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拂尘》锦书至

22、暗流浮觞 酒觞飘飘浮

　　等云赫离去，天朗走到御案前，取出随身携带的羊皮卷，上面手绘着舆图。
　　“父汗，请看！这里是向西的山川地势。这个地方，大青山以南，与两条黑河形成山环水绕，相传是大小黑龙化血成河，也是繁衍生息的风水宝地。”天朗手指过来。
　　“您看这一片草原，水草十分丰茂，背靠大青山有天然屏障，大小黑河有饮水、灌溉之源，气候适宜，能兼顾草原东西管辖，可作王庭之选！”
　　“王庭？”金可汗很惊讶！
　　“是的，父汗是草原之王，我们的王帐大营迁徙到哪，哪儿就是王庭！”
　　“这离黄河可近？”
　　“两百里左右。中间隔着大小黑河，且地势北高南低，所以不用担心黄河泛滥！”
　　“因着大萨满久居达里湖东面，我们十八年未动。现在突然迁徙，其他部族如何看待我们？扩大领域？”金可汗顾虑重重。
　　“这个问题父汗不用担心！西霞女皇把夏州行宫赐予我们，并要求我们长住。我表明守护草原的立场，望舒长住夏宫，我只能两边奔跑，当然要迁徙到便利之地，这就是很好的理由。”
　　天朗接着说：“且这里无部族落地扎营，不知是不是南面临近边境的原因。”
　　“天朗，为了娶西霞公主，你真是用心良苦呀！”
　　“不止是为娶望舒。父汗，你听说过很久以前，从南边王朝嫁来草原的昭君公主吗？”
　　“成册载史大都在大萨满那里，你可以去找找看。”
　　“我直觉她和弦玉有关！弦玉还有更大的秘密！长生天赐予的姻缘，或许只有顺应才可能解密。”
　　“正因大萨满预示，我才没有阻拦你去西霞。原是想你自查到弊大于益，结果你还更坚定目标，唉！”金可汗语重心长。
　　他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沉默了片刻。
　　“你去做你想做的吧！父汗总是支持你的！”

　　自从天朗走后，望舒又过上了闭殿不出的日子。
　　弦玉归来后，不只是容光焕发，身姿也更健美灵活。以前跳起《月之影》已是翩若惊鸿，如今更是出神入化。常常看得殿内侍女目眩神迷，连早已熟识每个姿势的舍舍迦，也觉得神韵非凡。
　　舞乐之余，反复读信和写信更改，便是深宫里的快乐时光！
　　贰狼带领手下除了重建月牙湖，也当作台吉和公主的信使，为两地的相思架起鹊桥。
　　望舒公主的日常起居，落入侍女芮儿的眼中，便牢牢记在心里。每隔两日，她事无巨细地禀告给苏公子，换来公子的青睐与赏金。
　　这日，山居殿的偏室内，苏景郁听芮儿描绘《月之影》，公主柔美的身姿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已如身临其境般痴迷。
　　芮儿见他恍惚，轻轻推了他一下。突然，他拉过芮儿的手，她跟着扑进他怀里。
　　苏景郁不顾芮儿的挣扎，只管上下其手。没几下，她也软了身子，跟着他欲海浮沉。
　　事后，苏景郁拍拍还在晕眩的芮儿，说：“你给我安排一下，我要溜进神月殿。”
　　“公子，太危险了！我只是个小侍女，办不到啊！”
　　“怕什么？出了事我担着！陛下御笔帛书，定下二公主与我的婚约，我也是驸马。”
　　“可还有贰狼常在殿外候着。”
　　“我的人蹲守过他，每隔几日他要去鸿鹄楼。至少两个时辰才归。”苏景郁从月牙湖起，各点安排暗桩，监视天朗、望舒的动向。
　　“可是……”
　　“再可是！我告发你勾引我，女皇和相父只会处理你，替我遮掩！如若你听话照做，我接你去相府做我的侍妾，再也不用伺候人。”苏景郁软硬兼施。
　　芮儿接近苏景郁，本就有此打算。只是不知他也是二公主驸马，以后若出宫去相府做妾，确为更好的出路。

　　这日，贰狼送信出宫。苏景郁早等在后殿小门。芮儿悄悄领他进偏房。这间房从窗棂向外看，可以看到庭院，公主常在那里跳舞。
　　今日公主还未出寝殿，芮儿无召没资格进入，只好再去周围打探。
　　苏景郁左等右等，好不烦躁！正当他等得不耐烦，准备溜走时，一阵鼓声传来，他连忙爬窗偷窥。
　　望舒一袭雪白舞裙，正踏着鼓点翩跹。刚起势展姿，舍舍迦边跑边呼：“公主、公主，贰狼有急事禀告。”
　　望舒停下，与舍舍迦向前殿行去。
　　苏景郁一拳砸在窗棂上，把推门进来的芮儿吓了一大跳。
　　“公子，贰狼提前回来了，你快随我出去。”芮儿急呼。
　　他咬着牙齿咯咯作响，也只好随芮儿先离开。

　　贰狼带回来月牙湖的最新进展，“公主，我刚出宫接到回报，别苑发现地下通道，看大致走势，应是通到湖底。”
　　“是新凿的通道吗？”公主询问。
　　“入口处看着是新凿的，还未探查到底，手下人先回来禀告，请公主定夺！”贰狼目不斜视，只看自己脚下。舍舍迦撇撇嘴，也不看他。
　　“贰狼，你亲自去一趟月牙湖，地底下的情况未知，一定要注意安全。”
　　望舒叮嘱他，又接着对舍舍迦说。
　　“我们给豆豆他们准备的书册球具、笔墨纸砚，你交给贰狼带去。”
　　“是！”舍舍迦瞟了贰狼一眼，转身先出去。
　　贰狼连忙告退追了出去。
　　望舒看着他们的背影，会心一笑！如若贰狼来求娶舍舍迦，她肯定是愿意的。

　　苏景郁收到消息，贰狼出城往月牙湖方向去了。这真是个好时机！他们要探宝，他也要探他的宝！
　　午后，望山的侍从求见望舒公主，送上晚宴请帖。
　　望山邀请大皇姐和二皇姐赴宴，为封地流民问题顺利解决，感谢二位皇姐。
　　舍舍迦稍微给公主收拾打扮一下，她们按着时辰，向山居殿行去。
　　望山在殿前迎接她，“欢迎二皇姐，走！我们去后花园里，赏花饮酒。”
　　“大皇姐已经到了吗？”
　　“未到，她派侍女来报，有急事处理，要我们不等她。”
　　还未行至后花园，丝竹之音传来。笛声清脆婉转?情意绵绵，仿佛把人带入了倾慕陈情的梦幻中。
　　“山弟，你有心悦的女子？”
　　“没有呀！我哪有那个心思！”望山连忙撇清。
　　说话间已进入后花园，除了几个摆餐的侍从，没看见吹笛之人。
　　望舒不由得左右张望，在一丛翠竹旁，看到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望舒拿眼神问望山，望山双手一摊，很无奈！
　　一曲奏完，那人转过身来，原来是苏景郁，望舒瞬间冷下脸来。
　　望山连忙打圆场，“原来是你在吹奏，我们老远就听见了，二皇姐还夸赞笛声有情意。”
　　望舒瞅一眼望山，似在说，“我是这个意思吗？”
　　苏景郁也是会顺杆爬的人，“多谢二公主欣赏，稍后再吹凑一曲，请二位品评！”
　　“别吹了，我只是疑惑，欣赏不来的”望舒腹诽，出口却说着，“不敢劳苏公子献技，我稍坐片刻得回神月殿，封地还有些事务处理。”
　　“来！坐、坐、坐，别站着说话。”望山招呼二人入座。

　　一张长长的石桌，中间曲水蜿蜒，点缀以假山、苔藓、兰草、仙鹤，几盏酒觞顺水飘浮，溪流潺潺动静相宜。石桌沿边，侍从已摆好各色食碟、餐具。
　　主位留给大公主，望山与苏景郁坐一边，望舒坐另一边。
　　望山从水中取杯，先敬佳宾。
　　苏景郁提杯一饮而尽。
　　望舒随机取杯，浅尝辄止。
　　“这样喝酒未免寡淡，我们来击鼓流觞如何？”望山提议。
　　“我酒量浅，你们多喝点。”望舒推拒。
　　“可以选择不喝酒，表演才艺。”苏景郁提议。
　　“二皇姐，今日无外宾，我们随意些，你别扫兴嘛！”望山哀求道。
　　“我少饮些，你们尽兴吧！”望舒不好扫了望山的面子。
　　鼓声传来，侍从取出流水中多余酒杯，只留一盏。
　　这一盏飘飘浮浮，游过望舒面前，转过弯游至望山，再到苏景郁，又循环回来，随着侍从舀水进渠，或快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