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以饵钓猫 华苓月:“ ...
-
^膳房这边刚收工,清点缸中渔获,整整四十尾,无一短缺。
她转头要去找王棉,结果,人正正弓腰,瞪着的两眼珠差点当场蹦出来,手里长勺冒着丝丝热气,不可置信地抖在面前:“你,这,这是你抓的?”
“昂。”华苓月不自在地朝她身后几人望去。
大抵都是一边在地上找下巴,一边细声细气回王棉的话:“王管事,还有半个时辰才到酉时呢。”
王棉数鱼数的眼花缭乱,回头又见这姑娘从怀里掏出那张灵谕。
一整个头皮发麻,快被抓破都没知觉,她瞠目结舌地提了提声,问:“这!这玩意,也,也是你自己拿的?!”
别说王棉,小七小八和为首几人也是麻痹了。昨日下完赌注,今日全盘皆输,输成哑巴。谁都没提这赌注,也算是留给彼此颜面的默契。
辛亏王管事功力深厚,见识不菲。只是破天荒成了结巴:“这,这是,你,搞出来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还是你们,是,是哪个帮了她吗?”
一回首,只见小七为首的众人垂头丧气,毫无脸面,全全摇头。
“咕嘟咕嘟—— ”耳边似细微动静传来。华苓月提醒道:“锅好像烧开了。”
王棉正疑惑,就听底下小八惊叫:“哎呀!我刚才在前房灶上烧水来着。”
她说着惶惶跑去,其余人被王棉一喝,又各就各位,各司其职团团转起。等华苓月帮着忙完膳房这边,早过戊时。
天色已晚,月上树梢,灶台的余温渐渐退去,缸中鱼悠闲游动。
王棉指尖灵力轻波确定水温不差,足够鲜活后,找来两个木凳,拉着华苓月坐在院中。
她背着一只手,暗暗聚力汇掌,轻声道:“眼下人都被我遣回屋,你老实同我讲……是否铤而走险,修炼邪术?”
修什么玩意?
邪术??
我还配修炼邪术呢???
^膳院四方,唯伙房明光通亮。
灶下,柴如热岩又被烧得火热,锅中炸鱼翻身,滋滋冒油,鱼肉混着酒香腾腾上行,勾着人的味蕾。
“对,加料后,盖上焖半刻钟吧。”王棉指导完,从铁锅那边收回眼靠在窗沿,细细轻嗅,香气中夹杂着浓郁的灵力。
华苓月完成最后一步,随意抹了抹汗,来到她面前恭顺合手作揖:“多谢王管事。”
“倒也不必。”王棉摆手,劝她,“你可知借灵虽不算邪魔外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华苓月笑笑,没说话。
“凌云峰溪水不断,绕峰而流,独后山西侧灵气最是浓郁浑厚,天资愚钝者,灵根残废者,哪怕平庸废物都能受天地灵力,万物滋养而有所长进。”
难怪警觉性增强不少,华苓月恍然大悟:“这便是您要我去抓鱼的原因?”
“不错!但此事隐秘,并非所有人都能去,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
华苓月反倒奇怪:这溪水灵气浓郁,自然生长就可孕育出的赋有灵力的草木鱼虫,为何就没有机会呢?
王棉接着说道:“或许如科举选拔,同样的机会又都有雄才大略,可命运使然从男女便已分去大半,而中举之人百里挑一,能最终一展雄风更是凤毛麟角,至于堵在底层碌碌无为之士你可知他们命里缺什么?”
霎时间的无言,灶火烧的甚旺,锅里咕嘟咕嘟溢出热气。
烛火投下谦恭的身影,华苓月礼道:“愿听王管事指教。”
“天时,地利,人和,即运气,资源,人脉。”
华苓月牵起笑:这是在点我啊?可孑然一身的废物,哪来的运气,资源和人脉?
“王管事说笑,我哪有这本事?三者都有,怕是早就地飞升了。哎呀!”
“就你嘴皮子溜!”
王棉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而后自然而然地想到记忆里的身影:“你和从前那个姑娘很像,但不一样。”
华苓月揉了揉额头,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靠在她身边静静聆听。
“她是宗主之女叶青下山历练时捡回的孤女,天生灵根驳杂,资质平庸,入山多载迟迟无法通灵。门中同修与诸位长老不看好她修习仙途,同门明里暗里排挤欺凌之事,不在少数。”
王棉讲着讲着,叹惋又可笑地道:“那姑娘没有天赋却性子执拗,上进到近乎痴傻,凡宗门出任务,哪怕最末等的跟班都抢着去做。明知仙途无望,偏要执着于注定不通的大道。如她一般愚钝之人,就一个词——活久见。”
华苓月咬唇,琢磨一番:“若她当真喜欢此路,愚钝,想来也是种无憾。”
靠在窗沿的王棉扭过身,正对她:“这就是你二人的区别,你要的是尽力而为。而她是势在必行,从不犹豫,哪怕……不择手段也要不达不休。”
不择手段听起来,貌似有剑走偏锋的迹象吧?华苓月心说。
而后,王棉神色愈发严肃而凝重,回忆着:“我还记得她来膳房帮工时,灰头土脸却尽头十足。再难的任务她都有不畏之心,可惜后来她和叶青下山除妖,不知受什么打击,归宗后通灵反性情大变。”
华苓月把全宗上上下下想了个遍,愣是找不出一个符合的:“敢问,此人是?”
“你不知?也是,她如今脱胎换骨,想必也无人再有此言闲谈。”王棉紧着道,“正是管理你们外门的真传弟子沐婉音。”
“!!!”
“谁?!”
这若是玩笑,那开大发了,华苓月险些把身上束袖给崩开。
回想沐婉音所作所为,阴险狡诈,卑劣下作,凡违逆者便暗中使绊,光是方予眠和慕挽星就是赤裸裸的例子。而且她浑身上下哪有过去资质平庸之色?
嘶——沐婉音在通灵之事有难言之隐?
好像之前在治疗方予眠时听她说过,本以为她是想哄骗自己下的套,现下看来,真假半参。
华苓月抓住这一重点,细问道:“那沐师姐是如何通灵的?”
“这事也怪我,我与她日日相处,竟没及时发现。”
王棉的目光瞬间暗淡下来,内疚再次席卷上头:“见她通灵第一日,我高兴极了,想着她再无须看人脸色或被人因此而蔑视,没有细究,上报宗门说是自行悟得。后来我才得知,她用的是宗门禁术,与异性行双修之法,共通灵脉。”
双,修,之,法?
也就听起来不太雅,没什么不妥吧。
“哎哟!”
她眼神溜溜转动,显然心思偏离。王棉不带半分留情,一巴掌糊上她脑门。
“你别以为这是什么好法子,想着去学这败坏风气之事!修习终归是自己的事,术有专攻,有多大本领干多大事,真遇上有志同道合之人,也得两心相许,相辅相成共研大道,而非她……”
王棉眼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告诫。可华苓月还是一头雾水:“可听起来并非是杜绝宗门之人有恋情吧,既然都可以结为道侣何必禁止?若真不得有情,叶青师姐总不能是石头里蹦出来吧?”
毕竟是堂堂管事,哪敢胡乱造次,华苓月声音越说越小。
“何必?一则,双修需心意相通,单靠契约结伴终会影响心性,反噬己身。二则,咱们凌云剑宗自然是已有过先例,才刻碑警示要求弟子修无情道,断绝情爱是先辈经历。”
奥,还好我未来不修剑道。华苓月按捺住雀跃的心,突然半侧脸上白里透红:我又没有心仪之人,怎会庆幸此事?还不自觉的幻想什么模糊身影。
王棉处于本心的责任感,少不了多费来口舌操心:“好在你是法器通灵,又主动坦白。但若想离开,我便要同长老上报,你可明白?”
华苓月点点头:“不用,我目前不打算离开膳房。”
王棉嗅着鱼香飘来,时间差不多,边问边看锅:“为?为何?你不是着急通灵,有很重要的事去做?”
华苓月走去掀开锅盖,蒸汽肆意散播,新鲜的清炖灵鱼装盘后总算大功告成:“对啊,这就是最重要的事。”
“?”
不一样,都是废柴,但华苓月和沐婉音真的不一样。
各有志向,但一个一腔孤勇,颇有戾气;令一个散漫随性,令人捉摸不透。
王棉能感觉到这个小姑娘做不出伤天害理,损人不利己的事,纵使踏上修仙之路,人心难测是没法看明白的,更是难以逃开的。
严鹿长老是真心实意不愿见她,若才离一天就回归,老人家怕是气的当场羽化登仙而去了,凌云剑宗又得少个大名鼎鼎的人物。为此,华苓月答应她之后一定会来膳房恪尽职守。
只是,王棉实在没看懂她大方坦言,自己借灵就为半夜学做鱼的意义何在。于宗门无害,她也不好多加阻拦,任由华苓月学罢后端走。
^夜色渐深,蝉鸣轻响,飞鸟悉数落回。
月光倾洒,寝屋门前的树影都透着柔和愠色,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树影晃荡间,依稀可以见到盘中散出热气来。
“喵!”
丛林沙沙响动,黑影窜出化成一只黑猫,两只眼珠如同曜石般在暗处闪烁。墨漓奔波着,忙了一天事务,赶来监视却饿的发昏。
“这是留给谁的?这么浪费?”
它说着尾巴一扬,后脚轻踏,自如地跳上石凳,左右探望,不见人影。又望望黑漆漆的寝屋,这才彻底放心一跃上桌,长长的黑尾意兴阑珊地扫动,尝尝应该没事吧。
“咕——”
试问谁能抵挡色香味俱全的诱惑,嗯,胃先一步替理智做出自欺欺猫的回答:说不定没人要。
前爪刚碰到盘边,“哗”地一声,头顶落叶簌簌地砸下,迅猛地风声刮过敏感的胡须和耳朵,周身连带的余震缓缓平息。
墨漓拨浪鼓一般,应激似摇头,灵活用尾巴扫去身上落叶尘土。
“这饵味道如何?”
闻声,透过光笼,它目光集聚月下焦点。朦胧缥缈的白纱后,走出一个人。
圆亮瞳孔猛地缩了下,它不禁开始为心中那点口腹之欲而悔意难当。墨漓怼上狭小的缝隙:“华苓月!你怎么敢?”
她耐猫寻味,嗤笑一声:“我劝你打消破笼逃跑的念想,我为今天,可是做了万全准备。”
“你怎么会?什么时候开始的?”它垂死挣扎,尝试灵力幻化破除皆无用,视线落回她手上,正发出莹亮光泽的玉镯:“那东西,你哪来的?!”
“呀!”华苓月憋着坏笑,开始挑拨,“我还以为您二位,是一道来的,没想到竟意见不合?”
它心虚地后退,后背抵靠在笼边,警惕道:“你说的谁?”
“还装傻?非要我说出慕挽星的大名啊。”
墨漓双眸轻闪:“慕挽星?他……真是服气!”
“行了!”华苓月坐在石凳上,猛地一拍桌子,“我懒得听你二人的故事,我捉你不为别的,就为一个真相。”
墨漓耳朵一动,歪头道:“什么真相?”
“你以系统名义,说要我穿书做任务为借口,骗我,带我来这个世界的真相。”
“……”
差不多有半个时辰,四目相对,一猫一人,谁也不愿让步。
墨漓顽强不屈,享用着她做的红烧鱼,又嘴硬地像个铁血汉子。
可当初被困镜渊时,墨漓有多耐心。现在,华苓月就有多耐心。
“怎样?这鱼味道如何?”
墨漓偏头,一脚蹬开旁边空剩鱼骨的盘子:“不如何。”
“哦,我连哄带骗着慕挽星,将自己的寒玉剑分出一点,作为灵力法器,送了我。”
“你……”墨漓气急败坏,却骂不出什么别的。
暗影中,她轻轻转动手镯,加固笼子锁物的灵力:“鱼既然不怎样,那这笼子手艺怎样?”
墨漓这次语气额外重,看样子是被踩了尾巴:“不,怎,样!要不是我今日大意,岂会种你的小把戏?”
“小把戏?那我承认,捉你确实费劲。”华苓月手指挑了挑它的尾巴,戏弄似的幽幽道,“要说怀疑,你浑身上下都是疑点,包括口音,真身,情绪……但我确实没有办法忍耐孤立空间的寂寞,只好答应做你的任务。”
墨漓开始动用爪子,靠蛮力撬动:“就因不想做任务,你才动了捉我的心思?”
他蛮力不成,气急败坏地咬起笼子,华苓月想起曾经被困镜渊的自己,不由得勾唇笑了下:“你可听过,天道好轮回?”
“!!!”
哼!这报复虽迟但到。想少?绝无可能!至于捉它的心思是如何起的?华苓月自己也不确定。
可能是它的任务太过搅屎,也可能无意间伤害到别人,但唯一能感觉到并确认的是假扮所谓系统的墨漓,一直就躲在暗处观察自己。只是随便动用符篆灵力,小小一试,便确认他的妖身。
华苓月看着它,否认:“不,我嫌弃的,并非任务麻烦,而是无厘头的去执行。我被你拉进来,只有引你真身出现,才能够公平公正地聊一聊,只是靠着你是妖的假设赌了一把,没想到是真的。”
墨漓愤然地背过身子,完全就是拒绝沟通的样子:“没什么可聊,你现在放了我,冲着你献上的红烧鱼,我可以既往不咎。”
“怎会没什么可聊,我就不信你不关注慕挽星。”
也不知是被她戳了尾巴,还是那名字有毒刺激到墨漓。它一个扭身,炸毛叫道:“他也配?!”
这……难道我判断失误,他俩也是仇人?
要论墨漓和慕挽星的故事……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