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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好事多磨 就你磨磨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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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撩动松影,浅色月光罅隙,几人的脸越发清晰。
胡言跟武理两个内门弟子。
平日装的道貌岸然,长老和真传面前大气不敢喘,鸡鸣狗盗之事倒是屡见不鲜。两天前因偷卖二品灵宝伏妖绳换酒,被罚扫半个月的山门。
随后,求到华苓月的背锅摊被她一力揽下,扫不完的烂摊子。
此刻,两个怂货半夜巡检,揪着柔柔弱弱的外门弟子何如开始找事。
阻拦之声响在身后,两人回头一看。
拎着扫把的华苓月和孟织,正朝这边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默默噤声,整理衣襟。
胡言嘴角拉起一个弧度,做礼道:“华师妹。”
锃亮的剑闪着冷光,华苓月侧首落眼:“不知两位师兄因何事,大动干戈?”
孟织胳膊肘被捣了捣,配合着她嗓音微颤,圆溜溜的眼里装满害怕:“两位师兄该不会是,要在山门内拔剑杀人吧?”
“!!!”
全宗上下最忌讳的法规有两条,一是禁同男女情意。其二便是凡私下争凶斗殴者,不论罪责一律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胡言武理欲趁天黑无人,料理一向独来独往的何如,不曾想撞上华苓月和孟织。
一个是握有自己把柄的半吊子医修废柴,能混迹宗门半月,必有不为人知的来头;一个天资卓绝沾染过仙缘,又修炼至筑基,外门中的佼佼者。
单个胜算百分之五十,联合——百分之零。
“不不不!”
“二位师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四只手慌张地叠罗汉,按回出鞘一半的剑。
胡言挡在前面,张口辩解道:“师妹误会。其实是你们武理师兄他——”
“他最近修炼有瓶颈,灵力不稳,这才没控制住。具体你们也不懂,等你们做到内门弟子,便可明白他的苦。”
华苓月手腕搭在扫把长柄上,笑吟吟地道:“不愧是何师兄,懂得好多啊。”
“师妹客气。”
“话说回来,听闻法宝室最近又丢东西,严长老正怒火中天,要找贼人。师兄可知此事?”
“什么?!”胡言蹙眉的瞬间,凉风四起,落叶哗然飘至二人之间。
视线相触间,他应是读懂华苓月的话外之音。碍着旁边几人,又故作深沉地点头:“对对对,我听说了,这便就去看看。”
“何师兄果然如众人所说的可靠,以后可得仰仗何师兄指点!”华苓月说着将扫把抵回肩头,恭敬作揖。
“哪里哪里。”
一男一女,犀利话语中就属武理迟钝,细嚼慢咽,反复咀嚼,还在对胡言说他修炼有瓶颈的话纠结:“不是啊,我哪里有瓶——”
他没说完的话,被胡言瞪回嗓子眼。
“话不多说,师兄我们得赶紧过去查查,不然长老又该怪罪呢。”
两个内门师兄慌慌张张,溜去凌云大殿侧边,看方向却和法宝室截然相反。
这也算是唬住了吧?华苓月回头,瞧见照旧乖乖扫地的何如。
这三人同出玉城,同住一屋。
孟织热忱仗义、随性乐观,又极善解人意像个邻家妹妹;肖绥大小姐本性不变,傲娇任性,除去联合沐婉音下黑手也不失笨拙可爱。而何如独来独往,性子寡淡,埋头修习从不与人多言。
华苓月目光落在她脸上,月色一照,那道新鲜血痕清晰扎眼。
伤口?
不是旧伤,是刚被剑气所伤。
这是,新伤!
“别扫了!”华苓月一把拉她手臂,抢过扫帚,接上孟织递来的丝帕,轻轻擦拭她侧脸上的细微血痕。
指尖一顿,华苓月瞬间懂了所谓的灵力不稳。
这两人,竟是真敢动手伤人!
“多谢……”
感激之语中,何如眼神骤然变冷。
指尖寒意不由分说,直刺而来,华苓月几乎是本能地抽手:“?!”
“你以为我会感恩戴德,同你道谢吗?!”何如吼道。
孟织顿感不平,刚上前两步就被华苓月拽回来:“平时默不作声,居然还挺会说笑。你方才不就这样谢了?”
何如厌恶地剜她一眼:“……”
孟织反手护在华苓月身前,当即反问:“何如你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好心帮你,替你出头——”
“用不着!”何如厉声叱断,往日的沉默娴静一去不复返,“若不是你们碍事,坏了我的局,他们早就付出应有的代价滚出宗门!”
说罢,她抢回扫把。
“刷”一声,落叶被她一扫帚果断扫进丛林,而后不管不顾地离开。
……
两人遭完白眼,彼此对视间生出难言的别扭。
华苓月:“我记得你们同为玉城,何如来历过往,你可知晓?”
孟织:“当然,姐姐你怎么突然在意这个?”
华苓月:“好奇。”
孟织:“她是富商何家之女,一手经营家中生意,颇有能力头脑。但听说何家家教颇严,又一向男子为尊。”
“偏她是家中庶女,被安排婚姻待嫁,至于费劲心血所经营的自然转手还给嫡亲哥哥。后来,她逃婚闹得满城风雨……额,反正我再见她就是入宗队伍了。”
“原来如此。”
孟织:“月姐姐,她该不会是修仙修出病,练功走火入魔?”
“不,她没病,她必须这样。”
孟织与何如水平相差不大,只是两人命运不同,意外走上相同的路。孟织偶遇仙缘无须为这些糟粕之事束缚,自然懵懵懂懂不甚理解:“什么样?”
“没什么。”华苓月摇头。
倘若,她没有搅和此事,便不会害她脸上留伤。
孟织拍拍脑门,恍然大悟:“莫非她要料理两个师兄,结果让我们填大乱?”
“算是,也不算。因为这事究其原委……好像在我。”华苓月的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
“月姐姐,你不会是自我怀疑了吧?”孟织气嘟嘟,拿过她手中扫把,一本正经地安慰:“这明明就是他们自己的错呀!”
“内门弟子品行败坏,这是亲传及宗门长老纵容的,偷盗这种龌龊事都才罚扫半个月的山门,摆明包庇!”
“这……”
“何如见你开背锅摊,以为你与他们沆瀣一气帮衬他们,所以完全不给咱们好脸色,是她自己没脑子,姐姐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关她屁事!”
这情绪价值给的,华苓月望着她生扛两个扫把的背影,眼前明亮起来。
她好像低估,也看扁了孟织。不知何时,孟织离去,自己又何时再陷黑暗。
^黑羽般的眼睫轻动,眼前似有亮晃晃的暗白,窗外鸡鸣传至耳边.
华苓月揉揉眼,再睁眼,已是天明。
掀被撑身,她朝最边上望去,被褥整齐的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估计又走了,何如过于勤勉。华苓月只是做的梦过于长,都赶不上她早起这筏。想找她当面道歉,都得调整成相同的作息。
华苓月刚穿好衣物,坐在榻边。孟织挠着头,恍恍惚惚地醒来坐起。
“吵到你了?”
孟织摇头,贴心道:“本来也该起床去干活呢。”
“什么本来!就你们一个个的勤快,明明定的鸡鸣三声,现在才两声就莫名被吵起来,真丧眼!”睡在另一边的肖绥眼都没睁,翻身边扯被子边吐槽。
她倒是心大,昨个还联手沐婉音陷害,今日就像个没事人。要不说华苓月觉得,这大小姐傲娇可爱呢。
肖绥当初崴脚,因伤痛不及求医,日日在寝屋里哭唧唧的叫嚷。她那几日忙忙碌碌,没少给自己穿小鞋。
可大小姐的鬼吼鬼叫,华苓月实在难忍,不知道的此处虐待猪妖。
她上去一通修理,竟给肖绥修好了。两眼泪花花的,吵着提剑砍她的话,立马改口要报答,只是最后……不过,华苓月就喜欢逗这种可爱的墙头草玩。
这不,被起床气的肖绥骂了,她和孟织对视半晌,都没说话。
“肖绥。”被子被戳了下,肖绥没动。
“肖绥。”后背被戳了两下,肖绥重重呼吸一声。
“肖绥。”肩头被摇烦了,肖绥一股脑刷地翻身起来,顶着乌黑的眼圈,眼球的红血丝随着怒喊暴起:“叫什么叫,要死啊!”
“别气别气,大早上吵醒你,和你道个歉而已。”华苓月一脸无辜,像是被欺负一般:“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心里还挺过意不去呢。”
“行行行,原谅你,再别叫我,困死了。”她嘴上胡乱应完,又困倦地卧身回去。
华苓月欺身过去,又戏谑地拍她:“哎!你听!”
“听个鸡毛啊——”
“喔喔喔!”
鸡叫了。
眼瞅大小姐即将发火,她快速溜下床,道:“第三声该起了,怕你迟到,回头你家沐师姐可又要罚你半夜扫地呢。”
“你!”
身后是冲天的起床气:“华苓月!跟你没完!——”
“噗!”孟织憋笑憋得辛苦。
和大小姐怼完,华苓月恢复些精神气,为免被戒律森严的严律长老找茬,早起又麻溜添了些罚抄,才和孟织一同出门。
^日曦映照,层峦于晨光中露出,巍峨高耸间一片郁郁葱葱,眼底石阶直直通往山下的袅袅烟火。
清扫是外门弟子日常,华苓月提着扫把,随便扒拉两下。
她盯着那百来石阶,腿又不由自主地发颤,山门外扫这么多天地都没习惯,她怕高是天生、是本能、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华苓月有感而发地赞叹:“我也不是说什么,这凌云峰这么高,还能有人不断往上爬,也是怪有毅力。”
孟织停下扫地,搭话:“谁让凌云峰上是天下第一的剑宗呢,五宗行事,除去济灵宗还不都得以咱们为首。”
“五大宗门凭何以凌云宗为首?”
“因为剑道才是修道之本呐。”她左右张望,又悄悄探头来,“不过这都是场面话,实际是因为……”
她低了低嗓门:“其余几大宗门剑修、器修、阵修、法修门中宗主,皆未渡过雷劫步入化神境。”
“那咱们宗主是……化神?”
“当然,且是百年来间唯一一位化神呢。自然也要做足表面功夫,奉凌云宗为首。”
华苓月琢磨起来:“百年?修仙希望如此渺茫,还有人趋之若鹜,总不能都有高尚品德为了献身大道吧?”
“或许,为长生不老?”
“那你为什么?”
“我?”孟织鬼灵灵转了转眼珠,俏皮道,“为了报恩呐。”
华苓月回想起,曾有人说孟织被仙人所救,沾染仙缘,想必是为报那仙人之恩才踏上修仙之路。
“如此说,人人渴求成仙,登天极难。而先祖先辈修为通天,仙游而去,现今修士最高仅到化神……”华苓月默了一会,脚边的落叶来回扫动,都快碎了。
一股落叶悲催的寂寥涌上心头,一切透着莫名的熟悉。
好像忽略了什么?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再开口像是聊胜于无的感觉:“五大宗门,剑、器、阵、法……少了一个吧。”
“姐姐忘了,是那威名远扬的济灵宗啊。”
华苓月故作迟疑:“倒是有点印象,每次神神秘秘,来人不是斗篷就是斗笠。那关于这济灵宗——”
“姐姐想知道?”
“昂呀。”
孟织永远这样,一发现她不懂又想了解的,就笑嘻嘻来同她讲。
“济灵宗脱离于宗门,非正非邪。行医救世,从不看人脸色,甚至还要别人看它心情。”
“只要宗主乐意,哪怕命悬一线也可起死回生。若是惹宗主不爽,就只能祈祷此生无灾无病。”
“起死回生?你说认真的?那宗主什么修为?”
“大家都这么说的,至于修为……不知道,也没人知道。有说宗主是半仙,也有说是化神。”
“这么牛气?”
不管宗主旬过八十,还是青年才俊,华苓月光听那起死回生就两眼放光,合她胃口。
更何况,济灵宗似乎与她有解不开的关系。那时来宗的女子,为何安顿两位本宗长老执意教她通灵,学成?
只低调处事,刻意避开通灵,不是好法子。若能转宗……
孟织冷不丁又泼她一盆凉水:“月姐姐你现在也别太抱希望。”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怕你送死,给宗主白白做药人啊。”身后嗓音先至,低沉不失清朗,仿佛跃在心间。
她回眸,一道挺拔身影踏光而来。少年银冠润光,高马尾缠着墨蓝发带,利落扬在身后。
衣袖银纹闪耀,脚步轻盈扎实,带着蓬勃朝阳,一身锐气扑面而来。
华苓月盯着他身前那枚镂空的翠玉青牌,沉默不语,都没发觉旁边孟织已与他互礼。
“慕师兄。”
“孟师妹。”
见他盯着走神的华苓月,孟织戳戳她手背,提醒了下。
华苓月心不在焉地做礼,语气敷衍,毫无掩盖之意:“慕师兄。”
慕挽星也不在意,笑着回礼:“华师妹客气。”
“……”
华苓月见他就来火,姿色是一回事,身份又是一回事,修为鸿沟更是事中之事:我客你妹啊!!!
山门前,晨风拂动。
落叶哗啦哗啦地卷,刚堆成的小丘眨眼间便被吹散。
孟织杵在两人之间,毫无喘息余地。她试图拉回方才话题:“慕师兄剑道如此出色,还了解过济灵宗?”
“自然。”慕挽星颔首,神色略有惋惜:“只不过华师妹这般擅长医道,却没能进入心仪的宗门,有些可惜。”
“你去过?”华苓月面如桃花地笑着,指甲却在扫帚柄端暗划一道白痕。突然抡直,一扫帚朝他猛地砸去:“怎么就可惜啦?!”
谁知,他鞋尖轻勾一挑,扫帚横落,不费吹灰之力便稳稳地抓在手中:“偷袭有长进,但武器选错了。”
“嘶——”
得瑟!纯得瑟!华苓月撸上袖子,冲上去抢扫帚,却因力量对峙僵在原地。
她将扫帚朝自己这边拉了拉,低声道:“别以为你利用我,回到真传的位置,本姑娘就不敢对你动手啊!”
“我当然信,小师姐看上去,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呢。”说罢,他缓缓松手,清了清嗓子,“方才说到济灵宗,以师妹解毒的本事合该是首选。只是如今他们只收特殊体质,基本拿命做赌。”
华苓月将扫帚甩在身后,挑眉反问:“哦?师兄光劝我别去送死,打算同我解说那通灵之法?”
“我研究了下,那卷宗之法对你不大好,打算帮你换一个。”
“不大好还给我?”华苓月笑里藏刀,“成心耍我?”
“好事多磨,华师妹怎得如此心急?”
“磨磨磨,就你磨磨唧唧!”华苓月同孟织对视一眼,嘀咕道,“驴都没他会拉磨!”
慕挽星:“……”
孟织憋笑憋得脸酸,还是强忍住打岔,道:“姐姐别担心,若真想去济灵宗,或可通过半月后的灵剑大会。”
华苓月回想胡言同她说过的话:“那不算是,外门入内的考核吗?”
“不止啊,到时候各宗都会来此选择更为适合本宗所修之人。若是夺得魁首,必然是各宗争抢的对象,会有反选的!”
“是吗?!”她视线无意间落在孟织身后。
石门边上,露出一抹桃粉。
华苓月眸光一转,撇撇嘴:“可算了吧,还灵剑大会,我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就这藏污纳垢的地方,我宁愿给济灵宗当药人,也不愿待在此地。”
“华师妹直言快语,心里当真这般想?”慕挽星对她的吐槽好不在意,反而继续似笑非笑地调侃。
华苓月:你果然是我新生路途的绊脚石。
“假的假的!”孟织赶忙上前,拉得她退后两步:“月姐姐只是通灵困难,一时气愤。慕师兄莫要当真,然后传出去。”
慕挽星脸上的笑意淡了,没再多说。偏华苓月问他一句“慕师兄和我聊这么久,怕是忘记正事了吧?师兄要去哪?”,他又笑起来。
慕挽星答:“下山办事。”
华苓月挑眉:“除妖?”
慕挽星道:“师妹聪明。”
华苓月冷然:“除妖,不佩剑?”
慕挽星:“不便外露。”
华苓月又想起后山他杀钦原时,手里那柄剑,琢磨他的话。
慕挽星脸上的笑好似定住一般:“下山除妖,便衣便行。日日提剑,岂非告诉妖物有人下山来拿它,打草惊蛇?”
“……”
这奇葩思路清奇又不失逻辑,华苓月没法反驳,勉为其难地认同,“那师兄可要小心,别又遇上,千年,啊不!百年大妖了。到时候你没法死里逃生,师妹可是会难过的。”
言辞之犀利,语气之戏谑。慕挽星眉梢添喜:“多谢师妹体贴,这次专门多带两人,以安华师妹忧我之心。”
华苓月翻了眼,又朝他身后望去。
两个弟子手里提剑自远处跑来,嘴里还叼着早饭的馒头,熟悉的面孔渐渐清晰。
胡言……和武理?!她着实意外。
慕挽星回头正色,道:“劳驾二位师弟,百忙中被抽调来同我一起除妖。沐师姐也是大度,派了身边两个最得力的来帮我。”
胡言艰难吞着馒头,顾不及差点被噎死,忙道:“怎会?跟着师兄乃我等荣幸,只是传令太急,倒是让师兄久等了。”
武理嚼着馒头,闷闷然地附和点头。
“不妨事,两位慢慢吃。”衣角被拽了下,慕挽星回过头垂眸看去,顺着那只白净细腻的手抬眼:“?”
华苓月半张着嘴,话到嘴边却一语未发,最后缓缓松手,道:“师兄小心。”
她眼神冷淡,无半分紧张担忧之意,孟织满脸迷茫:月姐姐是在关心他?
慕挽星似乎很懂。
他顺势侧过,压下身来:“我小不小心的不重要,倒是小师姐,可要记得今晚后山之约。对了!我听说,师妹戊时要帮忙清毒。”
“师兄想插手?”华苓月奇怪道。
“是提醒。”慕挽星纠正完,又朝她贴近几分,压低嗓音,“以沐婉音的心思,和手段。你觉得她会如何处理,对自己有二心的弟子?”
华苓月右眼皮跳了下,藏书阁的梦涌上眼底。
“我可是前车之鉴,之所以告诉你,是怕你辅助清毒时,受到牵连。怎么样,很有诚意吧?”
“……”
华苓月呆滞在原地,撩过耳廓的温热气息未散,轻如微风嗓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好似水滴落进平静的湖面。
等她反应过来,三个人早已下山远去。
耳垂滚烫,她低低骂了句:“有那么好看?见色忘义!”
山下人影不见踪迹,平日都嫌苦闷,冷清,没几人愿意扫山门。不是上下山采买的,就是领命除妖。
今日还真是热闹,一波走了,另一波舍不得走一般。
两人肩挨着肩,背靠山门,孟织嘴角开缝:“月姐姐,身后有人。”
华苓月镇定自若:“小事,来日常监视的,就是不知这回监视的是谁。”
两人默契拉开距离。
孟织边扫着脚下落叶,边提声:“姐姐,你别沮丧,说不定在半月后的灵剑大会到来前,你能有所突破呢?”
华苓月接过,往边丛扫去的同时,也扬一嗓子:“可算了吧,老头怕世人说宗门过于苛刻,自己设立一个月外门试用期,实际呢,只要期限已到,该下山还是要下山。”
孟织又打着配合:“哎呀,好歹也是进来当过外门弟子的,说出去也是有名头的。”
“名头?免费杂役的名头,说出去我都替它害臊。”
华苓月手中扫帚重重一顿,扫过石阶发出刺耳声响。她故意扬高嗓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字字清晰,直往石门阴影里钻:
“某些人自诩名门正派,背地里干的却是鸡鸣狗盗之事。简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种人在这凌云峰作威作福,定是私下有什么不可描述的交易……”
华苓月几乎把脑子里能想到的贬义词倒了个干净,给自己都骂恶心了。没成想,那人心态和耐力好如泰山不倒。
这都能忍的住?
行!你能忍,我服了。
扫的可以,骂的也爽。
“走吧!今日是我负责明道斋洒扫降尘呢!”华苓月扛着扫帚,同孟织悻悻然地要回。
突感孟织想回头,她倏地一拽,嘴唇绷成一条线,漏声漏气道:“别回头,还盯着呢,继续走。”
孟织悄悄“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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