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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三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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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线。
如果从高空俯瞰，那一定是条白色的线。
绵延在边境线上的墙，被建筑而起。
风暴结束后林恩诺尔提出了它。
他说他提得太晚，没能在风暴前提出，但总归是提出了。
那些被贵族们捕杀的边民，此刻正按照林恩诺尔的想法，在边境线上铸造起一道白色的墙。
逃亡而来的流民会在墙壁建造完毕后成为亚维斯的正式居民。
而墙将阻挡新的流民。
这里不再会有集市，也不会再有洞穴人。
如今，拉努特就要成为墙之国了。
泽维尔的想法如此。
除去北境的长城，拉努特又将迎来南境的高墙。
林恩诺尔的想法太过于幼稚，他一直反对。
但令人诧异的是，这堪比幼童想法的举措居然得到了布提亚斯的肯定。
林恩诺尔擅自提交了这个计划。
察尔诺则亲自签下了谕令。
这是察尔诺的意愿吗？
显然不是，他已经协助先王治理了百年的拉努特。
他自然知晓南境的筑墙必定招致南方人族的怒意。
甚至白昼艾努特三国的不满。
但命令还是下达了，这是奇诺尔的手笔。
他该相信他的。
这是母亲的遗嘱。
线在延长，速度迅速。
“殿下，晚会快开始了。”
西塔在催促他离开城堡顶——这片林恩诺尔习惯的区域。
催促之下，泽维尔离开了那儿。
晚会尚未开始。
林恩诺尔却已落座。
就在南境之主的位置旁边。
近在咫尺。
他走过去，坐到那个位置上。
林恩诺尔旁边。
那是黑色的丝绸长袍，相伴的依旧是蕾丝眼罩。
他的棕色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披在肩膀上，像水流。
六个月的胎儿总算让他的下腹有了些形状，但微乎其微。
“这是庆功宴，给你的。”
泽维尔对林恩诺尔说，眼睛却看向舞池。
过几分钟，那儿就会有络绎不绝的贵族们汇聚。
“也是给你的。”
“是啊，毕竟你是以我的名义写信给了陛下。”
泽维尔低下头，嘴角有轻笑。
“你知道我只想在亚维斯建墙。可……”
“可我那个弟弟觉得不够，他要在整个南境建一堵长墙。比科夫、提科特、莫瓦尔，过几个月我们都要和他们隔着一堵墙！”
一个个国名被泽维尔细数出来，怒意显露。
他不是个易怒的人。
他想要控制住。
“你不是讨厌教会，讨厌奇诺尔吗？讨厌他们让你带这个破东西吗？”
他动手把那片精致的蕾丝从林恩诺尔的眼前扯了下来。
棕色的眼睛惊恐地显露。
泽维尔同时冷静下来。
“对不起。”
林恩诺尔拿起蕾丝重新带回去，确保如初。
需要相信！
泽维尔继续劝说自己。
他得相信母亲。
相信奇诺尔。
奇诺尔是“世界”的选择。
其选择终将拯救拉努特。
“对不起。”
他再次道歉。
林恩诺尔对此沉默着。
不久，拿出一张信封：“刚才送到的。圣女送来的给我的，奇诺尔的信。”
泽维尔毫无准备。
他充满疑虑地接过信封。
它显然已经被打开过。
林恩诺尔已经提前阅读。
但无所谓。
他拿出了信纸。
[尊敬的提科特的拉格伦王子：
虽然您已是我兄长的伴侣，但我依旧坚信您从未忘记您最重要的身份。
提科特已经在重建，波菲斯家族已经派来三次使臣。
陛下和我本人对您提出的关于南境的建议十分重视，也对您本人十分重视。
我们与提科特的使臣经过三轮的会见，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那就是您高贵的身份和出挑的才能不该被小小的南境所束缚。
您应该回到您的家乡发挥才能，而不是在亚维斯的城堡。
关于这项事宜，墙建好前会有使团到达亚维斯，请您好好接待您的同乡。
对了，无论您是否会将这封信展示于您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兄长泽维尔，我都希望您替陛下和我向他问声好。
奇诺尔]
最后一句是什么？
奇诺尔擅长的讽刺把戏。
要将和亲的王子重新要回去。
且在这位王子已经受孕的情况下。
多么荒唐。
他将信纸塞回信封，送还到林恩诺尔手中。
“他们来了，你就要回去吗？”
拉格伦的后裔要回到新的提科特。
这无异于跳下亚维斯的悬崖。
林恩诺尔收好了信，没有回应他。
泽维尔希望眼前这位保持童真的王子可以清醒一些。
但现在，他看不清蕾丝之下的眼睛到底是睁开的还是紧闭的。
他只能“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