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三章（3） 林恩诺 ...
-
林恩诺尔已经不能随意进出城堡。
真的是因为城内的杀人案吗？
也许有这个原因。
但如果没人杀人，那会有什么别的藉口。
无论如何，泽维尔吩咐了那些纯血的拉努特“照料”自己和孩子。
实际上，即便离开城堡，他也会乖乖回来。
信息素。
他的身体、身体里的胚胎需要这个。
城堡顶。
又开始下雪了。
白色的、蓬松的雪，飘下来。
有几片雪掉落在了他的皮肤上。
融化，成为水。
落在侍从西塔身上却完好如初。
那个孩子也会跟他们一样冰冷吗？
还是跟自己一样是温暖的。
他更希望孩子更像泽维尔。
孩子的未来在拉努特的土地上。
努力接近纯血才会更加的幸运。
这或许就是杀人犯犯案的理由。
城堡下的城池此时闪着稀疏的烛光。
现在是凌晨。
有些人牺牲了一整夜的睡眠去玩乐放纵。
不会害怕吗？城中杀人案猖獗，不会感到恐惧吗？
“你睡醒了？”
泽维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高大的黑影拿着厚实的皮氅靠近。
拉努特人不会惧怕寒冷，他们与冰雪为伍，从不会佩戴皮毛。
那是为自己准备的。
皮氅被披在身上。
林恩诺尔感受到了一股暖意。
泽维尔的双手从身后轻轻环绕住他的腹部。
三个月。
腹部依旧扁平。
林恩诺尔没有回应。
他依旧望着城池。
几缕扎眼的红色离开了城堡。
“跟你见面的是那群红披风吗？”
城池的守卫者们。
泽维尔离开了林恩诺尔的身体。
与之并肩站着，望向红色。
“跟他们的团长聊了一会儿。”
“五位教会管事贵族，”林恩诺尔裹紧了衣襟，“那圣女们会被杀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我们不是罪犯，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如果我是罪犯。我会把圣女们杀了。她们是纯血，也是教会的象征，不是吗？甚至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她们。”
“你有自己的想法，对吗？”
泽维尔的脸面向他，有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罪犯可能压根不讨厌教会，也不讨厌纯血。或者只是不讨厌教会。”
红披风在远去，已经近乎消失。
林恩诺尔想起了姐姐。
她总是喜欢在诺瓦斯底抓捕罪犯。
她的披风是灰色的。
那是提科特城池护卫的标志，同时伴有一枚栎木叶。
那是母神提启亚的枝脉，代表着提科特的安全。
那些枝叶早已被白昼的火焰焚烧。
如今斯瓦诺扶持的是波菲斯家族。
他们是提启亚新的枝叶吗？
至少他们曾是枝脉的一员。
是姐姐麾下的护卫。
“你想得很有道理。”
泽维尔在夸奖自己。
那么说明这些浅显的推测，对方早已烂熟于心。
“你不关心谁在杀人吗？”
他透过蕾丝看向泽维尔的眼睛。
“当然关心。”
当然不关心。
他在关心别的。
是什么？是什么人？
他好奇。
但在踟蹰于发问。
最近，他会把几位王室成员相互比较。
不自觉地，会把奇诺尔的癫狂的模样与泽维尔重叠起来。
奇诺尔，那个弑君弑父的白色拉努特人。
是疯子。
泽维尔或许也一样。
“那群边境流氓已经快死光了。”
这是侍卫们最近的闲谈。
他偷听知晓的。
林恩诺尔自然是恨极了比昂和他的洞穴人。
但别的边境流民，他们的清除工作需要循序渐进，不能以杀戮草草了之。
流民的死亡若是泽维尔的手笔，那他也会是个“奇诺尔”。
“我听说，边境也有人在死。”
他试探着开了口。
“你的消息倒快。”
“为什么？”
“流民在死的原因？”
“对。”
“我的原因。”
诚实。
“为什么？”
“不能再有下一个洞穴人了，我已经仁慈了边境一百年，他们却践踏着这份仁慈。我默许集市，默许双方的串通，可换来的是你被绑架。拉努特不会亏待血亲。”
“所以你一巴掌拍死，把不是洞穴人的，逃亡来的边民也杀了。”
蕾丝下的脸有了恐惧。
泽维尔不再有笑容：“我没有杀死他们。没有任何一道命令是我下达的。是南境的贵族们害怕了。基默昂战役后我就已经离开南境，回到了布提亚斯。这里成了他们的天下。边民也是他们边民。你被绑架，洞穴人被焚烧。南境的贵族们终于想起我才是南境的主人，他们开始清除自己花园里的杂草，试图表示自己的忠心。你不能因此把边民的死亡归结到我头上，我什么都没做。”
确实是什么都没做。
纵容而已。
林恩诺尔明白了泽维尔的话语。
父亲生前总是嘀咕自己并不是个合格的统治者。
“你是软弱的。不是勇气、体力这些。是道德方面。”
这是他老人家的评价。
他是对的。
泽维尔是拉努特的王嗣，他作为统治者是合格的。
他知道怎么治理子民，无论恶与善。
林恩诺尔却太过在道德上软弱。
他总是担心“好人”会受到伤害。
所以，此刻，他会把泽维尔和奇诺尔相提比较。
把他们形容为疯子。
“边民的死没有红披风探查，但那些纯血贵族就有。”
林恩诺尔知晓自己的无理取闹，同情心在成灾。
“你是善良的，林恩诺尔。”
泽维尔再次使用了自己的名字。
是在生气？
“但你如果真觉得的流民可怜，就不会跟我这个南境领主在城堡顶上逞口舌之快。你应该去想一个又成全边境安全又保全流民生命的法子。”
这是对的。
林恩诺尔冷静了下来。
他真的开始思索。
泽维尔发觉了这些。
冰冷的手牵起了温暖的手。
雪花在空中的数量开始增加。
风暴即将到来。
泽维尔将林恩诺尔带回了城堡之中。
人类善良的王子可以思考的时间不多。
他需要在风暴前想好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