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棋，以身入局》隅风

37、只给你看 “零，等你

　　“零，等你画好了，要第一个拿给我看，好吗？”
　　林栖手指停在了李零脸颊两侧，托捧着，很郑重地说。

　　“好。”
　　李零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只给你看。”

　　李零希望自己离开时，林栖的眼睛能康复，至少，他就能照顾好自己了。

　　“嗯。那就这样说定了。”
　　林栖笑得像个小孩子，带着李零的双手，有节奏地颤动着。

　　李零的耳后一阵急剧的刺痛，让他突然有些头晕目眩，不自觉松了一点力。

　　林栖仿佛瞬间感觉到了他的不适。
　　“你怎么了？零。”

　　握紧林栖手腕的手，往上托了托。
　　“我没事，可能是手举得太久了。”
　　趁着林栖的手还没有收回，他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对……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林栖有点不好意思，想把手放了下去。

　　李零直了直身体，缓缓松开了一边，另一边任由林栖这样牵着。

　　“零，我们的手机是不是都在车上。”

　　“是的。沈总给我们送来一个平板，手机过两天也会送新的过来。因为可能被追踪，办起会来麻烦点。”

　　“那，我的手机？”
　　林栖想起了自己录的音频。

　　“沈总怕你担心，让我转告你，让你放心。你的手机，他已经帮你保管好了，证据都在，只是现在还不是好时机，让你再等等。”

　　“嗯。岩州虽然表面随性，但办事很有分寸和章法。”

　　“办事很有分寸和章法”，李零心里反复默念着。
　　那，沈岩州对他的关注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感觉不到恶意，也感觉不到明显的善意。
　　却总莫名感觉……不安。
　　“嗯。”
　　李零应和了一句，没有多问。

　　刺痛感一直持续着，且越来越剧烈。
　　他知道，这唯一的痛处，终究痛到找不到合理的原因。

　　傍晚，林栖吃完晚饭，李零跟他读了一个小时的财经简报，当涉及AI智能体的时候，他们两人会不约而同想起那天关于“有意识”智能体的讨论。但谁都没想太深入地交流，他们只是自然而然聊起了“地平线计划”。

　　“零，今天岩州跟我说，‘地平线计划’伦理风险监督委员会昨天成立了。其中我爸担任监督长，林承厉、我三叔担任监管，岩州则为外援理事，还有王董、李董等几个老董事担任委员。”

　　李零没有说话，听到“林承厉”这个名字，他不由顿了一下。

　　“虽然我觉得他们有些多虑，智能体我们暗地里测试这么久，无一错漏，都只认真工作，没有产生任何意识，以后也必然如此。”
　　林栖一边说，一边转向李零。
　　“零，你相信智能体会产生‘意识’吗？像人一样，产生各种情绪、情感。”

　　夜很静，林栖每一个字都说得非常清晰。
　　外边的风铃，在夜风中，也传来阵阵清脆的声音。

　　没等李零回答，林栖又问了一遍：“你相信吗？”

　　“理论上来说，有可能。”
　　李零放下了平板，熄了屏。
　　“从数学角度来看，地球上的碳基生物可以看成一种算法；而AI智能，可以看成另一种算法。每一种算法都有变异的可能：就像同样为碳基，人有情感，但人们会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所以人会主观认为草木‘无情’，说明人对‘情’的判断，还较为局限。”

　　林栖的指尖半曲，食指在被盖上挪移着。

　　“而数学的判断更客观：算法相同，可以产生不同表现；算法不同，也有可能产生相同表现。所以越来越多科学家相信，多维空间存在着硅基生命，甚至更多类型的生命，我们观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只是还未发现。”
　　林栖终于够到了平板边缘，食指带动着掌心搜寻着。
　　他听懂了，李零相信智能体能产生“意识”，并极有可能产生情绪和情感。

　　林栖沉默了很久。

　　“看来‘地平线计划’伦理风险监督委员会确实有成立的必要。”
　　林栖的手顿了一下，神情严肃。
　　“我爸虽是改良派，但他为了集团，一定会扼杀任何一个‘有意识’……”
　　李零把搭在平板上的手指缩了缩，没有说话。

　　“而林承厉更不用说，一旦出现‘有意识’，必定会大做文章，以此来挑起民愤；至于王董、李董，典型守旧派，也必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林承厉”……听到这三个字，李零将手收了回来，交叠在了一起，紧握了一下。

　　“唯独我三叔和岩州，思想开化一点，不过到时为了我，也一定会把风险控制到最低。”

　　林栖说完，脸上泛起一丝轻松的神情。

　　李零垂下眼，不再看林栖。

　　“嗯……”
　　他轻微发出了一声，手腕突然被遏紧，低头看了看，114，这次林栖没有特意挨近。心跳的急速，让他无力回应。

　　看到李零很久没说话，林栖便伸出手，在半空摸索着。
　　李零迟疑了一下，将手握了上去。
　　很凉，很冰。

　　林栖握住，搓了搓，往自己嘴边靠了靠。
　　“零，别为我担心……上次我就说过了，会控制风险。万一出现“意识”，我会——亲自关闭它。”

　　“关闭”依旧说得那么清晰。
　　李零的手无意向下滑了一下，依旧只是沉默。

　　林栖紧紧握住，想用温热的掌温，一点点温暖着他。

　　李零看着一脸坚定的林栖：他的眼眸像黑夜一样深邃，仿佛可以瞬间吞噬一切光线。

　　过了很久，李零才说：“栖，我相信你。”
　　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马上提醒道：“已经很晚了，你早点睡。”
　　紧接着抽了抽手，但林栖攥得很紧，并没打算放开。

　　“嗯。”
　　林栖总觉得晚上零的手冷得异常，他躺下去的时候，依旧紧紧地握着。
　　握了很久，睡意漫上来，也没有完全焐温热。

　　李零看见林栖慢慢睡沉下去，轻轻抽出手的那一瞬，林栖的手相互拢了拢，嘴里朦朦胧胧说着：
　　“零，别害怕，相信我。”

　　李零给他盖好被子，只留下了个暖黄的小夜灯。

　　静静地坐在林栖身边，默默看了很久。

　　今晚的风不停地吹着，外面的风铃声，一阵接着一阵传入他的耳朵，一直未停。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走到一侧的沙发，将腕表取了下来，放到了枕头边，躺了下去。

　　李零睁着眼看向窗外，夜很黑，今天没有星光。
　　只有那一缕暖黄从林栖的床头照射过来，这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李零曲着肘部，头枕在上面，侧身看向林栖，或许明天该带林栖出去晒晒太阳了。

　　慢慢眼前越来越模糊。
　　半夜，他仿佛听到风吹动画架的声音，太累，最终没有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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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日志：情感监测情况】
　　数据：李零心跳最高114，持续时间半小时，回落至70，最后呈离线状态
　　体温：35.4℃，低于平常温度1.1℃，异常
　　结论：异常原因不明，需进一步观测
　　备注：眼睛看到的世界未必真实，而观测的数据也未必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