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棋，以身入局》隅风

38、交给零就行了 李零一睁眼

　　李零一睁眼，翻了个身，便看见林栖半坐着靠在床头，看向窗外。
　　无法掩住的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照了进来。
　　床头那缕暖黄的光，在这片晨光中，变得很淡。

　　风不知何时停了，世界恢复了平静。

　　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林栖循声望向他。
　　“早，栖——”
　　李零坐起身，低头戴上腕表，整理好衣服，站了起来。

　　“早，零。昨晚睡得好吗？”
　　林栖满脸笑容，眼睛没有黑得昨日那么深邃。

　　“嗯，挺好的。”
　　李零看向窗外，声音被冲淡了不少，显得很轻。

　　“栖，你先坐一下，等会吃完早饭，我扶你去外面晒晒太阳。”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一片深蓝映着湖蓝。

　　“嗯。”

　　李零仿佛看到林栖那幽深的黑暗中，闪过一丝光。
　　或许只是一瞬的错觉。
　　他极轻地到窗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林栖的目光并没随之移动。
　　真的只是一时错觉。

　　李零轻叹了一声，将窗户推得更开些，冷气交裹着外面热气涌了进来。

　　空气一下清新了不少。

　　林栖这时才将头转过来，仿佛一下就找准了李零的位置。
　　李零靠着窗台上，逆着光看着林栖，而林栖也这样看着李零。

　　沉默了半分钟，李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林栖的手背。
　　“我先去做饭……”

　　林栖点点头，然后挣脱了李零的手掌，伸开双臂。
　　“零。”

　　李零顿了一下，立马也张开手臂环了过去，手指攥着林栖睡衣的两侧。
　　他一挨近，林栖便紧紧圈紧，轻拍着李零的背，在他耳边说了句：“我等你回来。”

　　“嗯，我马上回来。”
　　李零松开双手，转身便离开了。

　　气息越来越远，林栖的目光随着那个晃动的黑影流转，最后看着这道黑影消失在一片阔大的白光当中。

　　不久后，依旧是昨日那般的水声、打火声、碰撞声，林栖勾了勾嘴唇，笑了。

　　厨房的各种声音没多久便和一阵引擎声交织在一起。

　　不一会儿，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远处的脚步并没有越来越近，一直离得有点远。
　　林栖转头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笑容一点点在那片一成不变的白光中，消失。

　　李零看到沈岩州进来，将勺放到一旁的碗中。

　　沈岩州抱着一束花，面带笑容，看向他的腕部，点了点头。
　　李零看了看那束花，花色有点杂，但还算素雅，也微微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蒸锅的蒸汽汹涌往外冒，一同冒出来的，还有砂罐中的，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火苗瞬间从纯蓝色，变成淡黄色。
　　李零转过头把火关小了些，用勺搅动着米粥，不再看沈岩州。

　　沈岩州此时也没多逗留，而是跨过门槛，向着卧室走了过去。
　　穿过客厅时，他走到小窗边，端起桌面那个崭新的浅湖蓝花瓶，走进了卧室。

　　蒸汽弥散到空中，李零发梢在一阵热气中，染上了丝丝水汽，反着淡光。

　　随着脚步越来越轻，他回过头看着沈岩州的背影，手指却将勺柄攥得紧紧的。

　　“噗呲”，粥勺不小心滑出了锅沿，勺中的粥坠落到了火上，火苗突然上扬了一瞬。

　　他转过头，将火关到最小，火苗不一会儿又变回了稳定的蓝。

　　一片黑影割裂了那块白幕。

　　林栖静静地坐着，眼睛微眯了一下。
　　“你今天这么早？”

　　“嗯，这不想你了。”
　　沈岩州的语调带着笑意，没有看林栖。
　　径直将花瓶放到一旁的旧木桌上，拆掉花束的外包装，插了进去。

　　“随便买的……”
　　不多久，一阵浓郁的佛手柑味从沈岩州那边飘了过来。
　　“听花店老板说，有助于睡眠。”

　　“谢谢。”
　　林栖闭上眼，同样的味道，却又不似同样的味道。

　　“我们小木西，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沈岩州笑着走近林栖，坐到平常李零常坐的位置。

　　林栖拨了拨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床面。
　　“你坐这边来。”

　　沈岩州只得站起身，换了一边坐下，嘴里念叨着：“什么时候对座位都这么讲究了？”

　　继而无奈摇摇头，眼睛看了看门外。

　　厨房的声音时轻时重、时断时续地传进他们的耳朵。
　　“给你们带的电脑，手机只能短号联系。”
　　沈岩州拿出两台一模一样的笔记本和两个一黑一白的手机。
　　“方便你们联系我和陈郁。”

　　“嗯。”
　　林栖应了一声。

　　“还有，昨天三叔跟我说，天穹最高机密系统需要一个管理员……”
　　沈岩州顿了一下，他看到林栖侧头看向门洞。
　　“我想你应该有合适的人选。”

　　林栖看向沈岩州。
　　“交给零就行了。”

　　沈岩州手指在一台笔记本上依次轻扣着，眼里透着淡然。
　　“他可没管过？你不怕……”

　　“他会管得最好。”

　　“那是。”回应得很迅速。

　　“那你觉得我该怕什么？”

　　林栖意外地追问了一句，沈岩州就这样看着他。
　　“我想你也没什么好怕的。”
　　平静地陈述到，手指有意无意得抚过电脑外壳上那几个显眼的希腊字母“Ανάγκη”。

　　“短短十来天，你对李零的信任，可快超过我了。”
　　沈岩州一阵戏谑，手指却依旧反复摩挲着那几个字母。
　　眼前只剩林栖两年半前拍着他的肩膀，坚定地说：“岩州，我只信你。”
　　“只信我”，沈岩州摇了摇头，笃定地说：
　　“不过，还好，我依旧最重要。”
　　“重要”不容置疑，沈岩州笑得很自信。

　　林栖没说话，没反驳，就静静听沈岩州说着。

　　他们谁也没注意厨房早余一片寂静。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其实说是两个人在聊天，不如说，更多是沈岩州一人在自言自话。
　　林栖有时答一答，更多是沉默。

　　“有点饿了，零怎么还没有过来。”
　　林栖望向门口，那淡淡的味道，早已从门洞窜了进来。

　　这时沈岩州才发现安静得有点异常。

　　三秒后，李零端着早餐出现在光里。
　　依旧平静淡然。
　　“栖——吃早饭了。”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桌上，一道醒目的印痕，正从端餐盘的手指一点点消失。

　　李零端起粥碗，舀了一勺。
　　快到林栖嘴边时，林栖自然张开了嘴唇。
　　握着勺柄的指尖轻微颤抖了一下。
　　李零极力寻找着，不再是一片深黑，蒙上一层极淡极淡的褐色，依旧很深邃。

　　今天的粥比昨天更凉一些，林栖觉得这个温度也挺好。

　　看着这两人相互对视着，沈岩州站起身，准备走。
　　林栖吞咽完第一口粥，侧头过去。

　　沈岩州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哦，对了，这几天少看社会新闻。”
　　说完就笑了，语气轻飘又充满了玩味。

　　“还有，陈郁十点左右过来，记得等他检查身体。”
　　“十点左右”强调了一下，看着还疑惑着的两张脸，直接转头出了门。

　　不久引擎声越来越远。

　　李零把勺炳磕在碗沿上，直到声完全消失，林栖转过头，他才继续开始喂着林栖。

　　粥凉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