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屠夫女到大雍首富》灵湛

75、第75章 翌日。

　　翌日。

　　他向着皇宫行进。江识筠心里清楚，今日早朝绝非寻常，自己就像置身炭火之前，只等着被推入炙烤。

　　到了午门外，不出所料，一顶朱红步舆静静候在那里。这是内阁首辅专属乘舆，一见便知郑阁老亲自来了。江识筠本想瞒着老师，终究没能瞒住。郑阁老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经不住什么风浪了。

　　江识筠快步下轿，走到步舆跟前躬身行礼：“老师，您怎么来了？您身有旧疾，本该卧床静养，万万不可如此劳顿啊。”

　　良久，轿中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身体的病不要紧，心里的病才要命，出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我说？”

　　江识筠眉峰微微下沉，“老师，说了又能如何？是生是死，学生一人担下。这一趟未必就是龙潭虎穴，说不定尚能寻得一线转机。

　　轿内的郑观昀费力挪动身子，粗重的喘息声从轿帘后传来：“糊涂话！你以身涉险，岂是你一人之事？倘若为师不在，变法全靠你支撑。你若出事，谁来接续大局？”

　　“尚有赵公与李公，可以主持大局。”江识筠伸手想去搀扶，却被郑阁老抬手挡开。

　　郑观昀用力想站起身，几番尝试依旧未果，只长叹一声：“李浮松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才子。前些日子他回京就任兵部尚书，至今绝口不提变法，既不来见我，也不愿见周獬。”

　　“他的心思我怎会不懂，不过是想明哲保身。想来是当年夺门之事将他吓破了胆，只想闭门自保。”

　　江识筠轻轻摇头：“李公若是当真畏惧，何必重返朝堂。他思虑深远，行事谨慎，心中必有顾虑。老师还是回府休养吧。学生远赴地方赴任，还盼老师留在京中稳住根基。”

　　“你真想好了？”郑观昀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看见老师这般模样，江识筠心底泛起酸涩：“学生此行并非求死，而是向死求生。老师只管保重身体，学生定让您亲眼看见变法有成的那日。”

　　“好一个向死求生。江识筠，你去吧。为师这副身子，实在经不起折腾。何清，备轿回府。”郑观昀苦笑一声，不再劝阻，吩咐下人返程。

　　三通鼓响，钟声三鸣。文武百官分列有序，自左右掖门入宫，踏过金水桥，在太和门玉阶前站定。宋清高声宣唱朝仪，百官行五拜三叩大礼，齐呼万岁。

　　“诸位卿家，今日早朝，可有奏章启奏？”承平帝神色倦怠，微微眯着眼开口。

　　江识筠闻言，从朝班中跨步而出：“启禀陛下，臣有本上奏。”

　　满朝文武见站出来的是江识筠，无不愕然。承平帝也是一愣，问道：“江爱卿，所奏何事？”

　　江识筠朗声禀报：“臣听闻临川瘟疫绵延数月，如今祸及怀州。当地百姓深陷苦难，十室九空，城内尸骨堆积，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

　　“臣听闻此情，心中痛切。臣愿为陛下分忧，奔赴临川拯救万民，恳请陛下恩准！”话音落，江识筠跪倒在地。

　　这番话令殿内重臣大为震动。他们预想过江识筠会辩解、会想方设法推脱，却万万没有料到，江识筠竟主动踏入这绝境。

　　承平帝也没料到这般局面，愣了半晌才开口：“江识筠，你可想清楚了？”

　　“臣深思熟虑多日，昨日方才下定决心。大丈夫当为国尽忠、为生民立命，岂能苟且避祸，将危难推给旁人？”江识筠声音铿锵有力，昨日联名举荐他的一众大臣，不由得纷纷低下头，神色局促。

　　看着江识筠，承平帝心底莫名生出烦闷。他抬手指向江识筠，许久才缓缓收回手，低声下诏：“命大理寺少卿江识筠，改任都察院巡抚云中等处右副都御史，赐王命旗牌，遇紧急灾务要事，可先行处置，事后奏报。”

　　“谢陛下恩典。”江识筠叩首。

　　承平帝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缓缓说道：“此去云中，路途艰险，家中恐难安宁。朕封你母亲王氏为二品诰命夫人，嘉奖你的忠心，慰你此行，也好让你安心赴任。”

　　“臣谢陛下厚恩。”江识筠再次叩拜。

　　江识筠入朝时日尚短，原本没有资格获封诰命，更何况是二品诰封，近乎破格。但殿中无人出言质疑，没人敢在此时触怒龙颜，众人心中都明白，凭皇上这份看重，江识筠担得起这份荣宠。

　　“朕今日身子不适，早朝到此为止。江识筠，稍后你来乾清宫见朕，我有话单独与你说。”说完，承平帝不等群臣反应，起身径直离去，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宋清依旧按礼制宣布退朝。待百官散尽，他才走上前来，对着江识筠拱手：“江抚台，此番高升，咱家向你道喜。”

　　江识筠笑了笑：“宋公公莫不是取笑下官。这一去乃是龙潭虎穴，哪里谈得上平步青云。”

　　宋清眯起双眼打量他，神色郑重：“放心，江抚台不会就此殒命。好好想想待会儿面圣该如何回话，应答得当，这条性命便能保住。”

　　江识筠深以为然，深深一揖：“多谢宋公公提点，下官没齿难忘。”

　　“江抚台不必这般客套。在内侍之中，你的声望最高，司礼监上下都记着江家的恩情。无论旁人如何，咱家定会照拂于你。待会儿面圣，咱家帮你留心。记住，趁着这个机会，把能求的粮草、权限全都争取下来，省得到了地方抓瞎。”宋清继续低声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