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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含冤而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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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白昱安十分震惊,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怕再引起人群的恐慌:“仔细说。”
“是,老大”,严小五点头:“我把王五扶到县衙后堂,就听见前门有人喊,打起来了,我担心你和陈大哥的安危,跑出来看,再回去的时候王五就不见了。”
夜渐渐黑了,不管掳走王五的人有什么目的,王五都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白昱安连忙往县衙赶,陈紫垣和吴腾紧跟其后。
县衙前值守的侍卫并未报告贼人入侵,后堂陈设齐整,并未有打斗和挣扎的痕迹。
白昱安飞身到房顶上,只见瓦片上残留有脚印,贼人应该就是从这里带走了王五。
“这是什么?”
陈紫垣的声音传来,白昱安前去查看,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块布料。
“这应该是王五穿的衣服,下官在做仪式的时候看见了。”吴腾接话。
“这上面有艾草的香味”,陈紫垣把布料递给白昱安。
“这里还有一块,咦?怎么还有一颗黄豆?”
说话间,吴腾又发现了一颗黄豆:“这里也有?难道是王五留下的线索?”
可是王五应该是昏迷过去了,怎么会留下线索,白昱安疑惑,但不管是凶手还是王五,既然故意留下线索,不去,不是白昱安的风格。
“去牵玄卫犬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
白昱安叫严小五把检校司的玄卫犬带来,一是为了顺着气味追踪王五,二是为了辟邪、镇妖。
“吴司事,前日里,王五身上的怪事你也知道了,你愿不愿意与俺们一起去,如果真有什么可怕的事,你还能帮帮俺们。”
陈紫垣不知怎么,想要留住吴腾,让他同去。
“也好,也是下官职责所在,但下官只是一介书生,若是碰上那穷凶极恶之徒,怕是派不上用场。”吴腾自嘲一笑。
“无妨,如果是贼人,玄卫和我们检校司会出手。”
说完,白昱安摸了摸身侧的长刀,握住了刀柄。
在玄卫犬的带领下,一行人从县衙出发。夜色昏暗,远处传来阵阵鸦声,不知不觉,几人已经出了城。
入眼都是荒凉的田地,白日里看起来长势喜人的麦苗,在夜色的晕染下,也显露出几分狰狞可怖,风吹过草尖,发出凄凄切切的呜咽声。
寂静环绕周身,沉默把本就可怖的事物放大,只剩下玄卫的呼吸声,显得更加诡异。
“吴司事,你说这倒霉的事儿怎么都在王五身上发生?是他运势不好吗?还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你知道你给俺说说吧。”
陈紫垣率先出声,他略有些口音的语调,有种把人从冰窟拉回人间烟火的魔力。
但是吴腾好像没有被感染,语气有些平静甚至是冷漠地说道:“陈先生说笑了,我本来也是读书人,学圣人之学,本不通神鬼之事。如今在钦天监做事,也不过权宜之计,不怕诸位嘲笑,我也想凭圣人之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奈何某本平庸,只好独善己身了。于神鬼之事,我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
一番冠冕堂皇之语,堵住了陈紫垣的询问。
陈紫垣没有气馁,接着去问白昱安:“不论鬼神,王五一个平平无奇的樵夫,何德何能让幕后之人,几次三番为了他,大费周章呢?”
白昱安无法回答,这也是他追踪王五的理由之一,为什么?为什么是王五?
没有得到答案,陈紫垣不再说话,幸好这时玄卫叫了起来。
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因为众人难以用肉眼分辨那些与黄土分外解近的豆子,只能靠玄卫的嗅觉,所以走得很慢,这时已经是子时。
密林深深,夏日里浓烈的绿,顺着树干散到树枝里,爬上留存在月亮和天地之间的空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玄卫停下来示意众人,白昱安看出了不对劲,只好吩咐严小五:“小五,回去找帮手。”
“那吴某也先回去了。”
吴腾想要离开,却被陈紫垣拉住了:“吴大人,你答应俺的,要帮俺斩妖除魔。”
吴腾被陈紫垣这么一搅和,没走成,转身,认命地准备跟着陈白二人进树林找人。
谁料,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一群黑衣人,约莫六个,几个转瞬,分别围住了陈白二人和吴严二人。
白昱安抽出长刀,一刀劈过去,放倒了左侧的黑衣人,中间和右边的又劈将上来,白昱安几个交手,就认出了,这群人和抢尸体的人是一伙的。
这些贼人武艺高强,但白昱安这次没有轻敌,谨慎地应付着,一时之间两方都没有出手。
白昱安本来还记挂其余人,却见陈紫垣像是知道他手无缚鸡之力,早就退到白昱安身后,在树干旁躲好,不让白昱安分神保护他。
这个呆瓜,还挺懂事。
白昱安戒备着环视四周,犬吠传来,小五那边也没问题,只是吴腾不见了。
可眼下情势紧急,两方目前看起来是势均力敌,若贼人与白昱安周旋,恐怕局势不利。
想到这里,白昱安决定先发制人,刀背一转,横刀向前,撞得中间的贼人措不及防,往后倒去,白昱安打破贼人的包围之势,一刀结果了左侧的贼人。
又迅速向前,直奔最后的贼人而去,只是这次白昱安犹豫了,想留住活口,却教那贼人抓住了机会,偏身向后。白昱安的刀没有落在脖颈处,反而是伤到了贼人的上臂,贼人吃痛,还是抓住时机转身就逃。
“贼人休走!”
白昱安大呵一声,又回头对严小五说:“小五,去找吴司事,回去找帮手,我去追贼人。”
白昱安此时顾不上其他了,见贼人受伤了,想趁机抓住活口审问,好找到案件的突破。
陈紫垣见白昱安追上去,连忙跟上。
白昱安想着那贼人受伤了,应该跑不远,没想到几个呼吸的时间,贼人就消失了,留下他在林中无处可去。
白昱安此时才心道不好,中计了,恐怕那贼人是故意引他来这里,他贪工冒进,正在懊悔,又戒备之时,陈紫垣来了。
“安大人,抓住贼人了吗?”陈紫垣气喘吁吁,显然是为了跟上白昱安,拼命跑来的。
“没有,小心些,怕又有埋伏,我们先走。”
说罢,白昱安就要带着陈紫垣离开。
“啪!”
是白昱安熟悉的惊堂木拍案的声音。
“堂下何人?”
紧接着的叱问却有些气势不足,那声音不是浑厚的,而是略带沙哑。
白昱安好奇在这荒郊野岭,夜半三更,怎么会有升堂的声音?
顺着枷锁的锒铛声,陈白二人注意到临近树林,稍微低矮的田里,亮起了火光。
“小民……王……王五,大人不城隍老爷,饶命。”
王五?
白昱安听到,便示意陈紫垣靠近些,二人从树林的边缘摸过去,躲在树干后,离王五只有二十丈的距离,不过王五背对着他们,没有注意到。
离得近了,白昱安才看清那火光微微泛着蓝光,王五跪在地上,在王五面前是一张黑色长案,案上审案的器具一应俱全。
甚至有执笔坐在堂前的审案官,只不过那官不是俗世之官,是身穿黑衣蟒袍,头带长翅官帽的城隍爷。
火焰越发旺了,发出噼噼啪啪的木头烧焦声,但不管火光如何热烈,始终看不清城隍爷的脸,更平添了几分神秘威严。
“你可知所犯何罪?”
城隍爷的声音传来,这次竟然是沙哑带着几分空灵。
“小民不……不知”,王五哆哆嗦嗦地否认。
“大胆!蒙冤者都告到本官这里来了!”
见城隍爷发怒,王五更加不敢抬头了,把头抵在地上,开始磕头:“城隍老爷饶命,请老爷明示。”
“本官且问你,你可是为祸人间,行盗匪之事。”
王五本来还想否认,却听见不知哪里传来一声雷鸣,吓得他全都说了:“是,小民是……做了强盗,但小民只谋财,没有害命!”
“十三年前,莘县,徐家老爷,是不是你杀的?”
“徐家?小人记不得了”,又是一声雷鸣,王五才像是回过神:“徐家还是李家记不清了,但在莘县确实劫了一个富户。”
“是不是你杀的?”
“小民……小民没有故意杀人啊,只是天太黑了,他们又派护卫说什么也……”
“是不是!”
“是”,王五这才承认。
“徐家老爷因你而死,徐家大小姐因你而死,徐家夫人因你而死,你可知罪!”
“徐家老爷确实是我失手杀的,但徐家大小姐、徐家夫人不是我!冤枉!”王五竟然开始喊冤。
“她确实因你而死!你杀人之后,连夜逃跑,却害她被诬陷与人私通,谋害生父,罪加一等,含冤而死,留下年幼的儿子无人看顾,老母心伤肠断而死。”
“你可知罪!”
雷声越发紧密了,朝王五奔腾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就地正法。
局势正在焦灼时,白昱安焦急等待严小五,陈紫垣却开口了:“原来这才是幕后之人的目的。”
“安大人,这城隍是人假扮的。”
“我自然知道,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
“不过,你怎么知道?”
“那老爷耳朵上有环痕。”
白昱安此时也不得不佩服陈紫垣的眼力。
“看来有人已经要露出马脚了,我们等帮手来了,把他们一网打尽。”
白昱安说完,却觉得他晃了意识开始模糊,回头一看陈紫垣竟然也站不稳了。
“不好,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