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屠夫女到大雍首富》灵湛

76、第76章 殿内，

　　殿内，承平帝伏案批阅奏折，越看眉心皱得越紧。最后他索性合上奏章，随手搁置一旁，神色沉郁。

　　宋清轻声入内禀报：“圣上，江少卿到了。”

　　“宣他进来。”

　　承平帝抬眼，目光落向殿外立着的江识筠。

　　江识筠缓步入殿，身姿端挺，行礼跪拜：“臣，参见圣上。”

　　承平帝拿起方才那本奏折，对宋清示意：“拿给他看。”

　　宋清躬身上前，取过御案奏折，恭敬递到江识筠手中。

　　“赐座。”

　　承平帝淡淡开口。一旁小黄门立刻从屏风后取出一张矮墩摆放妥当。江识筠再施一礼，端正虚坐，垂眸仔细翻阅奏折。

　　这本折子由临川临川王与怀州同知王贺联名上奏。

　　临川王和怀州同知王贺一同上奏，折子中写明：临川如今已经彻底沦为空城，遍地都是尸骸。眼看临近夏季，气温越来越高，瘟疫越发肆虐，就连临川府都没法住人。临川王无奈，只能带着全家迁入怀州城内。

　　为了防止疫情继续扩散，怀州直接紧闭城门、全城封禁。城外遍地死尸，场面惨烈骇人。眼下城里粮草还算够用，可一直这样封闭死守，早晚撑不住，因此恳请朝廷尽快派人前来赈灾支援。

　　待江识筠看完，承平帝开口道，“读完了，读完了就和朕说说。”

　　江识筠抬眸，语气清明，“这临川王和王贺糊涂啊，一座城门怎么能挡住瘟疫，只能挡住百姓的生路，若怀州尽墨，其二人难辞其咎。”

　　承平帝闻言叹息道：“朕没问你这个，朕问你这灾你要怎么赈，朕这没出息的叔父是指望不上了。高昌知府杨谷丰倒是个循官，但是守城有余魄力不足，也怕是指望不上了，朕要问你，你要如何为朕分忧。”

　　“臣已有赈灾方略，但需圣上应允臣几件要事。

　　承平帝眉毛一挑，“哦，你自说来。”

　　“回禀圣上，这第一，臣要兵权，至少要能调动高昌卫，怀州有光明教为祸，挑唆乡里为祸州府，没有兵权，臣的指令出不了府城。”

　　“朕准。”承平帝毫不犹豫，“朕命王道清为总兵，高昌卫全权听你调遣。”

　　江识筠从容再请：“王道清勇武过人，却不善统兵应变。臣还请圣上准许绥州卫巡戟使何冲随行辅佐。

　　“小事耳，朕准了，还有何事。”

　　“臣还需专断之权，州城县府大小官员可自由任免，也可先斩后奏。”

　　承平帝微顿，随即道，“这……朕也准了，不过牵扯事大，爱卿可不要意气用事！”

　　江识筠面容清朗，神色端凝，“微臣明白，自会谨慎小心。”

　　“微臣还要周边各州府的协同，仅微臣这个信任的巡抚怕还压不住他们那些地方官，若遇推诿会贻误时机，请皇上下一道旨意命云中的三司听从微臣的调令。”

　　“你这巡抚要压三司一头？好，朕准了！”承平帝微一咬牙，沉声应允。

　　“臣还要延缓半个月做些准备，还需各司署的配合。”

　　“朕允了，”承平帝直言，“若谁刁难你，来跟朕讲，朕会帮你做主。”

　　“臣还有一个请求，请皇上下旨命大雍各州府收集臣所求药材，运往怀州，臣此去路上沿途各处州府将所需的草药交割，等到了怀州药材也就准备的七七八八了。”

　　承平帝听之疑惑，“莫非郎中都没有办法医治的疫病，爱卿有法子治？”

　　“是臣内子略通医理，从疫症表象中窥见几分端倪。”江识筠据实回禀，“此番大批量采购药材，只为对症尝试、提前备防。臣不敢打包票，只是凡事预则立，早做筹谋，总好过临危慌乱。”

　　听闻此言，承平帝心中稍安，眼底凝重散去几分：“朕听爱卿如此说，料想心里也有些把握的，并非一心求仁便好，此去艰辛朕也明白，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上报，朕尽力帮你。”

　　江识筠男子话音清宁，神色恳切，“所求之事已上报，此去再无挂碍，谢皇上恩典。”

　　一旁侍立的宋清神色极为微妙，心底波澜翻涌。他真没想到江识筠的胆子会那么大，把云中各处军政生死大权尽数揽在自己怀里，这巡抚简直改称诸侯了，本以为圣上会发怒，没想到这圣上跟没事人一样，反而还答应的很痛快。

　　承平帝见江识筠不似要开口的样子，便说道：“无事上奏便退下吧，回去准备周全一些，安抚好你的家人。”

　　承平帝闻言拜道，“臣遵旨。”说罢便退几步便要转身，却听身后承平帝再次开口道：“活着回来见朕！”

　　江识筠身形骤然一滞，片刻后缓缓转身，深深再施一礼，不言一语，转身离去。

　　殿内只剩君宦二人。

　　承平帝望着门外，轻声自语：“宋清，朕待江识筠，是不是太过恩宠？”

　　“圣上此言差矣。古有明君配能臣，商汤得伊尹、齐桓公得管仲，君以诚待臣，臣以死报君，君臣相得，方能成千秋功业。圣上惜才任贤，绝非恩宠过甚，乃是帝王识人用人的胸襟气度。”

　　一番话说得承平帝心绪舒展不少。

　　他静默片刻，眸色沉定：“传旨，司礼监派一名监军随他赴任。再传褚寒山即刻见朕，朕另有要事交付。”

　　……

　　与此同时，李令双独自去往了宋府。

　　她与宋家渊源极深，无需门房通传，径直入府畅通无阻。

　　刚临近中堂，就见宋家家主宋元盛快步匆匆迎了出来。

　　李令双也不客气道：“急乎，关乎我江家身家性命，耽误你们宋家几天工可好？”

　　宋元盛毫不犹豫道，“宋家的风光都是您给的，别说几天，几个月也行。”

　　李令双李令双点头，直奔正题，“青蒿，乳香，降香，细辛，甘松，苍术，这些药草宋家十日能搞出多少？”

　　宋元盛立刻答道：“十日之内，清空京城药铺存量毫无压力。若放宽至一月，连颍川全境药材都可尽数收尽。

　　“等不了一个月了，”李令双果断道，“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做熏香的作坊你们宋家有没有，给你们半个月你们宋家能产出多少？”

　　宋元盛立刻派手下取来作坊名册翻看，迅速回道：“宋家在城北有一座熏香作坊，不过这种事大可让各处作坊订货，十日的时间有些急，若是材料充足做出百余十石应当全无问题。”

　　李令双继续吩咐：“好，还有酒，要烈酒，京中能买到的全买来，再去收购青篙，最好是鲜的，不怕花银子，有多少进多少。”

　　宋元盛听到这儿有些为难道：“烈酒好办，宋家的烧锅多的很，您现在要几千坛都是有的，若现在去调运，十日内万坛之数可保。不过这鲜青篙仍是产自扬中各处，期间路途遥远，即便勉强送，行至半路途中也会烂掉。”

　　李令双心下觉得奇怪，青蒿酒截疟，避瘟丹驱蚊，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唯独要紧的青篙杨中才有，也是怪了，那东西不是遍地都是吗？一抓一大把，如今倒成了什么稀罕物，莫非因为自己穿到一个没有听过名字的朝代，这里的物产、植物分布，全都和她前世不一样？

　　心底微躁，她压下纷乱，沉声道，“此事尽力为之吧，除此之外还需皮革手套，棉布口罩，贵多不贵精，要尽快赶制。”

　　“这个好说，宋家有专门的作坊，”宋元盛面露茫然，“只是，需要李夫人你画个图样出来，此二物在下孤陋寡闻，并未听说过。”

　　李令干脆落道，“好说，明日会将图样送到你府上，抓紧准备，我家夫君小满前后要启程云中担任巡抚，一切就托付家主你了。”

　　“哦，恭喜江少卿高升！”宋元盛一时没有想明白，脱口而出道。

　　李令双苦笑一声也没有解释什么，转身离开宋家。

　　宋元盛起身相送，一路送李令双出了大门，这才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看李令双样子江大人哪像高升了，分明有什么心事才对。不过宋元盛如今也不多嘴，在李令双和曹永面前，宋元盛只有一个原则，多干事少说话，免得祸从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