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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挡路 “再让我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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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随着松竹的清冽气味喷来,日光照射高大石门。
石门阴影里缓缓走出两道身影。
粉衫曳地,云纹道袍被山风掀得轻响,腰间青牌冷光一闪。沐婉音执剑之手,青筋暴起,脸上却淡得无波:“肖师妹,你说……她骂的是谁?
肖绥回望碎裂成渣的树丛,和凹进巨石的掌纹,金丹中期的实力算是收敛了。真不知华苓月找的什么死,居然口无遮拦到如此地步。
她努力克服恐惧和忌惮,又暗戳戳添上把火道:“想来是激将法,可她也也真是大言不惭,竟敢诋毁咱们凌云剑宗。”
“是啊,这么听来,确实如你往日所言,很!碍!眼!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不过,外门弟子一月为期倒是真的……”沐婉音拍拍衣袖上的石灰,“一月后的灵剑大会上,若拿不到前三甲,你这个灵脉绝顶的肖家传人可就……”
“我明白,之后一定刻苦练习拿下魁首。”
“与你同修的那位,温时终,是这批弟子术法第一。别傻愣愣自己修行,既习了同修之法,就好好利用,懂吗?!”
“……嗯。”
肖绥是跟着沐婉音才习得这事半功倍的方法,但‘同修’二字说出去难免羞耻。
要不是为平息体内暴乱的灵力,她也不会认识那恶心的温时终……
“叫你查慕挽星的事怎么样了?”沐婉音盯着远处消失的身影,打断她的思绪。
“他,他确实是后山归来。”
“你与华苓月同寝,可有听说她到底如何与慕挽星相识?”
“啊?”
“怎么,耳朵又不好使?”
肖绥一口凉气顺不下去,吞吞吐吐道:“慕,慕师兄不是说,后山归来,而后……而后偶然撞见,便引路去了藏书阁?”
“废话!这点东西全宗上下都知道!我是问你,这两人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声色俱厉中,肖绥被强劲威压吓得两腿不受控地发软:“不,不知,她没有提过。但我听说,那晚后山,她确实被妖袭击了。”
“什么?!”
肖绥稍稍抬头,镇定些许:“是钦原。但只是个分身,被慕师兄当场斩杀。”
“所以说,还有人想杀她?”沐婉音飞快思考,“此人定非我宗之人。”
肖绥:“师姐何出此言?”
沐婉音骂道:“你能不能有点脑子?!真不知道你这个世家大小姐是怎么养……宗门除去那只百年大妖,何时擒过什么地级鸟妖?!”
肖绥骤然垂头:“……原来如此,不愧是师姐。”
“不过,宗外竟有人想杀她,或许可以一用……连着他也一块除掉。”
一块?什么一块?肖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嫌弃地觑了眼。沐婉音道:“别总杵在我眼前,华苓月和慕挽星的事,赶紧去查!”
“是。”
“若是这都查不到——”她捏起石门延上的石子,指尖一攥。
顷刻,石沫簌簌落下:“你也没什么掌管罚令的资格了!”
说到底,华苓月小小废柴,不过手拿把掐,要不是她把持一众弟子的秘事,加上长老对她那微末医术的依靠,待灵剑大会后赶出宗门,自有各种法子和手段折磨她。
可慕挽星……好在派了这两个内门。
沐婉音合眸,平息着外泄的杀意,再次睁眼又是一副温柔师姐的模样,改口道:“算了。查不到也不用勉强,尽力而为便好。”
肖绥恭敬道:“师姐如此体恤,我无以为报。”
沐婉音轻笑着,眼神中的温柔添了丝诡谲:“因慕师弟归来,又是真传弟子,他练剑之地方就在我隔壁。你辛苦一下,晚些一并打扫了吧。”
上次,好歹说是弄丢剑穗,让自己边扫边找一晚上。这回演都不演,借口都找的这般烂。为留在宗门,肖绥忍了:“……是。”
沐婉音朝山脚下望去,轻蔑地勾唇:你俩可得套出点有用的,别让我失望。
^凌云剑宗毕竟是第一剑宗,收来外门弟子,自然会熏陶和教导。
到期走人,下山后,一样是炙手可热。
可修什么呢?
身在外门,炼气结丹,功法秘术,增体魄强神识,法宝丹药阵法符篆,自然各方都有所涉猎。待到进入内门,才有专修剑道之说。
不过,都有个大前提:通灵。
其他弟子早就开灵,引气入体。炼气的炼气,筑基的筑基,像天资聪慧,资质极佳的便被提前收作真传,没几日便可结金丹。
明道斋前,一个弟子百无聊赖,斜坐在门槛边:“你说,慕师兄是金丹吗?”
旁边人答道:“真传,应该是吧。”
“蒙谁呢?真传又不是一上来就金丹,也得一步步修。他年纪比沐师姐她们都小,怎么修炼如此之快?会不会……”
“会什么?”
“是妖啊?”
“!!!”旁边人大惊失色,吓得跳起:“这话你也敢乱猜?”
那人一把将他拉下:“他消失那么久,一回来就是真传……你见过他真正拔剑吗?”
“这么一说……确实令人生疑。”
“或者,他还是同沐师姐勾搭不清。嘶!不对,他如今和华苓月走的极近,说不准换了合修通灵的对象。”
“慎言慎言,她之前靠着那个交易摊子,混迹宗门。我膝盖自小的毛病正是她帮忙治好的,当时以为死马当活马医,谁知竟真好了!如今,她医术出类拔萃都公然传开——”
“那又怎样?若未通灵,如何解释她帮练气筑基之人,调息解毒?眼见为实,慕师兄抱她出执法堂,俩人肯定有一腿!这样算,八成是华苓月搔首弄姿,爬了慕师兄的床。她说不通灵,就你这种三岁小孩才会信。”
“……”
“宗门合修通灵的人也不少,温时终,你——跟哪位漂亮师姐来着?劲不劲?”
温时终聊着聊着,顿时黑下脸:“你真是够了。”
“我——”
“哗啦!——”
不知为何,天降奇水沾湿衣物,两人被从头淋到脚,活脱脱上岸水鬼。
“谁啊?谁他妈不长眼?!”那人惊喊一声,猛地回望。
废柴正端着水盆,笑眯眯地望着。
“呦!二位师兄真是,本来就同我一般矮,还坐门槛上?害得我这都没瞅见二位。快快!孟织,我端水盆不方便,替我给两位递个帕子。”
水盆多大,水有多少,几人心知肚明。
王记本欲大骂,见她身侧孟织正忙掏手帕。咽咽口水,掸掸水渍,欲盖弥彰道:“不妨事,师妹打扫一早上,才最是辛苦。”
二人接过手帕擦拭,才擦一半,就听孟织不耐烦地道:“男女有别,师兄快点!省得有人说你们故意挡道,就为引起我们注意呢!!”
果不其然,身后堂内在水声落地时,已然传来炽热目光,孟织这话又招来更激烈讨论。
“好不要脸,那门槛就不到两米宽,王记和温时终日日坐在上面,居然是为勾搭女弟子。”
“也不见怪,他二人比我们隔壁村头大爷大妈,真真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碎嘴,经常编排女弟子,连长老都敢背后议论。”
“……”
两人惶惶将帕子塞回给孟织。
温时终神色有些难言,赶忙寻了个借口:“我们没有,只是在想……如何帮华师妹你通灵呢。”
“哦?”华苓月一手抱住水盆,另一手插上腰,语甜话里却带刺:“那我这废柴天资愚钝,可要多听听两位师兄的高见?”
两人堆着笑做礼,异口同声:“多、多抄书即可!”
华苓月笑意更深:“是吗?那可真要多谢两位师兄指点迷津。可当真,没有别的法子?”
王记动用内力一边烘干衣物,一边果断否认:“这抄书通灵乃前人之法,一以贯之,从未听闻有什么另辟蹊径的歪门邪路——”
“对啊对啊,师妹好好修习便可。”温时终怕他说多错多,打断认同。
“既如此,那以后这基础课,只能委屈二位陪我这个废柴一起听了。”说罢,她避开两人朝斋外走去。
“让开!别挡道!”孟织搡开两人,气冲冲跟着出去。手里两条帕子,早被攥得皱皱巴巴,不成样子。
温时终耸耸肩:“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
衣衫烘的半干,王记撇嘴,满不在乎:“她经常这样,没事,咱练气还打不过姓华的一个废柴吗?何况你术法素来第一,不用怕她。”
温时终抠了抠脖颈,劝道:“还是小点声吧,孟织可是筑基后期。”
“嗯,也是。”王记也忍不住抓抓手臂:“我怎觉身上有点痒啊?”
“我也是,可能晨时吃错什么了吧?”温时终道。
^两人坐回最后一排位置。
温时终依旧觉得浑身刺痒,皮肤越抓越红,越挠越痒。而王记见他抓,也越发躁痒,忍不住抬手乱挠,脖颈,手臂,腰背,大腿……无处不像是有蚂蚁蛇虫爬过,愈痒愈烈。
临近开堂,门外路过的一波弟子朝里面说笑探头。同排弟子,见二人抓耳挠撒,以为有什么特殊癖好,眼底满是憋笑和鄙夷,纷纷避让。
两人扭捏事态,半点仪态不剩,皮肤道道红痕,几乎要渗出血来。
华苓月同孟织打扫完刚回来,王记猛地抬眼,双目猩红,瞬间联想到她所端清水。
他神智尽失,不顾礼节和众人眼光,疯癫一般拽住她的衣摆,嘶吼道:“是你故意用水泼我们!”
“你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给我们下药了?!”
“你放手!”不等华苓月张口,孟织上去就是一脚:“无凭无据就随便议论他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敢轻易污蔑同门?!”
桌案连人东倒西歪,书卷笔墨,一片狼藉。
因浑身奇痒,王记状如青虫,还在那蠕动:“我才没有污蔑!我二人每日坐那都好好的,就你们路过,还故意朝我们泼水,不是你干的还有谁?!”
“你!”孟织紧握拳头,气地想再踹他却被华苓月轻轻拦住:“这话有意思,我一个不通灵的废柴,闲来无事,招惹练气的师兄你自……寻死路吗?”
“自然是你偷听我们说你,故意携私报复!”他痒得断断续续,便挠边喊。滑稽模样,惹得围观之人憋笑不止。
“王记!”温时终惊觉华苓月套他的话,急忙制止,却为时已晚。
“啪!”
“啪!”
“啪!”
华苓月笑意淡淡地鼓掌,而后看了眼温时终,又看向王记道:“师兄原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小人行径,亦知自己挡路啊。不过,专门这个词不严谨吧?”
“你他妈什么意思?!”
“不懂么?”她缓步上前,佯作扶他。一手搭在桌案,半俯下身:“今日本就是我来洒扫,师兄的意思是我未卜先知,晓得你们背后议论我,提前下药?”
王记看看她伸来的手,痒意更甚,反驳不出话,气急败坏要去扯她,却被她反捉。
华苓月偏头,附耳低语:“师兄现在可是搔首弄姿地勾引我?”
王记:“?!!!”
“再让我听到你背后出言不逊,乱嚼女子的舌根,我会让你体验大庭广众下的搔,首,弄,姿。”
王记瞳孔一震又一震,猛地甩开手,直冲她扑抓。谁知,她迅捷地侧身轻避,而王记收势不及,撞到温时终脚下。
“哈哈哈哈……”众人看得乐呵,一阵嘲笑。
“师兄啊,身上痒就去洗澡。还有!我要提醒你,这番姿态最好请假。若是严律长老等会过来看见,可有的是罚呢。”
温时终勉强抵抗痒意,脑子算是清楚,拱手道:“华师妹所言极是,想必,此事定不是你所为。你医术高超,能否帮帮我们?”
“都是同门,我怎舍得看两位师兄受此苦楚?”
王记喊叫间,又扑过去:“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快把解药给我!”
华苓月被孟织一拉,闪过。王记却倒了天大的霉,生撞在自己桌案上,顿时额头一片乌青。
“师兄怎么总和疯狗一般,不仅乱吠造谣,还癫狂得见人就扑?”华苓月冷声道。
温时终克制着站起身。又走到她面前,姿态放得极低:“我等口无遮拦,已然知错,还望师妹海涵,不计前嫌施以援手。”
她一挑眉,笑意凉薄:“师兄可是……在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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