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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年道行 “直接血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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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揽月,几只灵鸮飞落在屋顶。
屋檐角上挂着一盏灯笼,明光犹亮,照着底下那张破旧木桌,是给看守弟子照明休息所用。
此刻,一位女弟子,青衣白衫,抱着自己的桃木剑,趴在木桌上东倒西歪,流着口水打瞌睡。
“孟织,醒醒。”
打盹正香,孟织嗅着气息,听人叫她名字。揉眼抬头,昏黄的光映着廊下立着的女子。
青衣垂顺,腰间挂着不起眼却很小巧的储物袋,上面绣着一碧色山茶,晃动间栩栩如生好似带来清新生意。
白束带细细,素色衫袖被缠缚两圈打成蝴蝶结,利落干练。
一见是华苓月,她稍醒过脑:“月姐姐?你不是罚去后山悟灵?怎么来这?”
“还——”她瞧这那挽成半髻乌黑长发,伸长脖子,嗅了嗅凉风送来的草药清香和土气,“灰头土脸的?是又偷偷去土里挖药草了?”
“有吗?”
华苓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铜镜,衣袖随便地摸两把额头的土渍。她有点不好解释:后山惊天动静,孟织睡的如此香,摆明是受禁制隔离。
“姐姐你,不会被袭击了吧?!”
“嘘!”眼下无法详细说明,她食指放在嘴边,又环顾四周转过头,“别张扬,找你是想要一套服饰。”
“服饰?”孟织摸了张净身符给她,而后起身,手搭到僵硬的后脖,又是揉又是转,“没问题啊。”
华苓月将小铜镜收回,运符整理,跟着她进了屋。
杂役处内,木柜挂牌稻草扫帚,各种杂物乱做一坨。两人为寻一套衣物,翻箱倒柜找起来。
左手掀开白布,“哐啷哐啷”,报废的劳作器具抱团滚落而出。
华苓月抱住那团黑布裹着的笤帚,深深吸气:“……”
右手拉开木柜,“叮铃叮铃”,一波残次法器争先恐后跳出来。
华苓月轻轻吐气,将手中报废的示妖铃扔回去:“……什么杂役处,干脆叫废品站算了!”
“哈哈哈哈,姐姐莫急。”孟织帮忙将柜门关好,“杂役处一向如此。”
一番折腾,动静不小,惹得窗外灵鸮扑腾地起落。
话说回来,每日守门皆是不同弟子。也就今日运气好,孟织守门,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换作其他陌生弟子,不把嘴皮说破供上一袋灵石,根本换不来套衣物。
凡进宗门者,要么出自名门世家,灵根上乘、悟性超绝,要么悟性极强有飞升之缘意外被选中。
孟织便是后者。
听说,她出自玉城,受高人指点,开灵根通灵智,命中有仙缘才得已进入宗门修习。
华苓月与孟织同屋同寝,关系最好。自失忆以来,孟织是她寻得的唯一归宿,简称修仙搭子。
清扫无聊,找孟织;修习太难,找孟织;膳堂唠嗑,找孟织……不管什么,孟织无所不能总有法子帮她。
因此,寻套外门服饰,华苓月第一反应就是:找孟织。
“月姐姐,这是要给谁啊?”孟织扒拉开杂七杂八的竹竿,从角落灰扑扑的柜中,找来外门服饰递给她。
两人同时挡手,扇了扇灰。
“给一个不要脸的无赖……咳咳咳!”华苓月朝门外通风之处,抖两下衣物又折好,“哎!你可见过宗门亲传?”
“月姐姐,你连这个都忘了?当初宗门收纳弟子,就是亲传带我们进山的啊。”
华苓月不敢声张自己失忆,也是不得以。若宣扬出去,说不定在这阶级分明的宗门,极有可能被人拿捏。
虽与孟织关系好,但也从未说过。
而孟织也很顺着华苓月,旁人道她是废柴的跟屁虫,也从不在意。只是每问来龙去脉,就容易被她拉去找长老驱魔,就差跳河自证。
华苓月赶忙摆手否认,又走到她身后,帮她揉肩按摩流通血液:“不不不,我是问其他的。”
“哦。”孟织被转移注意力,细细回想道:“应当只有一位,是宗主千金。其他没有。不过,我今日倒是听闻一则关于沐师姐的八卦。”
一闻八卦,华苓月什么杀局,衣物全然抛掷九霄云外:“是么?说来听听。”
孟织自如地转转脖子,拉她坐在身旁:“听闻她过去,与一位天赋异禀的外门弟子关系十分亲密。”
华苓月眼前一亮:“男的?”
“当然。”孟织点头,“之后两人一起下山办事,结果遇上百年大妖,可回来却只沐师姐一人,与她关系亲密的那位却彻底消失,再也没回来过。”
“大家说他定是死于妖手,也有私下在传他为爱献身,勇救沐师姐。”
死于妖手?华苓月心头一紧,“再之后?”
孟织:“沐师姐手里管理的几项权责大撤,就全权负责教导外门,管理外门一应事务了呗。”
华苓月对空翻了个白眼:“谁问你她啊,我说那个外门弟子。”
“哦~姐姐是想知道他好不好看吧?”
“哎呀,你别太了解我。”
“哈哈哈,听说长相清俊,是外门难得一见的皎皎君子,一眼难忘。而且颇有天赋,说要破格升内门,还是什么的。可惜被执法长老压下去,没人敢提此事。”
果然,任何真相经过七嘴八舌,传到最后只有被埋没的份。华苓月撇嘴,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可我为何没听说?”
孟织笑了:“月姐姐,我不是故意打击你。你当初通灵失败,被罚在藏书阁抄两天书,回来我也把这事忘了,就没说。”
“……”华苓月心道:通灵果然很重要。
“最近不知怎的,暗暗传起来说他并不喜欢沐师姐,还拒绝过。然后沐师姐由爱转恨,故意设局杀他。”
眉心突地一跳,她忽而自嘲地低笑:“对我一个废物,用同样伎俩,她也不嫌腻。”
“伎俩?什么伎俩?”孟织急道。
华苓月摇摇头,她对打打杀杀,谁生谁死没什么兴趣,更在意八卦秘史。现确心中怀疑,更要多问两句:“那宗门内可有下山后,再无归来的弟子?”
“他之前没有。之后,就更没了。”
“……”
消失的外门弟子、被压下的传闻、突然出现的慕挽星、专冲她来的钦原……
所有事拧成一条线,她确定慕挽星定与当年之事有关。
没错!确认他身份为第一要务,管你外门内门都得一验。若也是图谋不轨之徒,岂不引狼入室?
抱衣物的手一紧,华苓月道:“行,你守夜吧,我先行一步。”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孟织喊了声:“月姐姐,后山不在那个方——”
话太迟,方的人影都不见了。
……
^“你要的衣物。”
“多谢小师姐。”他刚要接却陡然落空:“?”
华苓月道:“我尚有罚抄未尽,若你还想同我交易,不如同我一起去趟藏书阁?”
“好啊!”他不带一丝犹豫:“原先后山,我也想说呢。”
藏书阁处漆黑一片,加上明日休沐采买,看管不严。
守门弟子也不知躲去哪个草丛,偷懒睡觉。估计整个宗门就杂役处,还尽职尽责亮着灯。
北窗“吱呀”一声被打开。
慕挽星单手撑着,迅速翻身而进。华苓月担心自己腿短,功力不够,万一给窗柩踢断,动静太大。
她正一股脑地卷衣摆,小心翼翼抬腿跨过,卡在半中央才发现一旁等了她许久的手。
一抬眼,慕挽星正挑着眉,眼神多了一丝兴味。
“……”
要里子还是要面子?
好问题——
可光被钦原追击,就狼狈到濒死边缘。哪顾的上男女有别,礼义廉耻那些古板礼则?
她果断抛开选择,握上那只手借力翻进,无暇顾及破碎一地的颜面。
月色清冷,少年望着指尖残留的余温,轻轻攥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阁内一片漆黑,他正要去拿桌案上的火折,肩头忽然被轻轻一拍。
华苓月抄起藏书阁自取自用的符纸,朝空飞去。
一束花火燃出,划破黑暗。消失时,梁间明珠似被引动,微光投射于四壁画卷,前堂桌案书架皆被点亮。
腰间玉坠轻闪,慕挽星对上她平静的双眸:“小师姐好厉害,现在不怕招人来此,你我二人共处一室百口莫辩?”
“后山剑地损我之时,没见你有多在乎这一点。只要你不在意,我自然也无所谓。”
华苓月靠坐桌案,顺手夺过他手里的火折子,扔回原位:“来开诚布公地聊聊当初百年大妖之事吧?”
空气骤冷,玉坠再闪。
他眸中笑意微滞,极快掠过一丝警觉,再抬眼时已换上一片茫然:“小师姐说的什么百年大妖?”
“你啊。”她身子前倾了倾,手抵上下巴看他,“你不是同沐师姐下山除妖却消失的外门弟子么?”
“小师姐如何知道?”
“听说。”
“哦?难道你就不怕——”他忽而俯靠近,“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族?哎!”
腰间玉佩被猛地拽过。
登时,慕挽星两手顶在桌案边,撑在她身侧。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几乎能看清她眼睫投下的半扇阴翳。
华苓月:“当然怕,就冲你这样貌,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
“印象这么差。”他目光落在紧抓玉坠的那只手,“那还如此放心跟我来此?”
“好歹共过生死。”华苓月面不改色。
没有触发禁制,只是普通玉佩?她又用力攥了攥。
“你说自己下山办事归来,想必是除妖。明明上报长老就行的事,非要东躲西藏,估计是被人所害。凌云宗出去后消失的可就你这么一个弟子,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他笑夸道:“小师姐好生厉害!”
“你可知这梁角明珠?”华苓月又问。
慕挽星平息静气,长睫低垂落于她拽着玉佩的手。
华苓月顺着他的目光也落下,心道:试探半晌毫无异样,想来只是普通玉佩,挂着好看?
刚松手,慕挽星便直起身,凝视梁角雪白圆润的珠子,道:“‘鉴心珠’,原来小师姐主动提出来此,也是想借机试探我。”
“小妖即刻灰飞烟灭,百年大妖也得现形出手抵抗一阵,至于千年道行的……”
他眸光一转,兴致横生地接话:“千年道行如何?”
“直接血洗掀了宗门多好,还会有闲情雅致,陪我一个废柴玩?”
他偏过脸,低笑两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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