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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而复生 “信,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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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就是消失已久、死而复生的外门弟子?”华苓月道。
慕挽星颔首,道:“是,之所以行此等偷摸之事,实在因为沐师姐手段狠辣。”
“怎么讲?”
“我初入门时,天赋极高,被长老看重,当上外门领头弟子却无意间惹恼她。”
华苓月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就想挑刺细问“无意间”,又给理智生拽回来,听他继续讲述。
“沐婉音那个人,表面温柔实则跋扈。她说向东,但凡别人向西便记恨一辈子。”慕挽星顿了下,心酸上涌,“她见我生的好看,说对我有意,想私下结为道侣共同修炼。我不从,便想强取豪夺——”
“你等会!”
她感到别扭,但她又说不清别扭在哪。认真打量一番,归因于这人离皎皎君子隔了两条街。
联想沐婉音平日所为,暗戳戳给自己使绊子。方才差点命丧钦原分身,凑在一块确实没有大毛病。
华苓月扒拉两下空气:“你把中间道侣那些个跳过,光说下山后的事。”
他坐在桌案前的台阶下,憋笑。后肘撑在桌案边,身子懒洋洋地朝后一靠。
“那日休沐,她领命说长老下令将逃跑的妖物追回,我便随她下山,结果遇上千年……”
“多少年?”华苓月侧看向他,挑眉道。
“奥,口误,百年大妖。”
“结果我二人不是对手,我见她是女子便在前掩护,她回门寻求支援。可谁知她骤时翻脸,竟早早布阵束缚,要将我锁在阵中,与那只妖同归于尽……”
提及伤心之处,他眼尾泛红,语调低哑不少。华苓月双瞳印着白皙面庞,淡红伤痕尤为扎心。
“小师姐,平日想必没见过此等不堪之事。”
“也不知,你是否会信我?”
华苓月沉默良久,踌躇的目光转而一亮,温和地笑着:“信,如此难能可贵的奇遇,当然得信。”
“慕师弟死而复生,定受不少苦。我虽是个不通灵的废柴,却也有些门路,不如带你去找长老说明缘由?”
他鼻音稍重,转而拒绝:“不必,若是让沐师姐知道,怕会牵连到你。”
华苓月抱着那套外门服饰,愁眉苦脸道:“我又何尝不知今日之事,是她为杀我所设。若非遇上你,我一个废柴哪有活着的机会。你我皆如此不易……”
“走!我们去找她算账!”
“哎!师姐不必如此!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慕挽星拽住她衣摆,抢下衣物,“之前买卖是我心甘情愿,现下你帮我保守秘密隐藏身份,我助你通灵修炼啊,两全其美不是么?”
听到‘通灵’,华苓月正了正色,轻描淡写仿若无事发生:“好啊。”
“但——”慕挽星抹去眼角泪水,却还楚楚可怜地闪着光:“我被人骗惯了,可否请你发个誓?”
“发誓?”
旋即,慕挽星竖着三根手指:“我发誓,必定助你通灵达成所愿。违此诺言,叫我根基尽毁,身死道消,不得善终。”
“这么……狠啊?”华苓月迟疑着,还是决定表个态度,“我也起誓。若违此诺,便叫我一辈子孤独终——”
华苓月发誓发一半,倏地被挡上嘴。
视线相对,慕挽星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小师姐,这誓可不兴发,换一个吧。”
华苓月惭愧又无奈,但无论如何也不想触发“神魂俱灭”之类的可怕字眼。
她拨开他的手:“那叫我,永远是个不通灵的废柴,你看行么?”
“师姐果然善良,为安我心发下如此重言,叫我愧不敢当。这个,方才忘了还。”
他掏出藏起来的针,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顺手:“小师姐那一针很准。钦原左翼气穴被封,飞行的节奏乱了半息,我才能一剑得手。”
什么誓约见证,分明变相要挟。若非看他有伤在身,华苓月真想当场翻脸。
她收回针:“通灵之法呢?”
慕挽星怔愣一霎,起身朝后侧书架走去。
……
^这晚,华苓月破天荒,加工出新的噩梦。
梦阎崇崇,妖物黑影交织,慕挽星那张可怜委屈的容颜,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不是……”
她挣扎着:“我不是!别杀我!”
“咚!!”
她惊坐而起,入眼的不是什么凶神恶煞,反而是被踹得歪斜的桌案和一摊杂乱墨纸。一擦额前冷汗,脚背又传来后知后觉的痛。
“嘶——”
她满地打滚,死去活来抱着脚:“我真服了!这得八二年的桌子吧,这么硬?!”
揉了好一会儿,痛处才稍稍缓解。
她缓过神,才看清自己竟还伏在藏书阁案前。紧绷的神经刚松下来,她猛然一愣。
??????
我怎会在藏书阁?她揉着额头驱散噩梦余悸,昨夜无赖的嘴脸立刻浮上心头。
……
“操!!!”
藏书阁传来破嗓的喊声,激得檐角看戏野鸟飞起。
“哗哗——”山间清风拨开木窗,吹灭燃尽一夜还剩小半截的蜡,也冲淡积蓄的浓郁墨香。
桌案杂乱无章,毫无整洁可言。几百张字迹飞舞的罚抄,松烟纸张在手边翻飞,露出最底部,一本厚如板砖的书册——《通灵则》。
华苓月:“以为失忆是极限,现在还遇人不淑?!”
她才反应过来,昨夜被慕挽星哄着发誓。转头,给她丢来一张破旧的灵脉卷宗,含糊几句便借口离开,敷衍得彻彻底底。
记得打完手板,长老所发原话:要么后山悟灵成功后找他,要么带着十遍《通灵则》的罚抄找他。
后日为上交期限,她不得不边抄边悟:“慕挽星你给我等着!要不是看在你有死而复生的本事,我就打——非给你搞点迷魂药!!!”
华苓月费好一番功夫,整理完罚抄,发现才达成一半目标。
她回看掌心消失的火符,握两下,只有酸劲,真的没了灼痛。
眼睛又不住地瞥向那破旧卷宗:要不,试着相信一下这个无赖?
她艰难地从纸山纸海捞出毛笔,叼在嘴里,又千寻万找翻出来,寻着经络研究。
智慧的眼珠溜溜转,她叼着笔杆,手指沿着纸面歪歪扭扭,模糊不清的穴位行走,不知不觉中磨牙。
“啪嗒!”
她完全没注意掉在身上的笔,只剩下一腔火气:“啧!这他妈到底哪个王八祖宗,拿脚画的图……等等!这是,断筋碎骨,置之死地而后生?”
“生你大爷!做梦只是假死,通个灵万一真死怎么办?!”
华苓月一把将通灵图塞回卷宗,气得差点晕过去:“无赖!自己运气好死而复生,居然找来这种不要命的法子祸害我!再让我看见他——”
“砰!”藏书阁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冷风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墙面所挂书画跟着晃动。她被惊得颤了下,笔滚落在地。
“华苓月!你个小废柴竟然敢暗害同门!”一尖锐嗓门穿耳刺入,彻底给她喊清醒。
暗害?
凭……我么???
来者同自己一样,青衫白衣,腰间木牌挂在身前,镌刻名字,肖绥。
幸好不是那个无赖。
华苓月来不及起身,就被横空飞来的绳索捆成粽子,又盯一会肖绥的脚:“不亏是玉城名门,大小姐踹东西,真是顺脚啊。”
肖家,世代仙根卓绝,代代皆出修道奇才,而肖绥是个特例。肖家一身禀赋之中,她独独继承得天独厚、远超同族的灵根。
与生俱来的天赋羡煞旁人,对上同寝的废柴华苓月更是无以复加。
就是今日过于……张狂。
“你胆大包天,还有功夫管我?!”她眉飞色舞,扬着下巴看人,不是正经兴师问罪,倒像幸灾乐祸,恨不得敲锣打鼓地来给她报丧。
见她身后,两个眼熟的内门弟子,不近不远。华苓月笑了:“敢问三位,是看戏还是抓人啊?”
“华师妹触犯门规,伤及同门!还笑得出来?!”
肖绥张着嘴,声音却来自门外。待到她进门,粉衫白衣映入眼帘,云纹道袍随风飘动,称得上雅正端庄。腰间挂着镂空青牌,清晰可见:沐婉音。
她温和笑着,步履缓缓,随手捏起桌案上某张写满罚抄的墨纸:“伤好的挺快啊,抄了一整晚?该不会偷工减料,找人替罚的吧?”
装得比慕挽星还厉害,如何做到设局杀她后,还云淡风轻,若无其事同她说话?
索性华苓月也陪着演戏,歪头笑道:“师姐哪里话?整个剑宗上下,就我一个废柴。没记错,近期山下妖兽异动,外门弟子采买理当结伴。我就算到半夜,连个人都看不见,上哪找别人替我背锅,写罚抄?”
闻言,笑容一僵。
沐婉音似想到什么,眼角笑意顿时消散,又拉近一步,轻轻捏住她腰间木牌,摸索间翻转两下:“……”
华苓月敛眸,压下眼底诧异,愣是没听清她说什么。
“哎?!”
沐婉音勾着她腰间系带,猛地拽过。华苓月踉跄着,朝前跌两步。两人毫无距离可言,在剩下三人视角中,像是在说什么加密文语。
“师妹言之有理,整个剑宗就你一个废柴。所以,劝你最好还是收敛点,别自以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华苓月偏头,低声:“那我也回敬师姐一句,同样套路,最好不要超过三次。”
沐婉音神色微变,对于她发出警告有一丝诧异,食指轻按在她腹前墨迹:“师妹要知足啊,你能安然无恙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命好呢。”
她顶着上前一步:“我命确实硬,否则昨晚就死了。”
“……”
片刻无语,沐婉音退一步道:“华师妹别担心那可有可无的罚抄,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同执法长老狡辩,自己一个废柴,因何要暗害同门师兄!带走!”
两个内门持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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