两步,又禁不住好奇,问道:“所以,何毒?”
华苓月皱眉摇头,薄汗捻着几根发丝。
她神情复杂,闭口不言,只一针又一针下在穴位。
严鹿因手心捏出一把汗,暗暗往身后深色腰带上抹一把,道:“莫非,莫非不能活了?”
两人担忧的心,被她牵动。她深深提起,准备开口。连着一众弟子,包括肖绥和沐婉音皆凑上头来。
噤声中,仿佛连呼吸都是罪过。
“妖毒。”她抬首,正对沐婉音的视线,弯唇做了个口型道,“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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