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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严重不符 “只是嫌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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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扑了个空,利尾堪堪擦过华苓月头顶,卷起的气流扯得她发间木簪歪斜。
一击不中,又振翅腾空,羽扇掀起狂风气浪。落叶碎枝漫天翻卷,如浊浪般扑面压来。华苓月愣神不稳,被慕挽星强行护在怀中,才不至于被狂风掀飞。
碎叶贴附嘴边,华苓月“呸呸”两声:“看你干的好事!干嘛闲的没事打鸟,打出妖来了吧??!”
慕挽星敛气道:“最先说饿了想吃鸟的,不是你?”
“……呼呼呼,这叶子可叶子。”华苓月睁开一只眼向上看去,“你看这妖,是不是有点眼熟?”
记得藏书阁有一必读的,文多图丑的破烂《妖兽录》。这妖物确实和一图很像,借着小字记忆,华苓月道:“有鸟,状如蜂,大如鸳之奇禽,遭其毒羽,鸟兽必死,树木必枯。这莫不是,钦原?”
“小师姐舍不得装废柴了?”
“……”
“哧——”
耳边风似是停了片刻,紧接着,又是“嗖”的一声。
斜羽无情贯穿脚边巨石,留下的小洞比被腐蚀的树皮还要渗出绝命感,华苓月差点倒吸一口石磨。
“跑!”被慕挽星的喊声一惊,被拽着又是疯狂逃跑。
钦原追击不穷,华苓月心惊肉跳,两腿倒腾间忍不住吐槽:“不是大如鸳?这也差太远,起码是个鹏啊,还凶戾至此,简直图物不符!光靠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它遮天大翼!”
慕挽星快速确认周遭环境,紧拉她的手,从宽阔地区往西侧山水林间跑:“敢情小师姐没被吓着,只是嫌它太大?”
“错!是嫌它太丑!入药蜈蚣都长得比它好看!”说着,华苓月又回头去。
巨翅一振,黑羽如淬毒飞镖,又密密麻麻破空射来,尖啸刺耳。
“咻——咻——!”
羽镖扎入脚后石土,接连炸开,尘土碎石四溅,地面被轰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深坑。一连串爆炸激纷扬尘土,待视线稍稍清晰,它本以为得手,却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呼——怎么一天天谁都想要我小命?”华苓月死里逃生,躲在假山后拼命喘息。
亏得慕挽星比她要敏锐,黑羽射来前一秒将她一把推开,自己则仰身朝后跌去,一个利落翻滚,躲去树后。
二人掩蔽,隐匿暗处。
华苓月躲在假山后,随手折下身侧灌木丛枝,挡在头顶。她朝某处望一眼,确认他还活着,又看向霸占夜空的鸟妖。
按她的想法就是有十个慕挽星那么强,也就意味着——十倍致死量。
另一只手从后脑往上摸,掠过长簪触到一短小木簪。她摩挲着,指尖压紧簪头,无名指一抽反抽出根银针。华苓月本事不多,却是个过目不忘的速成奇才,试着同某人所教,听声辨位。可恨钦原劲头不小,东西南北都飞过。
这万一有闪失,岂非原地自爆??
不多时,钦原它视力不佳,听觉也钝,宽阔地方寻不得人,靠着对气息的敏锐徘徊二人躲藏的山林之上。
唯有一试。
耳尖一动,伸手就扬。银针脱手的瞬间,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有没有命中。缩头、蹲身、躲回灌木丛后,一气呵成。
心脏砰砰撞着肋骨,她攥紧手心,指节发白。
那根针是她从簪子里抽出来的最后一根了。所淬乃她自己所配毒药,量不多,因而对付妖心里没底。但妖和人,气血总有相通之处。
如果能中……
钦原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扑腾的频率乱半拍。她没来得及分辨发生了什么,就被下一波羽镖飞声逼得缩紧了脖子。
慕挽星再次喊话,道:“小师姐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否则出现妖物这么大的动静,全宗上下都跟死了一样,全然不知?!”
华苓月没好气地道:“宗主与几位长老早便外出,不然我怎会连呼救都不敢?更何况——”
“哧——!”
钦原像是受到刺激,突然发作,强风猎猎没完没了,一片片松树摆头狂舞。华苓月躲在假山后也不能幸免,乌发因强劲气流乱糟糟地飞打在脸上,压根抽不手出打理。
钦原留置于此,不见离开后山,偏逮着两人不放。除去被下隔离禁制无法离去,还真没有第二种可能。
它刚飞高一级,侧边树影中又传来慕挽星的声音:“宗主和几位长老,当真不在?!”
“啧!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能拿命陪你在这被追杀不成?!”
“……”慕挽星眸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勾唇轻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我可就放心了。”
笑意未达眼底,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华苓月不知他问这么多做什么,若他真是外门,就算功法了得,对此危难又有何用?活命还得看自己,紧张兮兮躲在假山等效果,却听铮地一声。
炸天般的叫声好似尖鸣虐喊,响彻天际。而后,似有什么流水喷涌而出,听起来没有流水般清澈透人,反倒要粘稠,还要腥……
要什么?????
她不信邪地嗅着,鼻尖撞上一股浓腥血气:怎会……莫非方才还牢牢护着她的人,已经折了?
担忧瞬间压过恐惧,华苓月扶着假山,颤着眼睫探出头。
夜风忽静,静得只有砰砰心跳。皎月再次破云,重洒一地清辉。
一道挺拔背影立在狼藉之中。
少年银冠熠熠,墨蓝发带缠在冠间,与发丝一同扬在身后。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而那只方才追击不休的钦原已经歪着脖子瘫在地上,浑身羽翎崩裂,黑血流了一地。
华苓月扶着假山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一息。
从她缩头蹲下到探头查看,不过一息。
这个刚才还拉着她狼狈奔逃的人只用一息,将足以碾压她的妖物斩杀在地。
而她刚才,还朝他扔过石子、撒过药粉、动过手……她还活着,纯粹是因为他没想杀她。
这人比钦原的追击更让她脊背发凉。
她试探的脚步不自觉停下,隐约听见淡淡的一声“切”,估计是钦原死不瞑目的挣扎之声,也可能是她自己心中胆寒之音。
鲜血与妖气一同消散于夜风。
少年察觉身后气息,剑化灵光,渐渐消散。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厉缓缓褪去,再看向她时,眼底已恢复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小师姐,没事吧?”
华苓月有点受不起他这句“没事”,只干巴巴陪个笑脸:“我?我还行。你……你没事吧?”
这话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人家一剑秒杀妖物,能有什么事?倒是她自己,方才差点被羽镖扎成筛子,这会儿腿还在发软。
慕挽星迈步走近:“小师姐,关心我啊?”
她注意力落在对方右颊那道细浅的伤口上。月光底下,那点红痕衬着他白皙的肤色,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破碎。
不对。凭他的实力,钦原哪有反击之力?这伤多半是刚才拉她躲避时被飞叶刮的。华苓月抿了抿嘴:“算,算是?”
慕挽星笑了,温声:“我很好。”
华苓月:“……”
方才那一剑太快。快到她蹲在假山后连残影都没看清,钦原就已经成了一摊烂泥。这个自称“外门弟子”的人,到底什么来路?她刚才还朝他扔石子、撒药粉、动过手……现在想来,每一件都够她死一回的。
“我知小师姐心中疑惑,现下确实不是时候。”他风轻云淡地拍拍身上的土,又道,“可否带我寻一套干净衣物?”
“好……好。”华苓月麻木地点头。心里只有一个欠情必还的念头。
她又朝慕挽星身侧那摊死物指了指:“那,那个……它?它就这么死在那?”
“不过是个分身,过会便能自行消散,连着禁制也会随之消解,瞧!”
话音刚落,那摊死物便如浮云般蒸腾消解,连着满地的血痕和羽镖也一并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分身?”她倏地反应过来,垂顺青衣被钻在手心,“你说这只是分身?”
慕挽星笑了:“当然,否则怎么会弱成这样?”
“……”
慕挽星:“小师姐,我厉害么?”
华苓月笑着,敷衍又凑合地点头,默默转身。
一息毙命的妖物,他说“弱成这样”。那她刚才被追得差点原地升天,算什么?
废物点心?
她决定不问“两人狼狈逃跑”的必要了。有些问题,问了是自取其辱。
他跟上来并行,留意到她凝滞的气息,笑道:“看来小师姐身体比嘴实在,还是害怕的。它的确只是个分身,从羽镖威力、飞行速度,都不算强。”
“……”华苓月加快了脚步。
废话!对你,什么算强?
他背过手,指尖轻翻银针悄现,比偷袭他时所用还要锋锐:“小师姐可是觉得我一击毙命,太过残忍?”
虽未亲眼见证钦原如何被杀,华苓月目光还是动了下,道:“一击毙命是你的本事,太过残忍是背后之人的阴险。”
“……看来小师姐,知晓是谁?”
她没回话,他也不再问。
两人不约而同,一左一右。他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叠在她身上。
在华苓月引领下,又熟门熟路寻来杂役处。
杂役处如同后勤部,各弟子日常用品,修炼辅助法器耗材,以及宗门劳作等所需的各类物资。包括他想要的外门服饰。
华苓月回头,无奈地从暗处收回眼:这货武力值拉满,却不知是什么脑回路,不避着自己,反而要避开杂役处的守门弟子。
罢了,就当是救命之恩的报答吧。
^晚风揽月,几只灵鸮飞落在屋顶。
屋檐角上挂着一盏灯笼,明光犹亮,照着底下那张破旧木桌,是给看守弟子照明休息所用。
此刻,一位女弟子,青衣白衫,抱着自己的桃木剑,趴在木桌上东倒西歪,流着口水打瞌睡。
“孟织,醒醒。”
打盹正香,孟织嗅着气息,听人叫她名字,揉眼抬头。昏黄的光映着廊下立着的女子。
青衣垂顺,腰间挂着不起眼却很小巧的储物袋,上面绣着一碧色山茶,晃动间栩栩如生好似带来清新生意。素色衫袖被细细青带缠缚两圈打成小结,利落干练。乌黑长发挽成半髻,眉眼清亮,凉风送来印象中的草药清香和土气。
什么气?????
一见是华苓月,她稍醒过脑:“月姐姐?你不是因下药被长老发现,罚去后山悟灵?怎么来这?还……灰头土脸的?感觉刚从坑里跑出来一样。”
“有吗?”
华苓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铜镜,随便地用衣袖摸两把脸颊额头的土渍。她有点不好解释:后山惊天动静,孟织都能睡的如此香,摆明是受禁制隔离。
“姐姐你,不会是被袭击了吧?!”
“嘘!我没事。”眼下无法详细说明,她食指放在嘴边,又环顾四周转过头,“别张扬,找你是想要一套服饰。”
“服饰?”孟织掏了张净身符给她,而后起身,手搭到僵硬的后脖,又是揉又是转:“没问题啊,只要姐姐想,我都能给你。”
华苓月将小铜镜收回,边运符整理,边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杂役处内,木柜挂牌稻草扫帚,各种杂物乱做一坨。两人为寻一套衣物,翻箱倒柜找起来。
左手掀开白布,“哐啷哐啷”,报废的劳作器具抱团滚落而出。
华苓月抱住那团黑布裹着的笤帚,深深吸气:“……”
右手拉开木柜,“叮铃叮铃”,一波残次法器争先恐后跳出来。
华苓月轻轻吐气,将手中报废的示妖铃扔回去:“……什么杂役处,干脆叫废品站算了!”
“哈哈哈哈,姐姐莫急。”孟织帮忙将柜门关好,“杂役处一向如此。”
一番折腾,动静不小,惹得窗外灵鸮扑腾地起落。
话说回来,每日守门皆是不同弟子。也就是今日运气好,是孟织守门。她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换作其他弟子,不把嘴皮说破供上一袋灵石,根本换不来套衣物。
凡进宗门者,要么出自名门世家,灵根上乘、悟性超绝,要么悟性极强有飞升之缘意外被选中。
孟织便是后者。
听说,她出自玉城曾受高人指点,开灵根通灵智,命中有仙缘才会被当地的名门世家肖家举荐,进入宗门修习。她与孟织同屋同寝,关系最好。在陌生的修仙界,孟织是她挣扎半月以来寻得的唯一归宿,简称修仙搭子。
清扫无聊,找孟织;修习太难,找孟织;膳堂唠嗑,找孟织……不管什么,孟织无所不能总有法子帮她。因此,寻套外门服饰,华苓月第一反应就是:找孟织。
“月姐姐,你这是要给谁啊?”孟织扒拉开杂七杂八的竹竿,从角落灰扑扑的柜中,找来外门服饰递给她。
两人同时挡手,扇了扇灰。
“给一个不要脸的无赖……咳咳咳!”华苓月朝门外通风之处,抖两下衣物又折好,“哎!你可见过宗门亲传?”
“月姐姐,你连这个都忘了?当初宗门收纳弟子,就是宗主亲传带我们进山的啊。”
关系太好,怀疑越多。
孟织并非她笔下的剧情中人,却是华苓月穿书醒后第一个陪在身边的人。旁人笑她是废柴的跟屁虫,她也从不在意。只是每问来龙去脉,就容易被她拉去找长老驱魔,就差跳黄河自证。
华苓月赶忙摆手否认,又走到她身后,帮她揉肩按摩流通血液:“不不不,我是问其他的。”
“哦。”孟织被转移注意力,细细回想道:“应当只有一位,是宗主千金。其他没有。不过,我今日倒是听闻一则关于沐师姐的趣事,也算旧事。”
沐师姐?真传弟子的八卦!
华苓月八卦兴奋瞬间将险境的余惧冲淡,什么杀局,衣物也全然抛掷九霄云外:“是吗?说来听听。”
孟织自如地转转脖子,拉她坐在身旁道:“听闻她过去,与一位天赋异禀的外门弟子关系十分亲密。”
华苓月眼前一亮:“男的?”
“当然。”孟织点头,“之后两人一起下山办事,结果遇上百年大妖,可回来却只沐师姐一人,与她关系亲密的那位却彻底消失,再也没回来过,大家都说他定是死于妖手,也有私下在传他是为爱献身,勇救沐师姐。”
死于妖手?华苓月心头一紧,“再然后呢?”
孟织:“沐师姐手里管理的几项权责大撤,就全权负责教导外门,管理外门一应事务了呗。”
华苓月对空翻了个白眼:“谁问你她啊,我是说那个外门弟子。”
“哦~姐姐是想知道他好不好看吧?”
“哎呀,你别太了解我。”
“哈哈哈,听说长相俊美,是外门难得一见的皎皎君子,一眼难忘。而且好像颇有天赋,都要破格升内门还是什么的。可惜被执法长老压下去,没人敢提此事。”
果然,任何真相经过七嘴八舌,传到最后只有被埋没的份。
华苓月撇嘴,有点刨根问底的意思:“可我为何没听说?”
孟织笑了:“月姐姐,我不是故意打击你。你当初通灵失败被罚在藏书阁抄两天书,回来我也把这事忘了,就没说。”
“……”华苓月心道:不通灵不仅误我大事,还殃及性命。
“只是最近不知怎的,又暗暗传起来说他并不喜欢沐师姐,还拒绝过。然后沐师姐由爱转恨,故意设局杀他。”
眉心突地一跳,她忽而自嘲地笑了声:“对我一个废物,用同样的伎俩,她也不嫌腻。”
“伎俩?什么伎俩?”孟织急道。
华苓月摇摇头,她本来对打打杀杀,谁生谁死没什么兴趣,更在意八卦秘史。现确心中怀疑,更要多问两句:“那宗门内可有下山后,再无归来的弟子?”
“他之前没有。之后,就更没了。”
“……”
消失的外门弟子、被压下的传闻、突然出现的慕挽星、专冲她来的钦原……所有事拧成一条线,她几乎可以确定慕挽星定与当年之事有关,只好先放下沐婉音对自己的杀心。
没错!确认他身份为第一要务,管你外门内门都得一验。若也是图谋不轨之徒,岂不引狼入室?
抱着衣物的手一紧,华苓月道:“行,你守夜吧,我先行一步。”
她离去的背影竟是藏书阁方向,孟织喊了声:“月姐姐,后山不在那个方——”
话太迟,方的人影都不见了。
……
^“你要的衣物。”
“多谢小师姐。”他刚要接却陡然落空:“?”
华苓月笑着:“我尚有罚抄未尽,若你还想同我交易,不如同我一起去趟藏书阁?”
他几乎没有犹豫:“好啊,原先后山我也想说呢。”
华苓月:“……”
藏书阁处漆黑一片,加上明日休沐采买,看管不严,守门弟子也不知躲去哪个草丛偷懒睡觉,估计整个宗门就杂役处,还尽职尽责亮着灯。
北窗“吱呀”一声被打开。
慕挽星单手撑着,翻身而进。华苓月担心自己腿短,功力不够,动静太大,正一股脑地卷衣摆,小心翼翼抬腿跨过,卡在半中央才发现一旁等了她许久的手。
她一抬眼,看慕挽星正挑着眉,既无奈又稀奇。估计对自己偷袭不行,身手也差的预判。
“……”
要里子还是要面子?
这是个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