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棋，以身入局》隅风

35、“我在” “零。”

　　“零。”
　　林栖摇了摇李零的手。

　　“我在。”
　　李零抬起两人紧握的手，紧了紧，将头靠了上去。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林栖食指勾弄着李零的鬓角，头转向窗外。自己虽然看不见，但窗外此时一定是一片湖蓝映着一望无际的金黄。

　　李零抬头顺着林栖的目光望了过去：土褐色的麦田像一块画板，枯黄的麦茬，深浅错落地铺在上面，散落的麦穗，点点金黄，零星四散。近旁那汪琉璃花瓶似的浅湖蓝，映着白云，平静如水，开阔却寂寥。

　　“这是哪？”
　　李零收回目光，看向林栖，声音很轻。

　　“我们的秘密基地。”
　　林栖将头转向李零，食指指尖抬了抬，想起那封邮件，顿了一下。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
　　从此我们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未来——林栖想说，但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有说，笑了。

　　他将两人的手向李零挪了挪，食指依旧在空中寻找着。

　　李零再次将自己的头靠上去，林栖的指尖很自然地滑进他的发间，摩挲起来。

　　“虽然沈岩州和陈郁他们都来过，但这里只属于我们俩。”
　　林栖一直没等来李零的回应，补充道。

　　“嗯。”
　　李零额头轻抚过林栖的手背，抬眼看向他。

　　林栖指尖被迫顺势反了个向，蜷缩着贴紧李零的手背，上扬的嘴角凝滞了一小会。

　　“我喜欢这里。”
　　温热的气息，从腕部，沿着交错的手臂，滑落到林栖的心口。

　　“嗯。”
　　林栖轻点下巴，笑了。

　　“等你再休养两天，我就扶你去庭院里坐坐。”

　　“好。”林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少天，没有问零。
　　他觉得日子这样无声无息流淌，挺好。

　　“林栖，你再睡会，我去熬点粥。”
　　李零把两人平放在薄薄的盖被上，手指微微抬起，准备一点点松开。

　　林栖骤然一惊，攥得更紧了。
　　“零——”
　　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李零赶紧把另一只手覆上，轻轻拍了拍。
　　“我哪都不会去，就来。”

　　说完，半握了一下，才将林栖的手放进被子，掖了掖被沿。
　　“我马上就来，你再睡会儿。”
　　李零倾身靠近了些，尽量让林栖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林栖闭上眼，眉头却一直微皱着。
　　他感觉到李零的气息正在一点点远离，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李零轻轻站起身，走出门。

　　没有关门声。
　　四周突然静得有些可怕，风吹进来的那一刻，卷动着隐约的风铃声。
　　林栖就在这片死寂里，用耳朵寻找着李零的声响。

　　黑暗吞噬了林栖的眼睛，却让他的耳朵开始敏锐起来。
　　厨房的声响，伴着阵阵风铃声，穿过门洞，真真切切地传来。
　　水声，拧动煤气的打火声，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清晰且毫无保留地涌进他的耳廓，撞击着他的耳膜。
　　他骤然安心起来，手指慢慢松开攥皱的被单，用掌心抚了抚，直到感觉不到褶皱才罢休。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传来碗勺轻撞的声音，林栖把头转向那一侧，眼睛空茫地盯着，一眨不眨。

　　李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轻快却又凝重。
　　林栖的心拼命地撞击着腔壁，感觉一不小心就要窜出来。
　　他赶紧闭上了眼。

　　脚步声戛然而止，只感觉李零带着一股热气慢慢靠近。
　　“嗒”的一声，清脆却不重的相撞声。
　　那清淡的佛手柑味，越来越近，紧接着他感受到了李零掌心的温度。

　　李零俯下身，双手轻轻拍了拍林栖的肩膀，柔声唤了唤。
　　“栖——”

　　气息更近了些。
　　林栖的心脏狂跳不已，这是零第二次叫他“栖”，看似不经意却又那么正式。

　　看林栖没有醒，李零又轻轻拍了拍他。
　　“栖。”

　　“嗯……”
　　林栖终于在第二声呼唤中，应了一声，并缓缓睁开了眼。
　　试图在一片黑暗中寻找那汪琥珀的位置。

　　李零来不及躲闪，对上林栖深邃的眼眸，耳后的痣，传来阵阵酥麻。
　　他的手不自觉顿了一下。

　　“栖，来，我扶你起来。”
　　李零一侧的手臂绕到林栖肩后，轻轻向上推了一把，然后牢牢托住，另一只手则等林栖的头离开枕头时，把枕头立了起来。

　　“零，小心伤……”
　　林栖一边说，一边快速用自己的手撑住床板，缓缓坐了起来。
　　“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嗯。”
　　红晕漫了上来，有点猝不及防。

　　粥微薄的热气裹着佛手柑的香味，突然弥漫四散，林栖瞬间就感觉到了。

　　“来……”
　　李零扶着他往后挪了挪，直到完全靠实了床头，把腰背处的枕头调整成最舒适的角度，才转身端起旁边的粥。

　　李零用手指碰触了一下碗壁，温度50℃，于是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慢慢送到林栖嘴边。他先用勺壁碰了碰林栖的下嘴唇，然后才说：“已经不烫了。”

　　林栖眼睛一直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微微低了低下巴，张开了嘴，默契地配合着，任由李零把粥送进口里。
　　一口接着一口，林栖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
　　而李零也是如此。

　　吃到一半，林栖忽然抬起自己的右手摸索着，终于在热气靠近自己嘴唇时，握住李零的手，推向他。
　　“零，你吃。”

　　李零先一怔，然后浅笑了一下，将头凑了过去，抬眸吃了一口。
　　今天的粥煮得刚刚好。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剩下半碗。

　　吃完后，李零放下碗，想扶林栖躺下，而林栖却坚持要坐一会。

　　两人的手，紧握着搭在薄薄的盖被上。
　　林栖望向窗外，而李零望着林栖。
　　风吹来，他们的刘海拂过额前，轻轻地飘动。

　　此时，方舆集团顶层监控室，沈岩州、陈郁正并肩站着，望向窗外。

　　“我感觉李零好像发现了些什么？”
　　陈郁收回目光，看向沈岩州，眼里满是担忧。

　　“迟早会知道的……”
　　沈岩州轻笑中透着丝无奈。

　　“情感神经已经非常成熟了，其实……”
　　陈郁看了看报告上的数据——VTA纯度：99.9%——早已超过了峰值。

　　沈岩州却没有继续让他说下去。
　　“再等等……”
　　顿了十几秒，才又重复了一遍：“再等等。”

　　“林栖的眼睛现在看不见，计划多了一重变数……”
　　沈岩州望向远处，然后回过头，看着陈郁的眼睛，坚定地说：“计划不容变数，确保万无一失。”

　　“好……好的。那李零的伤？”
　　陈郁担心着李零会询问自己伤口不同于其他人的原因。

　　“他不问，你就不要提起。如果他问起，你就用特殊体质先敷衍一下。他终究会自己去调查的，只要确保他不在计划终止前，查到真相，就行了。”
　　在沈岩州的心里，李零根本不会问，他太了解李零了。
　　“还有，你做一份详尽的体检报告，万一林栖关心李零的检查结果，我们要按计划应对。”

　　“好的，我这就去。”陈郁点点头，说完，便匆匆出了门。

　　沈岩州走向监控台，屏幕里只有公寓空荡的画面和一条延伸到远处的黑色沥青马路。
　　“林栖，小木屋才是你的变数。”沈岩州自言自语着。

　　【系统音：监控主画面已替换，请确认。】
　　沈岩州移动鼠标，点了一下“确定”，退出了公寓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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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日志：数据监测记录】
　　情感神经网络发育完整，VTA成熟度99.9%，已超过设定峰值99.7%。
　　执行指令：计划进入最后阶段——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