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为棋，以身入局》隅风

31、杀心渐起 林栖出门后

　　林栖出门后，先去了趟集团，周至把两份重要文件交到他手上。
　　太阳偏西，周至站在大堂门口，目送着林栖独自开车离开。
　　玻璃门映着林栖的车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而周至，却伫立在那里，没有离开。

　　江边凉得有些快，暮色沉甸甸压在林家老宅的青瓦上。

　　林栖推开车门时，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金属，身侧是空的。

　　林栖右边腋下夹了一个灰褐色牛皮档案袋，边看手机，边走进老宅。
　　今天的老宅四处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冷清。

　　刚刚忠叔发信息告诉他，李零一个人出去了，没有要求安排车。
　　他眉头紧锁，会去哪里呢？

　　点开微信，没有信息。

　　他快速点击着屏幕，给李零发去了一条短信。
　　“在哪？”

　　熄了手机屏。
　　抬头看向入门处的水系：喷泉口看起来有两天没清理了，似乎不是很通畅，水流断断续续。

　　林栖很清楚今天一场是：鸿门宴。

　　林见渊飞意大利撒丁岛了。江润一自从林栖九岁出事之后，一直身体状况不好，常年在那边修养。
　　自从林栖接手天穹以后，没有特殊事情，林见渊每个月几乎有二十天在撒丁岛。
　　林镇珩这两天由管家严叔陪着也去C市见战友了。
　　至于小叔林执闲，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常回老宅。

　　林栖今天回来，只为找一人——
　　林承厉。

　　踏进朱漆大门，堂屋的八仙桌上茶香袅袅。

　　林承厉坐在主位左侧，茶盏盖在沿上慢慢划着圈，林竞择垂手站在身后。
　　目光扫过林栖身后空荡荡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怎么，没带你的贴身助理？”
　　林承厉先开了口，语气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林栖没接话，反手关上堂屋门，将江边水汽关在外面。

　　他走到八仙桌对面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将手机放在一边，也懒得抬眼看这两父子，直接把档案袋放在桌中央，推了过去。
　　“大伯不用管别人，先看看这个。”

　　林承厉的手指一顿，没动档案袋，只是侧过头狠厉地看了一眼林竞择。
　　林竞择瞬间低下头，不再看林承厉。

　　他回过头盯着林栖，手指在茶盏盖上点了点。
　　“林栖，你倒是出息了。”

　　林栖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老宅，目光最后落到这一对父子身上。

　　“九岁那年，我也是一个人被绑上渔船的。”
　　林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手脚被麻绳捆着，独自在黑黑的船底，听了几天海水拍船板的声音。”

　　林栖顿了顿，抬手把牛皮袋拿了过来。
　　“大伯，你说谁这么恨我，恨到要让我连尸体都找不到。”

　　林承厉目光别过林栖，看向那个档案袋。
　　“我怎么知道。”
　　声音瞬间发哑。

　　倒是一旁的林竞择抬起头，看了看一旁的林承厉，又斜着眼睛看向林栖。
　　两人的气势，让他不由缩了缩脖子。

　　林栖拿出一把弹簧刀，冷冽的黑色，早退去了光亮。
　　这是他九岁那年的护身符——被人丢弃在船底。
　　从那以后，特殊情况，他都会随身携带。

　　林承厉盯着那把刀，稍微抬了一下脚，裤口袋有分量，便若无其事地看向林栖。

　　林栖静静划开档案袋的封口，收了刀刃，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纸——当年那艘渔船的挂靠记录。

　　刮茶汤的手，突然一僵，停在空中。
　　细微的“咝咝”声，伴随着“玎——”的一声，戛然而止。

　　“你查我？”
　　林承厉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攥茶盏的手指，瞬间发白。

　　林栖又抽出一叠转账凭证，推到他面前。
　　“是查我自己的命。”
　　“绑匪中途要加钱，你让远房表弟转的账，备注都没删——‘尾款，清账’。大伯，你做事向来谨慎，可惜，太想让我死了，急得露了马脚。”

　　堂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栖的眼神瞬间冷冽得可怕。
　　林竞择的脸色“唰”一下白了，下意识往林承厉身后挪了挪。

　　林栖没看他，只是盯着林承厉。

　　林栖没停，又拿出一张录音笔的存储卡，放在桌上。
　　“那艘船的轮机手还活着。他说，绑匪接到电话，说‘人没淹死，就补一刀’。”

　　林栖顿了很久，喉咙有一种被人遏制住的感觉。

　　良久，他才发出声音。
　　“我找了声纹专家，对比了你这十年在董事会的发言，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

　　“这刀？”林栖弹出刀刃，“不知道还算不算凶器？可惜当年，那几个绑匪以为我快死了，丢下刀，直接打算让我和船一起葬身大海，来得更干净。”

　　他的拇指尖抹过刀刃，开过的刃——真锋利。

　　“轮机手的话，我全部录下来了。”
　　林栖抬眼，对上林承厉的视线。
　　“不知大伯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林承厉猛地将茶盏砸向桌面。
　　茶盏瞬间裂成两半。
　　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流到青石地板上，冒着白烟。

　　他指着林栖的鼻子，眼底的慌乱瞬间被戾气吞没。
　　“伪造！全是你伪造的！林栖，你为了抢天穹的控制权，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林栖收好刀，放进口袋，缓缓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

　　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和当年那艘渔船相似的咸腥味——那是林承厉常年出海钓鱼留下的味道。

　　指尖立着划过八仙桌面。
　　林竞择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伪造？”
　　林栖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冷。
　　“大伯，你还记得我九岁生日吗？你送我一艘渔船模型，和绑我的那艘渔船，一模一样。”

　　林承厉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刺中了要害。

　　林栖俯身下去，那腥味，恶心得让他只想吐。

　　“你当时说，‘栖栖，这船能漂去很远的地方’。”
　　林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九岁那年的颤栗，继而冷笑了一声。
　　“原来那时候，你就想好了，要把我装进这样的船里，漂去海里，再也回不来。你说的很远的地方，是天堂，还是指地狱？”

　　密闭底舱的黑暗、麻绳磨破手腕的疼、海水渗进来的冰凉，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
　　林栖的指尖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但他强压住这种生理不适，慢慢走回林承厉的对面。

　　他想到了李零，想到了那天中午的拥抱，可惜——
　　零不在。

　　最后一丝慌乱钻进心底。

　　桌面手机屏幕这时突然亮了，他低头瞟了一眼。
　　我的零——
　　“林栖，我来找你。”

　　鼻子瞬间发酸。

　　他迅速稳住心神。

　　最后一滴茶汤从桌沿滴落下去，溅起刺眼的水花。

　　“林承厉。”
　　林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证据确凿，你逃不掉了。”

　　林承厉奋身而起，双手撑着桌面，止不住地颤抖。

　　林栖今天敢孤身而来，绝不是虚张声势，危言耸听。
　　林承厉眼里那股失败后的恨意，被彻底点燃。

　　“逃不掉？”
　　林承厉的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这里是老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一个人来，就是自投罗网！”

　　林竞择也仿佛一瞬间有了底气，向前走了半步，胸膛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只要你死了，这些所谓的证据，就跟着你一起烂在老宅的土里！”

　　冰冷的杀机，在堂屋里炸开，比江边凉气更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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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日志：人类行为记录】
　　赴死。
　　备注：为护一人，甘愿以身犯险。我可以死，但你必须活着。
　　只要与你有关，皆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