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今天，你来宣讲 入职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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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林栖就从睡梦中醒来，长久被噩梦困扰的他，难得一夜好梦。
梦中那个少年正站在夏风中，用力挥舞着右臂，大声朝他喊着“林栖，快来，我等你”。而自己急切地飞奔过去，一刻都没有停留，金色麦浪，在他身后，此起彼伏。
那个夏天，他们都没有失约，经常去到秘密基地，一个画画，说要考美术学院；一个温书，说要成为最前沿的科学家……
梦里的他们，从来没有分离过。
缓缓睁开眼的林栖，还沉溺在梦的幻象中。
等稍微清醒一点之后，才意识到梦中的有些场景已经过去了八年之久。
那场青春的相约，已错过了八年。
他起身掀开被子，走到窗口，拉开窗帘。
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湖边那片向日葵花田，也正在苏醒。
“还好！”
林栖喃喃道。
“你终于要回到我身边了！”
他弯腰拉开抽屉，拿起那张过了塑并折痕可见的画——
十八岁的自己，他坐在门槛上，头枕着门框，眼神里写满了温柔。反面那串用铅笔写的数字，留下多次抚摸过的痕迹。边缘早已被蹭花，模糊不清。
旁边空白处，过塑着那张留言条——
“等你回来
——零”
那是十四岁的零，最后的期待，最后的留言。
也是最后的音讯。
林栖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八年来一直忙音的号码。
终于——
他再也无需拨响那串数字。
零也无需再等待。
晨风吹动的窗帘拂过林栖的发端，他的嘴角随着晨曦那一抹亮色，渐渐升起。
他把画小心收起放好，关上抽屉，走下楼梯。
兰姐已经准备好早餐。
“早安，兰姐。”
林栖难得主动开口打招呼，嘴角还带着笑容。
“早，少爷！”
兰姐放下手中的小笼包和油条，微笑回应着。
“你先吃。我还煮了小米粥，在厨房凉着，我去给您盛。”
兰姐盛了一小碗小米粥，放到林栖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下他。
“看样子，少爷昨晚睡得不错。”
林栖自他九岁那年起，噩梦几乎夜夜困扰着他，每天下楼，面色都很沉重，今天却显得异常轻松。
“嗯，睡得还不错。”
林栖喝了一口小米粥，笑着回应道。
“喝了这么多粥，还是兰姐煮的小米粥，最好喝。”
“那是我煮得好喝，是心情好，喝什么都好。”
兰姐擦擦手，把圆润饱满的荷包蛋转到林栖面前。
“早上才送来的新鲜鸡蛋，尝尝。”
林栖知道自己梦魇的毛病，折磨着他，也折磨着周围人。为了让他们少担心，林栖常常会故作轻松，但不管怎么伪装，细心的兰姐总能一眼识破，因此早上一般会让他静静吃饭，不会多说话。
但今天，兰姐主动说了很多。
他看了一眼兰姐，点点头，夹起尝了一口，夸赞了两句。
这几天林栖已经想好了，或许“心病还需心药医”，自己是该有所行动了。特别是李零住过来后，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解决比较好。
“对了，兰姐，你等下把我隔壁那间客房打扫一下。”
林栖吃完早餐，把碗筷轻轻放下，站起来，转过头对兰姐说。
“好的，待会我就去打扫。”
兰姐眼神里充满惊诧：林栖成年后，几乎不邀请朋友来家里，更别说留宿了，即使是沈家少爷，也从没在家住过。但今天，仿佛是有人有来家里住。
没等兰姐多问，林栖就嘴角扬了扬，走出了大厅。
刚走到前厅的楼梯，正好碰见修剪花草的莫怀忠。
“忠叔，湖畔的这片向日葵，长势真不错。”
莫怀忠停下手中的活，远眺过去，点了一下头，弯着眼睑应声道。
“是长得不错，不过主要还是少爷设计得好。”
莫怀忠想起几天前，林栖递给他一张草图，让他在人工湖畔，移栽上一片向日葵花田。当时他还想，这个时候到哪去弄这么多向日葵来。没想到，才半天时间，林栖就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大车长势极好的向日葵。
他也不敢耽搁，当天就全部种下，这几天仔细照料着，反复确认它们的存活情况。
还算幸运，这些移栽过来的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日渐生机，正陆续开放。
到明天早上，怕是可以开出很灿烂的一片金黄。
莫怀忠想着想着，便欣慰地笑了，抬眼看向二楼，林栖也跟着看上去，也笑了，睫毛被阳光染成了金色。
要说这栋别墅，最佳欣赏位置，就是楼上的主卧和客卧了。两间房阳台，只隔了一堵墙的距离，完全可以忽略那一点点隔绝。
以后再也无需一个人苦等晨曦到来。
蓝天，白云，清澈的湖水，金黄的花田，和两个虽不再少年、却彼此牵挂的人。
这是现在林栖心中最美的画面。
“明天应该会开得挺美。”
他和莫怀忠相视一笑，径直走到车后座，弯身坐了进去。
林栖推开办公室门，今日要处理的文件，早已被分成了三沓，整齐摆放着。
一想到明天就可以一起上班，林栖脸色微红。
他没去敲办公室里间的门，而是直接坐到办公桌前，拿起平板查看最近两天的财经资讯。
他在，便能更安心工作了。
李零在林栖进门那一刻，就已经听到了响动。
他默默起身，走到茶水间，端出已经准备好的咖啡和咸味小点心。
开门走了出去。
认真工作的林栖，就像画中人一样：他端坐在棕褐色办公桌后，俊挺的上身一半在阳光下发光，一半在阴影里沉静。
低眉处的睫毛，显得更长，更密，影子投射在微红的脸颊上，专注的眼神，更显深邃和沉稳。
李零走过去，放下咖啡，便默默站到一旁。
像昨日一样，站到最合适的位置，为林栖挡去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太阳光。
林栖没有抬头，眼睛依旧盯着屏幕，嘴角、眼角略略勾出了点点弧度。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谁也没说话，也很默契地没有提起昨天的约定。
林栖看完资讯，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他把平板放到一旁，抬头看向咫尺之外的李零，此刻，周身染着光环的李零也正低头平静地看着他。
时间在这一刻宛如停止了一般，只剩岁月静好。
不多久，办公室外传来两声沉沉的敲门声。
李零不慌不忙拿起一旁的钢笔，拧开笔盖，递给林栖。
“进！”
林栖收回目光，几乎和李零同步，自然拿起面前的A类文件，准备签字。
果然是周至！
推门进来后，周至看到李零朝向自己，微微向他点了点头。
因为逆着光，李零小幅度地点头也在林栖的脸上，留下了一点点浮动的光斑。
周至把一份文件放到林栖面前。
“林总，这是昨天的会议纪要，以及项目各阶段的预算。”
昨天会议已经通过执行“地平线计划”的决议，但与会的都是一些核心成员。今天董事会林栖还需要给所有董事细述一遍，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林栖看了一下会议记录，果决地递给一旁的李零，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今天，你来宣讲。”
“好！”
李零接过文件，没有犹豫。
林栖和李零相视一笑，眼里全是对彼此的信任。
只有周至捏了一把汗：那群老顽固，怕会像当年为难他一样，不放过李零。
到了会场，周至才明白，什么叫做“天才从来不容被低估”。
李零虽然是第一次在董事例会宣讲。
全程沉着果敢，逻辑清晰，没有露出半点怯色。
好几个难缠又稍有话语权的董事，频频点头。
讲到核心算力与风险阈值时，有董事突然质疑预算模型过于理想化，当场报出一组改动后的参数，要他立刻验算可行性。
李零目光平静，没有低头翻稿，也没有求助任何人，只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组递推公式与收敛边界，心算几秒钟便报出精确收敛值与安全冗余区间，连小数点后两位都分毫不差。
他语速平稳，没有多余修饰，却用最硬核的数学逻辑，直接封住了所有质疑空间。
台下瞬间安静，连负责核算的财务人员都暗自对照数据，面露震惊。
记住一个人不难，一刻就够了。
林栖从始至终，没有挪开眼：这个仍带着一丝书生气的年轻人，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青涩内敛的少年了。那非同常人般的英气和纯粹，很难不让人凝视。
在讲到如果系统出现意识，集团如何来规避风险时，李零明显顿了顿。
他看向林栖，而林栖也正看着他。
那一瞬，他想起董事会上那句“我会亲手关闭它”。
想起自己笔下的那个小洞。
他只顿了半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讲。
一丝忧伤，一瞬消失。但林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而这种眼神，昨天沈岩州也曾有过。
他们？林栖不理解。
两人明明都不是悲天悯人的性格，但为什么唯独对关闭有意识的智能体，如此敏感？
沈岩州已经让他很困惑，现在又多了一个李零。
林栖隐隐约约察觉这里面一定有着某种自己不知晓的关联。
如果直接问零，零会回答吗？还是会像沈岩州一样讳莫如深？
那一丝忧伤闪过之后，李零镇定地继续介绍。
直到宣讲结束，他再也没看过林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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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日志：行为监测记录】
纯粹。
备注：一个人没有私心，就会纯粹和真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今天，你来宣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