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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以身入局 “她竟然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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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华!你这手上来点劲啊!切菜的时候,我看你邦邦邦,挺有力气呢呀,快给我按睡着了。”
被喊一嗓门,华苓月手指齐并,重重怼着穴位按下。
“哎呦呦!轻点轻点!!”王棉痛的吱哇乱叫,差点没从木凳上掉下去。
同样力量,揉按在穴。华苓月肘顶穴位:“王管事,痛则不通,通则不痛啊。你们不是利用通灵来做事吗?这每日的多操劳,才能把自己累成这样?”
她挺挺腰背,一脸享受。眼尾都挂着爽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人走了有一阵呢。
“唉,你还年轻,咱这被当成老牛马使用。一人十工,你这一刻钟里可有看见第十一个人在这膳房进出?”
王棉说的不错,华苓月给她按摩揉捏期间也在好奇,宗门膳房地界宽阔,采收、备料、烹制分区齐全,宽敞无比。
就是人员流动量不大,来回就那十个人跑出跑进,又上又下。
华苓月好吃,平日食堂摸底,摸得大差不差,现在跟熟人没俩样。
王棉,王管事,她现在按摩讨好的这位。
十岁入山,是膳房这边最早来的,年将而立,资历最是丰富。听说只花两年就当上主厨,负责查验总流程及其余杂事。
华苓月出现在此,献殷勤卖乖是因为前日拒绝了方予眠。昨日事多,她又不打无准备的仗,便好好做足功夫。
于是,今日鸡鸣声响,严鹿刚开窗通风,华苓月就一骨碌翻身进来,给他吓得不轻。当她交不起罚抄,又不愿修习,想利用宗门最后一条和自己同归于尽,断他教习生涯。
结果,他大为震惊。
华苓月一夜之间,补上所欠罚抄,还主动去膳房学通灵,不乏套话,什么资质平庸,灵气匮乏,又夸自己超凡脱俗、气宇清逸,是众弟子最为崇拜之人。
叽里呱啦,他笑到合不拢嘴,也没问为何不愿与方予眠一同修习,当即批准画令答应她的恳切请求。
先前早堂用膳时,华苓月顺带和孟织探讨膳房人员之事。那姑娘前日后山夜跑找了自己一晚上,还当是被逃脱的蛇妖吃了,夜里抱着她哭整整一个时辰,早膳时肿着俩眼圈给她分析状况。华苓月憋笑憋出内伤,好在她情报巨细无遗,憋的值。
按孟织所言,王棉乃一众管事,性格爽朗大气,形势干脆果断,底下人都服她。管理上更是井井有条,服服帖帖。就是没个八百年的彩虹屁哄不过来。
幸而,王棉近日疲劳过度,伤了肩颈,又爱落枕。华苓月先是展示自己潦草的刀法。也亏的过去切药材切出来的,尽量做到利落,又投其所好,凭借医术在几秒内就打好关系基底。
只是下一秒,基底垮的一塌糊涂。
王棉两指夹着张纸鹤:“我混在宗门多年,不用这张灵谕,你华苓月这个外门小废柴的名字也早有耳闻。”
华苓月干巴巴地笑:“……”
灵谕,各个宗门都有所不同。凌云宗,以灵画就于无色透薄灵纸一张,用作下令传意。
而王棉看看她一来就递上的灵谕,大笑一阵,起身直丢进屋中火炉。
!!!!!
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这,我瞎了?
华苓月:“……”
烈焰烧着铁锅,灼得她眼疼。严鹿批的灵谕,她还要拿着它复令,这直接扔火里可还行?!
王棉摸着后颈,挂在身前的琉璃竹节,随转身晃动:“不通灵,却依然待在宗门,说明这一定有你想留的原因。留在此地,也是一样的嘛。”
“可我现在有更重要的目标,不能留在这。”
王棉撸撸袖襟,没想到她无意对上她直言爽语的脾气。打量着那严肃而认真的面孔,对桃花眼眸里坚定不改的决心来了兴趣。
“好!我直言说,你何时自己从灵火中拿回灵谕,找我盖章复命回堂,随便你。”
华苓月后退一步,躬身做礼:“是。”
下巴冲侧边水缸一抬,她安顿道:“明日吃鱼,以你现在的本事嘛,朝后山竹林东侧那边往下走,有条小溪,捉三十条鱼来放这缸里。嗯……酉时前完成,喊我来就行。”
“好。”
又转转脖颈,已然十分活络,医术倒与传闻一致。王棉道:“不问缘由?”
华苓月答:“无需缘由。”
失忆都没有缘由,现在什么都能接受。
“这小姑娘,比师兄所说要有意思的多。”王棉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又不禁想到昨日之事。
^昨日,午时过半,钟声敲响。
放饭乃前堂之事,后厨总算得空,可以休息小会。厨院里,众人围坐树下,解下束袖,不带雅致地扇动衣摆来去热唠嗑。
一个头稍矮,身材圆润之人,搬来小凳挤进来:“王管事呢?有个弟子来传话说,严长老在议事堂等她呢。”
旁边较瘦的是小八,她自如地挪挪凳子,给小七腾地方:“不知道,应当在前堂巡逻督察。呦,小七姐姐偷懒半日干吗去了?”
小七怼她一胳膊肘:“别害我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可没偷懒。我这是干完活才溜达两圈,你们绝对想不到方才执法堂那场戏有多好看!”
众人本身心俱疲,一听有戏,纷纷奇道:“什么戏?”
小七张着手,绘声绘色描述:“那可谓是以小搏大、弱躯撼鼎、里应外合的典型——”
“小七姐姐,你能不能说人话?”小八无语地看她,“别扯那听不懂的。”
“去!你懂什么?这样才有氛围感,乖乖听我讲!”小七一把将她搂紧怀,继续道,“今早,所有外门内门齐聚阴森森的执法堂,就为最近那法宝室偷盗一案!”
“堂上鬼风咆哮,咱们严律长老立于法堂中央,堪比世间神话中至公至正的圣兽獬豸——”
不知谁磕着瓜子,又问了句:“獬豸是啥?”
“圣兽!圣兽!就是个形容。”小七从人手里抢了点,“自己心里知道就行,要么就去藏书阁翻翻书,别打断我!”
“……”
小七边磕边道:“你们都知道我过去同你们讲的内门弟子徐愿吧?家中世代清雅正直,品质高洁,为人清廉。一直跟在严律长老身边,帮忙处理事务,他正是此次案件的审理人。”
“他从法宝室一路调查,最后跑去一个你们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半晌,没人搭话。
她掐了一把怀里小八。小八叫了声,懂她的意思,迎合道:“是哪里啊,小七姐姐。”
“离后山最近且最为偏远的杂役处。而且他翻查登记本后发现少的何止是法器,还有各式宝物丹药,灵植奇珍,甚至是护身物件就连茶叶用具都有或缺。”
那人又抢过话茬:“我先前早说凌云峰是遭贼,你们还不信。”
“现在信了好吧!小七姐快继续。”
小七笑了声,淬去嘴边的瓜子皮:“长老对这类小事不怎么留心,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段时间济灵宗来人说咱们凌云宗穷到不奉茶,这才迫不得已要查。徐愿查出一个外门弟子叫何如的,今日带去执法堂。”
“谁知她竟然当场承认还攀扯出俩内门,就是那个胡言和武理。”
“何如我记得她出自玉城是个逃婚的庶女。”
小七一抹嘴皱着眉,松开抱着小八的手,不满道:“在座的又不是没有逃婚的,也不是没有庶女。”
“小七姐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那何如怎么可能行偷盗之事。”
“我也没想到,你倒是听我说完!”小七道,“何如坦然认罪,谁也没料到一名外门弟子,竟当众揭发两位内门同门,还拿出确凿物证。”
“严长老当场大怒,说二人丢了咱凌云宗的脸面,还当场责罚沐婉音用人不妥。可惜……”
“这不是都已成定数,哪来的可惜?”
“可惜严律长老顾及宗门颜面与内部势力平衡,最终并未重惩。只将二人贬出外门,勒令下山历练悔过。”
不少人惊到当场质疑:“你确定是严律长老吗?!!!”
小七掸了掸身上的瓜子皮:“不然我为何说是出人意料的大戏呢?”
“……”
静默须臾,不知谁又叹气:“胡言和武理我早听说过,以前就是偷盗乞儿来的,终究是狗改不了本性啊。那何如……?”
“奇了!”小七神色一扬,“胡言武理被罚时,竟然反过来替她作证,说与她无关,徐愿又在旁作保,长老便放过了她。”
“这怎么可能?!”小八险些掉下凳,“她点出这事,还能全身而退?!”
“那可不,我也疑惑。而且她平日虽然修炼刻苦,但寡言少语,今日冒头,长老私下夸说灵剑大会后要收回门下。”
“这何如竟然以身做局……不过她都敢逃婚,怎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众人纷纷道是,又都刮目相看。不知谁又提了嘴:“这么一看何如比咱宗门的,那个有医术天赋的小废柴叫什么?华苓月?要有出息啊!”
小七:“何如比她上进的多,那小废柴不是摆烂逃修,就是天天扫地擦洗……也是怪可怜。倒是听说她医术不错,但不通灵有什么用?”
“小七姐姐可要留心,她好像要来咱膳房呢。”
“啥????”
小八:“可能,还不确定。我前天还是昨天也听说的,这小废柴课上把严鹿长老给气疯了!说是要派给王管事学厨,哈哈哈哈哈……怎么?小七姐姐想带她?”
小七嫌弃地甩手,道:“我一个挑水的哪配?我就是挺好奇,她怎么会不通灵呢?咱凌云宗这几年,好像都没出过一个不通灵的。”
小八道:“害!当年那姑娘不是也不通灵,在管事手底下摸爬滚打好几个月吗?总能通灵,只是天赋和时间问题罢了。”
小七供着背,腰腹系带太紧。又一把扯下拿在手里,扇了扇风道:“就王管事那个法子?天!估计半个月就得放弃,也就那姑娘能挺得住。”
小八信信,看好道:“我觉得这个华苓月能行。毕竟顶着废柴名头能抗半个月,可有非人的毅力呢。而且,她人也挺不错,私底下开个背锅摊,帮好多人看过病呢。我先前也试过,才花一高阶缚灵绳,就替我治好了胳膊。”
“看来是有点本事,怪不得能待到现在。”小七拍了拍手,“赌一把,看她几天能通灵离开?”
“无聊,她人都没来呢!”小八抻抻胳膊,旋即,又束起两个手指:“我赌两个月。一天俸禄。”
“那我赌三个月!两天俸禄。”
“半年!半年!三天俸禄。”
“……”
众人被这两位带的来劲,个个上前押注,任谁都想赌两把。
“再不去干活,你们几个罚俸半年!”
“咳咳咳咳咳!——王,王管事!”几人一回头,王棉正两手叉腰,正声厉色道。
小七见状,眼神一转,起身恭敬做礼,赶忙岔开话:“对了!方才有弟子说,严长老在议事堂等您呢。”
“是吗?”对一向油嘴滑舌的小七,王棉还是有所怀疑。
小七被盯的发毛,忙道:“真的真的,我又不是为了逃罚才骗您,再说这不是在休息时间嘛,王管事~”
嘴皮子是一回事,撒娇脱身才是她最拿手的,又蹭又挤,直到王棉松口:“行吧,我去看看。再有下次扣两年俸禄。”
“好的嘞!”
王棉安顿好剩下事便离开了膳房,朝议事堂跑的步调渐慢。因她才远远冲大殿探个眼,发现空无一人,便知不是什么要紧事。待见堂外阶上的严鹿,悠哉游哉地赏景,就更慢了。
“师兄独自一人在议事堂开会,觉得无聊,才派人找我?”
严鹿靠在石栏,回头:“师妹,你来了。那个……我这,有个十万火急的事,非派给你不可!”
王棉抬脚踩在栏上,手肘顶上膝盖,闲散模样没什么紧迫之意:“哦?这么十万火急你还不亲自来,反倒要我跑一趟?”
严鹿拄着手杖,上前两步:“这不是你那膳房,人多眼杂么。”
“人多眼杂也比你们执法堂那些繁杂事要舒心,听说,严律师兄一大早便断案,罚了两个内门?”
“师妹这么快就听说了,看来还是在意宗门的。”
“我可没有,能让你们舍得罚下内门弟子也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否则也不会短短几个时辰就传来我这偏居一隅的膳房来。”
“我知道师妹你的性子,但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这事——”
“师兄不妨先说事情。”王棉偏头,向远处山门顶上望去:“我看看心情,再决定要不要接。”
微风悠悠,青色束袖丝带飘在眼前,严鹿:“师妹啊,你是我们几人中最小的一个,但一向洒脱不羁,师兄师姐都最是喜欢你。你看你喜欢泡在膳房,我们也同意了不是?”
王棉:“师兄!再拐弯抹角说些废话,我就走了,膳房一堆事呢。”
严鹿这才道明目的:“这事吧……就是求你,带个弟子。”
“带弟子?师兄,你当十年前打牌呢?还能连带出的?上回那慕挽星也是一言不合就被你们扔给我。怎么着,这回是打算扔个谁过来?”
“师妹你说话……可以委婉一点。”
“委婉?那是你们习惯装腔作势地套话,掌门师兄这几年是愈发不会管理宗门,一心扑在剑道第一的噱头,压根不管这些污糟事!”
严鹿来回转头,确认没什么弟子:“嘘!——师妹,掌门师兄是一宗宗主,咱得体谅。”
“……所以,你又要把谁塞给我?今日那位一身入局的何如?”
“不,不是她,你应该听说过,叫华苓月。”
“谁?!”
王棉放下腿,掸了掸灰:“奥~我想起来了,每次来膳堂都夸我做的坛子肉香,是不是先前为了逃罚还给你下药来着,哈哈哈哈——”
消息漏的这么快吗?严鹿脸色铁青:“……”
“可我手上一堆事还带着个慕挽星,不方便啊,再说她不通灵,又非真传……我若是不带,掌门师兄还想除掉我不成?”
王棉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对于能者还是有想帮的念头。
见此事有望,严鹿解释:“师妹哪里话。并非是要你以真传之法带她,而是想让你助她通灵。”
“通灵?那我明白了,师兄的教习生涯上又碰上一块铁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鹿硬着头皮,“师妹,算师兄求你。只要你成功助她通灵——”
“给我个理由。”
“……”严鹿思虑一番,叹了口气:“她是济灵宗安排的。”
王棉眨眨眼,为难到扶额:“……此事掌门师兄可知?”
严鹿长叹:“我并未禀报掌门,也是权衡再三,才私下应允济灵宗收下华苓月。待她学成,一月后的灵剑大会上,那位会亲自帮叶青修复旧伤,突破金丹。叶青那孩子你是知道的,当初承载多少希望……”
思虑良久,王棉退让,答应下来:“我带,我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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