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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过目不忘 来路不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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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泽芝好像回到现实,那个不靠烛火一样灯火通明的世界,那个信息发达没有符篆术法的世界。
这一日正是所谓“穿书”的前一天。
“啪!”
鼠标被扔回电脑旁边,她十指交叉回顶抻了下,缓解酸麻中,电脑屏幕上的评论还在上跳。
【路人甲:什么狗屁设定!可破生死的神农血脉,还能被三个上神搞死了?】
【路人乙:低开高走,前期毫无逻辑,没铺垫莫名成仙就算了,爽文做两天神医就这么被搞死了?作者怕不是梦见什么写什么吧!】
【路人丙:医学不好,文也烂成这样!还有活着的必要?自己赶紧去奈何桥报道,快投胎吧!】
…………
“靠!这书都多少年前写的了,现在扒出来骂?!”华泽芝连日熬夜,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底血丝密布。
心绪繁杂中,她又瞥一眼手边满是批注的医书,郁闷地合上后屏幕上的字幕刷刷更新:“我就爱活着怎么样呢?我师父收我做关门弟子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弟子!就算我治不好那病——”
她深吸一气闭上眼,后脑勺抵着椅背,思绪不受控制地滑向那个她最想逃避的问题。
“嗡——”手机又震了。
她盯着看了几秒,没有接。铃声停了,又响起,反反复复。
华泽芝自幼孤苦无依,半生过得浑浑噩噩,幸而遇上恩师。恩师将她收养教养,引她踏入医道,传授岐黄医术与养生至理。
她也算有些天赋,本想努力学习继承老师衣钵,结果悟性不高,悟出来的净是些莫名其妙且毫无来由的古法针路。对于疑难杂症,她说不清道不明。
可如今,恩师病重,她束手无策。
一时间,舆论只有一个导向:中医大家的关门弟子,连自己师父都没法救,何谈传承仁心?
被网上谩骂的日子总是频频做梦,就连过去随手所写小说也要被扒出来鞭尸。她把自己关进出租屋,白天翻医书,晚上做噩梦。偶尔想起自己随手写的旧小说被翻出来鞭尸,竟麻痹到觉得没什么好气的。
果然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但招火。
这会她又火不起来,病重在床的恩师时日无多,还打来电话。
华泽芝眼睛有点泛酸,抱上书,闭眼祈祷:“单数接,双数不接。”
指尖滑过书页,随便停在其中,睁眼:99。
“意外。”
华泽芝说罢,蹙眉又重开一页,为清楚视线睁大眼:199。
“巧合。这书有问题,平时翻太多,手感不对。”
华泽芝吸吸鼻子,将书扔回桌上,一直响铃的手机终于停了,可飘忽不定的心还没落下。
她看着反倒屏幕上最终章,感叹又失落:“如果我真的是华苓月就好了,哪怕真的要我神魂俱灭……也可以啊。”
不知何时,她后靠着,闭上眼。意识沉沉地往下坠,又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似有什么白色玩意挡碍视线。轻轻动了动,身子似乎比往日要沉重,她艰难地呼吸两下,头顶湿漉漉的玩意滑落在枕边。
华苓月费力地扯开被褥,撑起身子,只见孟织慌慌张张地正端着碗米汤跑进来。
“月姐姐,你醒了??!!”
华苓月摇了摇头没说话,总觉她这语气过于炸裂,就好像,好像自己不该醒似的。
而她的动作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华苓月蹙眉,诧异地看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探放自己人中,不由得屏住呼吸:这是怎么个意思?我不该活?
她猛地一出气,反倒下了孟织一跳,吓得当初哭出来。
“怎么啦?”
她嘴上掩着“没事没事”却又紧紧搂住华苓月:“你吓死我了!!!”
华苓月像是夹缝求生,用力的呼吸:“可我快被你勒死了……”
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松手,泪水婆娑,又吸吸鼻子,端起榻边上暂放的米汤:“昨夜我怕你发烧太严重,所以给你渡了些灵力,现在可有觉得身子冷?”
她此刻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沉闷的热量,哪还有冷意?华苓月晕乎乎地按了按眉心:“不冷,就是做了个梦,有点记不清楚了。”
“梦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先喝点汤吧。”孟织端着碗坐在榻边,勺子搅动间又道:“对了,我按你说的将剩下草药给了肖绥。”
华苓月乖乖伸头,凑过去嘬了一口,被温热的米汤暖了身子总算清醒些,拿起枕边的素布:“我记得昨晚好像,看到她脸上有印子,她怎么了?”
“月姐姐,你死……是不是太关心她了,都没见你担心我。”
听她嘟嘟囔囔冒醋,华苓月笑着,脱口而出:“我家阿织这么厉害,什么时候还缺我担心啦?”
“我哪有,等等!月,月姐姐,你叫我什么?”
“阿织啊。”
手中汤勺骤然跌落回碗,孟织哇啦一声叫起来,撅着小嘴泪又满目含泪望着她:“姐姐,你知道你多久没这么叫过我了吗?”
华苓月哭笑不得,抬手抹去她眼角泪水:“我难道不是一直这样叫你?”
“那你还记得,你我如何相遇吗?”
“呦,这是考我呢?你月姐姐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哪是区区发烧就能给烧没的?”
华苓月又回忆起来:“当年我同母亲行医,入山采药,撞见你被困猎阱,腿骨寸断,救你离山后,你便经常来我家药庐帮衬,一来一回,日日相处中,你我的默契就如同亲姐妹一般呢。只是后来……后来什么……”
就在她要探索更深层的回忆时,孟织突然开口打断:“月姐姐!你昨日不是问我要锁妖符去钓猫了吗?”
“我吗?”华苓月指了指自己,瞥见腕上玉镯,“奥,昨日慕师兄送我一件法器,可以帮我借灵,我就想着试试,能不能将此灵力与符篆结合增强威力。本打算捉个灵物,结果落空了。”
“法器借灵啊……”孟织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借灵还不够熟练:“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日后我帮你寻别的法子也是一样。”
“可是灵剑大会等不起啊……”
“什么?灵剑大会?”孟织回想过去山门前的话,“月姐姐你是想那魁首嘛?”
“啊?没有,我有多大本事自己还不清楚么?单说花拳绣腿皆由阿织师父教授,可惜我天生不是剑道这块料,学不到精髓……”
“月姐姐,你又取笑我!”
华苓月说笑间抬眼,见肖绥进来翻找东西,两人对视。
“喔靠!诈尸啊!”她脚底一个打滑差点给自己绊倒,像是见鬼了,脸色煞白,半晌才稍稍缓过些。
平和些许,她又看向孟织:“我说什么来着,她人就好好的,你别老一惊一乍。”
孟织此刻表情只有一句“刚刚说诈尸的不是你?”
肖绥玩笑似的同华苓月道:“你得谢谢我,不然你没发烧烧死,也得被提前埋土……埋死。”
孟织气喊道:“肖绥!”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
她又继续翻腾要找的物件,兜兜转转,愣是没想起来位置,却发现华苓月一直盯着她。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睡一觉醒来,怎么都这么夸张?华苓月懒得多想她二人颠三倒四的怪言怪语。手指指了下她,又在相同侧脸边打圈,朝她道歉:“你的这个事,对不起。”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的事。”她愣了下,目光别别扭扭扫去斑驳墙面,拿了挂壁上的钥匙转身就走,临到门前刹步,道,“那个既然你还活着,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自暴自弃去膳房,也是要点卯的,若是错过,下达罚令时我不会嘴软。”
“……”
“还不会嘴软,你不直接刁难就不错了。”孟织明晃晃白一眼,叽里咕噜说完,又看向华苓月,“姐姐,你干嘛和她道歉?”
她接过孟织手里的碗,将剩下米汤一饮而尽:“她一个大小姐,此番受辱受罚,皆是因我而起,这份亏欠,总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啊?”
孟织这才知道,那夜华苓月遭遇蛇妖袭击之事,是沐婉音的手笔。而肖绥借着被罚后山扫地想帮忙救下华苓月,所以当沐婉音发现她坏了自己的计划,自然十分震怒。
难怪近两日,沐婉音都没什么好脸色,哪怕手下弟子做错一个小小的动作,动辄厉声斥责,分毫情面不留,宗门上下私下议论纷纷。不少人私下玩笑传她月事将至,周期紊乱;严重的会说她是蛇蝎心肠外面裹着菩萨样貌,装不下去原形毕露。
肖大小姐为能留在宗门也是忍气吞声,挨了这一巴掌。
一连串下来,华苓月想不通的是自己不过是宗门内平平无奇的闲散废柴,无争无抢,沐婉音何以非要动用妖兽暗下杀手?
华苓月放下碗,思来想去,总觉忘记什么重要的事。
^半日光阴悄然溜走,日头升至中天,转眼便到了午休时分。艳阳撒落,华苓月支着脑袋,凝视那窗外玉兰。
“师妹?”
一直手在眼前晃两下,她低眸转过,看向对面:“徐师兄,怎么了?”
徐愿将笔搭放在墨砚侧边:“师妹在想什么?”
“没什么。”
“师妹定是有心事的,否则以你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不可能画错符篆。”他正襟立坐,三指并按反转手下纸张,“这几处都多了笔画,看上去……应是无意间走神落下。”
“师兄折煞我了。”华苓月轻抚纸面上的红圈,重新取了张白纸,“我本也因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而骄傲,可不知为何,又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徐愿见状,拿过墨石替她研磨:“我助师妹修习,以便灵剑大会拿的好的名次。但都是同门,师妹如果信任我,可以同我讲讲是关于什么。”
华苓月拿过笔,对着那副错误百出的默写,纠正起来:“可能是关于过去?有种缺失一段人生过往的感觉,但又像是零星散碎的梦,师兄可曾有过类似的感觉?”
徐愿停顿须臾,放下手中墨石,摇头:“不过,我能感受到这事对你很重要。若你需要我帮助,不只是修习术法阵法,其他的你也可随时唤我。”
真要是虚无的梦境,便是自己的事,哪有机会能帮忙?华苓月笑笑:“一直听说许愿师兄因清雅正直,高洁独立,身边人总会有疏离之感,我发现接触多了到并非传言所说。”
徐愿唇部轻启,神色微滞:“那师妹现在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华苓月皱着脸,望他一阵,似乎想找出一个最能形容他的词,但就是不准……思虑之中,她又咬上笔头,挑眼看向窗外。
清风伴阳,再次携过静立的玉兰,花瓣轻坠落下,旋着旋着最终停留在窗柩。
她伸手去够,捏着那片花瓣在徐愿眼前晃晃:“师兄出自名门,审查断案最讲规则,与这玉兰花瓣一样的风骨凛然。”
徐愿:“师妹谬赞,只是,为何是花瓣?”
“因为窗台上只落了这一瓣啊。”华苓月将那瓣玉兰放于他身前。
“哈哈哈——”徐愿难得一见地被逗笑,可惜只停留了瞬间。
“当然,师兄也不只是众人所见的正经拘束,更非单纯的清廉高洁,我便不敢自作主张将你比作整个玉兰。”
檐角灵鸟扑落,静谧被陡然打破。
“师妹要留心。”
“什么?”
徐愿又拿了只笔,笔头抵着拨开她右边胳膊,另外两指抽走她手中那支,换下后:“改掉这随便入口的习惯。”
华苓月有种拿命在鬼门关游走的感觉,滞留的气息恢复流动:“……”
“想必是杂役处时,给师妹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他捏着外衫一角,轻轻擦拭后挂回笔架:“在师妹眼里,我能有这一瓣已经很满足了。”
想是咬笔是留下苦味,华苓月唇边发涩:“师兄不生我气?”
“师妹又没说错,我为何生气?”徐愿摆首,一副轻松的神态。
华苓月没再说话。半晌,徐愿才道:“师妹不必紧张,就当还是之前相待就好。今日这符篆绘制之法,先帮你补到这,下去多多练习,改日教你金鹤传令之法。”
华苓月简单整理着书案:“多谢师兄。”
“何来谢字?师妹愿意同我联手查探妖毒之事,我愿意助你修习,通过之后的灵剑大会,很公平。之后若是有任何有关妖毒的消息,今日所学符篆便有传信之大用。”
“好。”华苓月回应了一个笑。
就是笑得勉强而……磕碜。
^午休结束后,华苓月才从藏书阁出来。
许是昨夜没休息好,她今日整个人晕乎乎的。就连同徐愿在藏书阁补完课,打盹都像是泡在云里。
突然,云里窜出火焰,沸泡“咕嘟咕嘟”地上翻,只差一秒,白沫就要溢盖而出。
“发什么呆?!锅都要溢了!!!”
王棉冲着她后脑勺就是一掌,火急火燎地掀开锅盖:“我的祖宗啊!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到底帮倒忙还是来添乱啊?!”
华苓月来不及揉脑袋,抓起案板上的素布,去擦溢出水的,滚烫锅边。
王棉一把薅过手里的碗和素布,又想起她刚才溜神狠劲地加柴:“别别别!你等会在一个走神,把我这伙房给点……对了!你们外门负责管罚令的肖绥说,你今日点卯记迟到啊。就罚你一会收工,去后山砍些柴来。”
就她记的快,明明还剩两秒才到。倒是王棉,真怕她把膳房炸塌,为支开她,巴不得让她即刻背上柴篓就去。
王棉提着角落柴篓挎上她胳膊:“听见没?”
“哦。”
华苓月行至后山,就和进自己家门似的。何处有草,何处有溪,何处有人,她了如指掌。放下篓,拿着斧头,从头到脚欣赏眼前这棵通天竹,最终目光被一处葱郁鲜活的药草吸引。
“嘿呀?!这什么时候来的一株复灵草?”华苓月欣喜地蹲过去,捧在手心赏了又赏,医心甚悦:难得,太难得。
复灵草这种奇物,集天地灵力,通常长于深山老林,潮湿溪边。不管加进哪种药物都可增强效力,对于灵力受损者,哪怕丹田堪称福音,修复提升仅在片刻之间。正因有此效果,其周边五里便只有凡草。
她刚要挖,目光一滞停在草根,手指轻压:这根土紧致程度……松软的不像是自然生长,倒像人为埋在此处。
算了,再好的东西也总有第二株,为这来路不明之物,不值当。
不值当,不值当,不值当……心里反复给自己灌输这般想法,手却一伸再伸。
气到最后,“啪!啪!啪!”
真当我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吗?左右互搏过后,她肿着手,抄起斧头,正要转身离去。还没走出半里,却听身后传来淡淡嗓音。
“师妹慧眼识珠,却犹豫再三,是不喜欢这礼物吗?”
斧子高举头顶,见到来人,华苓月呆了。
被男主重锤了。
肿着脸的小十:相信我,下局是他的高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