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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婚使无归 为了他和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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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稳稳接住了吊着的人,再转身缓冲着落下。
贰狼趴在门楼的垛口上,清楚地看见了,这才允许自己闭眼倒下去。
接住的瞬间,天朗已经知道是谁,虽然还没有看清他的脸。
这人陪伴他那么多年,朝夕相处嬉笑打闹。为了他,不惜和阿爸决裂;为了他,千里迢迢出使西霞。
现在他怎么呢?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阿赫,阿赫……”天朗一边喊他,一边去摸他的气息。
了无生机。
胸口的血窟窿已经干涸。
城内的守兵冲了出来,山鹰带人抵挡上去。恰好给狼卫和云赫的侍卫分散些兵力。他们边杀边退,架起晕厥的贰狼,跑出城门。
天朗打横抱起云赫,翻身上马。口中短啸一声,招呼众人撤退。
鹰卫纷纷拉起跑出来的同袍上马,反手挥过刀枪,逼退守兵几步,跟着台吉向草原方向跑去。
苏景郁站在城楼上大喝一声:“回城。”
守兵根本追不上草原骑兵,只好退回。
天朗狂奔几十里,骑速缓下来,下令安营扎寨。
他抱着云赫下马,轻轻放在草地上。
从头到脚检查一遍,除了胸口的致命伤,全身还有多处刀伤。不是和一个人对挑,而是一群人围攻,毫无人性可言。
阿赫已经救不回来了!
贰狼还在昏迷中,随行医士赶紧给他止血包扎。
其他的狼卫和侍卫,伤情有重有轻,还有已经死去的,没有一个人落下。
天朗一个一个看过去,脚步有千斤之重。
他在狼卫和云赫侍卫中各点一人,到一旁询问。
“夏州城内发生了什么?把你们知道的,事无巨细告诉我。”天朗像被抽干了。
狼卫先说:“台吉,几日前队主带领我们,护送望舒公主抵达夏州。我们守在公主下榻的玉青殿外。”
“公主每日都会外出。我当值时,一起护送过两次,但是不知道见谁。今日,队主突然召集大家救人,到了才知道是云赫族长。”
侍卫接着说:“杀族长的一定是苏景郁,他到了夏宫,一直在挑衅族长,甚至侮辱草原部落。族长怕影响两国联姻,对他忍了又忍。”
“所以你们都没看到事发当场?”天朗再问。
“没有,队主应该知道。”
“只有等贰狼醒来了。”天朗转身又去看他。
医士忙碌半天,终于止血包扎好。草原的特效草药早已煎好,喂给贰狼喝下,没过多久便醒过来了。
“台吉!”贰狼挣扎着起身。
“你别起来!再喝点水。”天朗亲自喂他喝水。
清水冲去了嘴里的苦药味,贰狼感觉嗓子好多了。
“苏景郁杀了云赫族长!”他迫不及待地告诉台吉。
天朗放下水囊的手停了一瞬,继续把水囊盖好,“他为何要杀阿赫?”
“我遣人送回的三道信,您收到了吗?”
天朗点点头。
“苏相篡权,掌控西霞朝堂。公主到夏州,不是来成亲,她是有任务。
天朗示意他继续说。
贰狼回忆道:“几日前,我们抵达夏州……”
玉青殿内,望舒来回踱步。偌大的宫殿,只有脚步声回响。
连着几日苏景郁都不见她,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呢?
“舍舍迦,召贰狼进殿。”
“是!”舍舍迦快步请到。
未等贰狼行礼,望舒先问:“你们这段时日跟踪苏景郁,他经常去哪里?”
“夏州莺啼苑,那里也是他的产业。”贰狼回禀。
“你能不能想办法带我进去?我换成男装?”
“可是可以,但那地方污言秽语,恐对您不敬!”贰狼担心公主的安全,犹豫再三。
“我必须见到苏景郁,只有去堵他。母皇给我下旨,杀了他。”望舒直言。
“那您更不能去,这个差事我们去做。”贰狼不可能让公主冒险。
“天朗给我的弦玉被他夺走,我要哄他拿出来。况且他防备森严,在夏州及整个西霞势力雄厚,你带的人不足以和他对抗。”公主也不愿他们冒险。
“还有贰狼,我如果顺利拿到,弦玉就托付给你。你和狼队即刻出发,带弦玉回敕勒交给天朗。这对草原很重要!”
“公主,我不能不顾您的安危!您比弦玉重要,不然台吉不会把它给您!”贰狼明白台吉的心意。
“即便功败垂成,苏景郁也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同样是他的软肋。”
“只有我才能接近他,就按我说的做。”望舒转身回寝殿换装,舍舍迦连忙跟着去,连贰狼的暗示都没看到。
贰狼很想问清楚,弦玉那么重要,怎么被苏景郁夺走的?是他不在的时候?台吉回草原后,他去了几次月牙湖,是那个时候?
傍晚,莺啼苑正楼,望书公子踌躇不前。来之前她心里只有目标。到之后才发现,这里和她深恶痛绝之地如出一辙。
她很难挪动脚步。
贰狼看出她的恐惧,“公子,我们回去吧!”
“不,我们进去!”望舒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往里冲。
迎面撞上出来招呼的老鸨。
“哟!俊俏小公子莫急,这边请、这边请!”老鸨风韵犹存,笑盈盈地伸手想拉望舒。
贰狼上前一步,站在她们之间,“请鸨姨安排一间上房,两个风雅艳丽的姑娘。”
“这位公子健硕俊朗,看来是风月场的常客,但我怎么眼生得很?请问二位贵姓。”
“我们初到夏州,以前常去兴庆的莺啼苑。”贰狼专挑她爱听的答。
果然,老鸨笑得更欢,言行举止更殷勤。
“原来是都城来的贵客,我给二位安排最顶级的头牌,绝对不逊于总苑的姑娘。我们这里更热情,更有边关异域风情。”
老鸨一边带路上楼,一边说个不停。
望舒边走边看。一楼厅堂中央,有个圆形舞台,几个舞姬妖娆舞弄着,周围看客伸长了手,等着玉腿“不小心”露出来,狠狠揩一揩。
这样的场景,望舒从未见过,鄙夷之色无法掩藏。
老鸨领他们进房,转身去安排酒筵。
一会儿,侍女送来美酒佳肴,望舒和贰狼对饮起来。
很快,两位姑娘进屋行礼。
一个穿着色彩绚烂的纱裙,上衣只有吊带抹胸,挡不住波涛汹涌。
另一个上身裹盖半肩,轻露锁骨,右衽交领与高腰抹胸搭配,下穿半透明的纱绉呢绒裙,两条玉腿若隐若现。
望舒只能在心里叹息。
姑娘们是自来熟,贰狼也是游刃有余。
几杯酒喝下,幕后老板苏公子的行踪打探得清清楚楚。也是苏景郁高调,觉得到了夏州不用隐藏。
听到“苏公子”三个字,望舒背脊发麻,冷气浸骨。她狠狠克制住自己跑出去的冲动。
话套得差不多了,贰狼两记掌刀,姑娘们晕倒在桌上。他左右各抓一个,像拎两只小羊,走向里间的寝室,把两只小羊扔到床上,拍拍手走出去了。
望舒跟着进来,脱掉男装。穿上姑娘们的衣裙,尽量挑衣料多些的穿。
她的手指在颤抖,穿成这样去见苏景郁?她怎么想的?
但她没有停下来,一件一件地穿。
再摘些头面饰物戴上。
走到铜镜前,怎么看怎么别扭!撕下一片纱裙,做面纱覆面,她不能丢公主的脸。
她昂首走出里间。
贰狼行礼,再三叮嘱:“公主小心!”
望舒未停,径直向外行去。
换装之后,像得到通行证。楼里的人对她视若无睹,只要避着宾客拉扯,很顺利就走到后苑小楼前。
刚才听说,苏景郁到莺啼苑,都是在这里宴请夏州的官员豪绅,今日也是。
正当望舒不知如何进楼时,一声呵斥传来,“杵在那里干嘛?还不过来排队。”
望舒愣了愣,才知喊的是她,踌躇着走过去。
虽然她站在最后,又蒙着面纱,但天生的气韵,与多年习舞的姿态,在一群舞姬中,也难掩她的光芒。
女教习过来,围着她走了两圈。
“今日是公子的重要宴请,你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好应酬,公子肯定有赏。你!你的舞衣特别,由你领舞,其他人配合。”女教习指着她说。
望舒只能点头。走在最后,跟着队伍踏入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