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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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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王五,天已经亮了。
白昱安又重新梳理起案情,他总觉得是什么东西牵着他走,而不是他在掌控全局。
如果从头开始查,除了频频出现的妖异事件,和景王为了打压裕王势力有关。
虽然景王品行低劣,但为了拉裕王下水而把他自己牵扯进去,景王不会。况且杀人,杀四个人,只是阻止裕王声势,未免小题大做。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既然如此,那就从头查起。
“老大,仵作刚刚来报,杨梁和黄峰的尸身未得家人允许没有剖验,但是乞丐的尸身验过了,确实是魂合香中毒。”
听完张览的禀告,陈紫垣开口说:“依俺所见,要去黄府一趟,就死因来说,俺觉得黄峰、杨梁和乞丐一定有联系,去了黄府就能弄清乞丐的身份。知道乞丐的身份,就能窥见凶手为何杀人。”
二人刚出县衙,就见一个男人迎面走来:“见过白大人、陈先生,下官钦天监司事吴腾,奉监令之命,前来平息妖言。”
王五的事情闹得物议纷纷,为稳定民心,钦天监是该派人。
“本官现下要去查案,等我从黄府回来,我自会主持仪式,你且在县衙等我。”白昱安简单回应。
“是黄峰黄大人的府邸吗?下官能同去吗?下官与黄大人是故交,听闻他遇害,想去吊唁一二。”
白昱安这才仔细打量起吴腾,他穿着绣着练鹊的官服,约莫三十岁的年纪,竟然与五十岁的黄峰是故交。既然是黄峰的故交,说不定能对查案有些帮助。
白昱安点头示意,一行人往黄府赶去,黄府在京县的南边,需得穿过热闹的南市街。
晨起的凉意还未散去,炎夏的暑热就迫不及待地赶来了,可街市上还是熙熙攘攘撑起了几家小摊。
“吃点东西吗?”陈紫垣递过来一个酥饼。
“不吃”,白昱安没有胃口。
“是红豆的,你最喜欢的,当然,俺刚刚尝了,没有俺做的好吃,等查完案子,俺给你做。”陈紫垣颇为得意。
见白昱安不吃,陈紫垣又开始絮絮叨叨:“晨起不吃东西,会撑不住的,对身体不好……”
被他说烦了,白昱安拿过酥饼说了句:“闭嘴,我吃就是。”
陈紫垣满意地离开,跑去烦吴腾了:“吴大人,你和黄知县是故交?俺看你二人年纪相差不小,是如何相识的?”
“说来也巧,我是莘县人,早前黄大人在任上,是我们的父母官,是好官。一年前,听说他卸任来到京县,我就前来拜访,那时我刚入钦天监,没想到我和黄大人颇为投缘,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听……听闻他遭此不测,我也非常难过。”
“原来是这样”,陈紫垣嘴上说懂了,却还是问道:“黄大人是好官?吴大人你能不能讲讲黄大人的事情,让俺也开开眼,啥叫好官。”
“好”,吴腾继续说:“黄大人有一件事,说起来还曾经得到如今的顺天知府陆平陆大人的赞赏,说他明察秋毫,决狱有方,当得上一个好字。”
“什么事”,张览也被勾起来好奇心:“那陆大人我是见过的,整天板着个脸,眼高于顶,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任何人好,我们耍刀弄枪的说话直,吴大人别见怪。”
“是了,但是陆大人在朝中不结党,不营私,反而因为性格刚直而得罪了不少人,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白昱安补充到。
“那俺就更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儿了,吴大人请将。”
“好”,吴腾顿了顿,好像要把对于黄峰遭遇不测的悲伤咽下去,才开口说到:“十三年前,县里的富户徐家老爷被害。徐家夫人和两位女儿上报黄峰,昨夜遭遇强盗,强盗本来是图财,在与徐家护卫争斗中,杀死了徐家老爷。但黄大人经过勘察,发现实情并非如此,而是……徐家大女儿……与人私通被徐家老爷撞见,徐家老爷因此被灭口,而徐家夫人与小女儿为她遮掩。黄峰……黄大人识破之后,以杀亲重判……徐家大女儿……还徐家老爷一个公道,也震慑……辖内宵小,以……正人伦。”
彷佛是在为一位好官的逝去而悲伤,吴腾说到最后,几乎哽咽到无法连贯地说完一整句。
“黄大人真是好官啊”,张览不禁感慨道:“这样的好官,难道是被奸人报复所害?”
“到了黄府自然就知道了。”
白昱安莫名觉得,到了黄府,案情也许有眉目了。
几人到了黄府,只见府内一片缟素,黄家夫人出来迎接,白昱安顾不上客套,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询问黄夫人:“黄夫人节哀,能说说黄大人在遇害前都发生了什么吗?”
黄夫人哭到无力,靠着几个丫鬟扶着,才勉强坐住:“回禀大人,我家老爷那天说他很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去了书房,也不要人陪着……再后来他就遭遇不测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老身也不知。”
说罢黄夫人又被触及伤心事,哭了起来。
“夫人莫怪,还请夫人回答,那天白日里,黄大人可见过什么人。”
陈紫垣问完,正巧吴腾吊唁完走进来,黄夫人见状说到:“那天,只有吴大人来过。”
吴腾朝黄夫人颔首,承认他曾经拜访过黄峰:“那天下午,我新得了一些好茶,苦于身边无人同品,就来打扰黄大人了,谁知……”
“既然如此,俺能不能向黄夫人借个人”,陈紫垣又说。
“什么人?”黄夫人有些愕然。
“俺知道像黄大人这样的老爷,应该都有比较信赖的心腹,还请夫人把黄大人的亲信借俺一用,还请夫人放心,是为了查清凶手。”
陈紫垣说得合情合理,黄夫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黄大,跟着这位大人”,黄夫人随口一说,就有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走来,朝陈白二人叩首。
“恕老身失利,亡夫新丧,老身自顾不暇,还请大人自便。”
黄夫人这样一说,便是要赶人了。
几人十分识趣,当即就回礼,带着黄大离开了。
在黄府门前,吴腾朝白昱安行礼:“白大人,我先回去准备仪式所需的物品,先行告退。”
白昱安允准,只是叮嘱他,申时举行仪式,不要迟了。
回程的路上,张览忍不住问陈紫垣:“陈大哥,借黄大干什么?”
陈紫垣和白昱安相视一笑。
“好啊,你们俩个都知道了”,张览颇为不满,但是看着两个人的默契,他突然又戏谑地说:“你们俩个不对劲,老大你不仅和陈大哥的媳妇长得像,在和陈大哥的默契上也很像。”
“什么不对劲,什么默契,你不要乱说。”
张览就知道,媳妇什么的,就像是老大的开关,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张览正美呢,下一秒就被一巴掌拍在头上。
“只是找黄大去看看认不认识那乞丐,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什么都想不到?!”
说完白昱安还是有些心虚,偷偷看了一眼陈紫垣,看见陈紫垣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该死的呆瓜,看就看,眼睛为什么那么亮,他在高兴什么?
到底是谁,是什么又惹他高兴了?!
回到县衙,白昱安和陈紫垣马上就把黄大带到了证物房。
黄大一掀开白布就开始吐,刚想跑出去,就看见张览你守在门口,只好硬着头皮仔细看那乞丐,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大声说到:“这,这不是林虎吗?”
说完,黄大再也忍不住,冲出去在院子树下呕吐起来。
等黄大缓过来,陈紫垣迫不及待地问到:“黄大,林虎是谁?”
“林虎,是原来在莘县的时候跟着老爷的一个下人,只不过他好赌,输了钱,还偷府里的东西,就被赶走了。”
等黄大说完,白昱安就示意他离开了。
“一个赌鬼会成为乞丐,倒也不奇怪,只是成为乞丐的赌鬼会被杀很可疑。”
陈紫垣说的没错。
“张览,去查,查黄峰的履历,尤其是今天吴腾说的案子,要去刑部仔细查,拿着我的令牌去。”
白昱安有预感,黄峰是这件案子的突破口。
转眼间,申时已到,吴腾已经在县衙左侧鼓楼前摆好了仪式,王五被安置在祭台中间,众人一致认为,王五是该驱驱邪。白昱安端坐在主位上,周围围满了百姓。
百姓议论纷纷,有好奇有惧怕。陈紫垣也是第一次见,兴奋地张望着。
仪式开始,只见吴腾先是支起火盆,接着点燃艾草,在王五周围绕了几圈,正准备祭告天地,重塑秩序之时,王五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吴腾又拿出桃木剑,又拿出无患子,各种各样的物品都没用,王五抽搐地更厉害了,甚至口吐白沫,跌坐在地上。
四周的百姓一片哗然,大胆的凑上前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胆小的已经拨开人群,逃走了。
甚至人群里还有人大喊:“妖魔,妖魔作祟……”
见事态发展超出预料,白昱安迅速让人带走了王五,又迅速派检校卫守在各个出入口,防止有人趁乱作恶,而他站在祭台上。
白昱安开口:“王五平素就有些癫疯,今日只是发病了,大家不必害怕,本官一定会查清荷花案,还大家太平安宁的日子,有本官在,任何妖邪都不敢遭此,我的刀会杀光一切妖魔。”
白昱安本就气宇轩昂,又身背长刀,显得正气十足,人群稍稍安定。
吴腾则拿出无患子串,分给众人:“大家拿着,可以辟邪!”
人群逐渐散去,直到戌时,闹剧才算是平息。
就在白昱安准备回县衙稍作休息的时候,严小五急匆匆来报。
“老大不好了,王五,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