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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呼之欲出 接近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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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森影叠叠。
一只金纸鹤呈着点点亮光,寻寻觅觅,绕过漆黑丛林,嗅着气息最终停留在纤弱的手心。
灵息缠绕,密语灌耳,肖绥脸色越发难看。到最后,手心砰然生出灵火,生生将金灿灿的纸鹤烧尽。一缕细细金丝飘向天空,化为乌有。
“肖师姐,好巧啊。”
她蓦地捏诀出剑,朝身后声源刺去,却被一道浅色符光挡开。
术法被破,召剑回鞘,肖绥道:“巧?你蹲守在此多久,以为我不知道?”
温时终浅浅挂笑,走近她脚下的树影:“你我都一样,替同一个人做事,剑拔弩张地作甚,和气点嘛。”
她退一步,月色正好落在肩头,分明地拉开两人距离:“背后嚼舌根的家伙,谁跟你一样?!”
身处阴影,温时终看不清脸,嗓音弱弱:“师姐火气真大,有点吓到我了。”
“温时终!你如今胆子越发大,恶心到我面前?!”
“肖师姐哪里话?我日常汇报华苓月的一举一动,有何不妥?”温时终依旧笑脸相迎,“难道师姐敢摸着良心说从未关心过华苓月?”
背在身后的手默默攥紧,肖绥走近一步,压声:“我关心谁,不关心谁,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两人擦肩而过,肖绥倏然被拽住胳膊。
“怎会与我无关?”温时终歪过头,温声和气道,“师姐当初从我这顺走那么多高阶符篆。就为去后山从百年大妖之下救华苓月,这事我可替你一直瞒着沐师姐呢。”
温时终这人,最初是沐婉音推介于她,与她同修,助她稳定灵力暴走的迹象。
刚开始同门相处,他一副温柔的谦谦君子模样,对她百依百顺。只是肖绥对双修之法心有芥蒂。何况自己还是名门世家女,受正道熏陶。怎能为平息灵根暴走,就行外门邪道?
之后家书传信,屡屡催她谨示修炼,压力逼迫下又听说不少弟子欺辱温时终。
肖绥听闻此事,家风使然行侠仗义,满腔热血替他冲上去同人打架,灵力暴走之际,温时终替人挡下才未出人命。
许是心念使然,年少冲动,她一咬牙与他双修。然则双修越久,越了解彼此心性,看着人模狗样实则虚假凉薄,最善玩弄人心。
尤其发现他从入山前就被长老看出术法之才,又听闻先前欺辱他的弟子传出流言。肖绥找上先前那几位,私下揍完,几人鼻青脸肿,爬在地上道出实情。
他原就是玉城的行乞之人,最精通人心之道,故意演给自己看,就为让她生出怜悯之心与自己双修。
肖绥从未对他的身份有任何偏见,但满腔热血换来的竟是虚情假意,又不由得悔恨。然木已成舟,只有四个字扔给他:“无耻至极!”
同是替沐婉音做事,方予眠唯唯诺诺,好歹有些骨气敢于为自己坚守之人反抗,倒也令人佩服。而温时终自己出身淤泥,终究不改阴险本性。连同王记背后议论华苓月被当场报复时,也是一副下跪的可怜模样,引人同情,以拉华苓月下水让她陷入舆论。
肖绥没有办法,将错就错。可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反过来威胁自己!
“你什么意思?”神色微凛,肖绥瞪住他,“威胁我?”
“我怎么敢呢?能与师姐同修,是我运气好。为师姐提供所需之物,亦是我的荣幸。只不过——”温时终松开她:“若是被沐婉音知道,怕是……”
肖绥挪步离远,说出了这辈子都没想过回说出口的嘲语:“术法第一过去还不是个乞讨的东西?也配来过问我的事?!”
温时终一愣,像是没料到她会说这种折损人的话,转而脸色突变:“那师姐可要仔细,别让沐师姐发现你有二心。否则,这般漂亮的容颜再挨巴掌,我也会心疼的。”
“你可真够不要脸!当初不知谁因背后长舌,被华苓月下药,在同门面前丑态百出,还没吸取教训?!”
伤疤被赤裸裸地撕开,通白眼仁顿时扩大。温时终单手捂脸,厉声又疯狂地发笑:“哈哈哈哈哈——”
“……有病!”因这毛骨悚然的笑,肖绥掉了一身鸡皮疙瘩,扭头便走。
唯剩暗影中一向温软却鬼笑的男子。
^火堆炽烈腾燃,焰光跳窜。
几个囫囵大的地瓜和土豆,被夹在木棍上。可能烤的时间久,渐渐散发出焦香。
慕挽星翻了个面,又坐回小石墩,转过脸看向华苓月。
她正仰头,望向斜上方立在树枝上的鸟。
“小师姐在看什么?”
华苓月收回眼:“没什么。”
“哦。我还以为你这次想杀生,开个小荤呢。”
“……”想起不大美妙的回忆,华苓月抱上肚子,偏过脑袋,嘀咕道:“有本事,你就去打几只鸡下来吃啊,总薅鸟作甚?”
“月姐姐。”孟织同她坐在一块木桩:“你是不是饿了?”
华苓月摆头,弱弱一笑:“我就是有点没力气。”
“会不会是正午沐浴又感染风寒啊,你上次也是……”孟织说着,愧疚上头:“对不起,月姐姐,你那次发烧濒死之事,我偷偷瞒着没告诉你。我就是感觉你醒来之后,好像变回从前了,我就……”
要说濒死这事,华苓月还是在后山,恢复过往记忆才分析出来是墨漓干的,不过现在听孟织说完,她又狐疑:“变回从前?”
孟织刚要继续说,突然一棍土香落在鼻底。慕挽星一手一根,递来两人面前:“不是饿了?吃饱再说吧?”
“???”
华苓月挑眉:“你什么意思?”
慕挽星又递了递:“饿着没法聊天,吃饱再说么。”
华苓月没接:“我不饿。”
“咕————”震天响动自她的小腹传来。
“……”这么不给面子吗?
慕挽星憋笑,理了下嗓子:“先吃吧,下次有机会,给你打野鸡来吃。”
华苓月惊讶:“你听见了?”
肚子不争气,她也只好窝囊地接过。啃地瓜啃半晌,华苓月灵光一动,自如地使唤:“你去看看李坤,别饿死在路上了。”
慕挽星:“……行。”
她轻轻拨开外表那层发烫的焦皮,又飘出更浓的香,不断勾着味蕾。真是饿了,吃起来有种烤肉的风味。
一回头,见慕挽星朝对面树下的李坤走去,确定不再听力范围,华苓月才继续问孟织:“你方才说,变回从前是什么意思?”
孟织手一抖,没留神烫到了唇,又赶忙含住。缓了缓才,说:“就是,你发烧那天之后,我感觉你又变回从前了。”
华苓月不懂:“那发烧前呢?”
“嗯……以前,你都是叫我阿织的。可入宗门之后,你就没再这么叫了。”
华苓月张着嘴,凉了半晌。
从未想过,层层穿书迷局,败露只因最初一句寻常称呼???
也就是说,孟织从她睁眼那刻,就已知道这具身体里,住的是另一个魂魄。
孟织轻轻抬手,合上她惊掉的下巴:“所以,你发烧之后醒来那句‘阿织’,我真的想了很久,才一直没有告诉你‘死过一次’的实情,对不起。”
华苓月浑身僵住:“……”
眼角印着火星,脑海飞速翻涌模糊的过往。
穿书阴谋似乎被撕开了一个缺口,心口轰然发沉:发烧前,是穿书而来的她;发烧后,是被墨漓封锁记忆的她。
孟织没必要欺骗。
可她只是失忆并未离开这个世界,更从未离开这具躯体。那失忆后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行又是谁呢?
还是她吗?
一股惶然空洞滋生而出,华苓月坐在树墩却身若浮萍,仿佛飘在海上。她也说不准现在的心情,原本被懵在鼓里,鼓突然破了。她掀开那层皮,却发现还有另一层密不透风的四壁。
“啪!”手心渐渐卸力,烧焦的地瓜俨然掉落在地。
“月姐姐,你怎么了?”孟织赶忙捡起,吹两下,放在一边,拉上华苓月冰到煞人的手。
她朝不远的火堆探去,心疑:这个温度不算冷啊。
“那,你讨厌我吗?”华苓月突地反抓她的手,颤声发问。
“不……”孟织下意识答道。
“你排斥现在的我吗?”华苓月仿佛没听她的回答,问了一样的问题。
“不……”孟织稍有反应道。
“若你觉得我发烧后才是真正的我,那现在为什么又愿意说了呢?”华苓月又紧着继续问完。
“……”孟织看看手里的地瓜,确认了一下不是致幻之菇。
华苓月也不知自己在问什么狗屁不通的鬼话,也不知自己想证明什么,但就想问,遵从心底直觉在问。
而孟织惶惶摇头,被她越来越大的问寻声所震惊。从未见过她疯狂地抓着自己,缩成一团像是受惊的兔子,还在忍不住打颤。
孟织手足无措地抱着她,轻拍她的背。
另一边,慕挽星正安顿李坤吃食,见状况有异,也顾不得这头。直接将插着地瓜的火棍塞给他。
“不是,干吗去?……”
李坤被那缚灵绳困的紧实,抓着木棍也只能抬腕,拼命朝下伸舌头,愣是舔不到。
吊死鬼也没这么悲催吧?!
他跟着赶了半天路,就得到一块拳头大小地瓜。饥饿之人暴躁一点,再所难免。
“这个低度,好歹往上溜溜再走吧!我怎么吃啊?!”
他朝慕挽星离去的方向,看到缩在别人怀里的女子,瞬间明镜:“果然如我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