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拂尘》锦书至

21、弦玉归心 弦玉是你的

　　天朗取出腰间的弦玉，霎时莹光溢出，流向望舒颈间。
　　整艘船都笼罩在莹莹白光之中，远远看去像一轮圆月在湖中跃跃欲升。
　　半山上的几人很快发现了湖上的异样，“公子，博尔天朗和二公主在湖心船上，这是他散出的莹光……”护卫在昭君庙外见过，跑回来禀告。
　　苏景郁被这并不刺目的光激得目眦欲裂，他抽出怀里的御旨帛书，恨不得撕裂了它！
　　“要不是为这个，我会让出月牙湖！”苏景郁愤恨不平，还得把帛书好好收着。留人继续监视，他必须回城，去莺啼苑发泄！

　　湖心小船上，天朗指尖轻轻拨开望舒的衣襟，露出颈间玉片。像是有吸力，弦玉自发贴上玉片，莹光消失了。
　　“弦玉是你的，请你带着它嫁给我！我们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策马到天涯，永远不分离！”天朗看着望舒的眼睛。
　　“好！月亮为我们见证。”沉浸在天朗亲口求娶的喜悦，和弦玉归来的满足中，望舒没有矜持，只有期盼！
　　天朗吻着弦玉下的雪肌，纤纤玉颈，玲珑锁骨，一路向下……
　　他的唇很烫，落在她微凉的肌肤上，像月牙湖的水被月光晒了一整夜。不灼人，只是温温地、缓缓地，把她一寸一寸捂热。
　　望舒的手指蜷在他肩头，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她不知道该抓住什么——船舷太远，天朗太烫。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一声一声，在静谧的湖面，清晰可闻！
　　天朗停下。他抬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是湿的，但没有哭。她仰起头，把唇贴在他的下颌上。
　　“天朗！”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我是你的。”
　　天朗没有回答。他把她的声音吞进嘴里，连同她的呼吸、她的颤抖、她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
　　拨开层层衣衫的望舒，白得好似穹顶之上那轮明月。天朗复将明月抱在怀中，再吻上娇吟不止的蜜唇……
　　船在湖心，湖在天上，天在他们的呼吸之间。
　　月亮也落在湖心，圆圆满满，像这个夜晚本来的样子。
　　月牙湖的水面忽然动了。
　　弦玉在她颈间微微发亮，和湖心的月影叠在一起——天上一个，水下一个，她的胸口还有一个。三个月亮，同时颤动。
　　此刻，天地之间再无他人，只有他们。

　　敕勒使团向女皇陛下辞行，大公主送至城外，一行人踏上了东归之路。
　　出发前，在神月殿话别。
　　那晚之后，望舒容光焕发，美得惊心动魄！天朗左看右看看不够，拥她入怀也不够，心底直叫嚣，带回去！藏起来！
　　“我走后，尽量别出宫！实出需要外出，吩咐贰狼做好万全准备，警惕苏府！还有，鸿鹄楼是我的产业，你尽管使唤他们。”天朗继续叮嘱。
　　“我已送信回敕勒，请父汗下旨赐婚，准备聘礼，遣婚使尽早送至西霞。你安心等着我来娶你，别着急啊！”
　　“是你急吧！我不急，你们慢慢来！”望舒戏谑道。
　　“我急！我急！我迫不及待现在带你走，不管那些繁文缛节，我们回草原举行一场盛大的婚仪。”骄傲如天朗，也有草原男子的憨直。
　　“想得美，母皇舍不得我，婚期必不会定太近。”望舒轻轻挣开他。
　　天朗长臂一捞，又把她嵌入怀中。
　　“你别送我出城，怕你舍不得我走！”
　　“我不去，大皇姐要去送行，她会笑话我……”望舒没说完，他的吻铺天盖地亲下来，堵住了嘴里的话，连呼吸都拦截了。
　　眼看望舒的小脸越来越红，天朗只好渡一口气过去，双唇舍不得分开。
　　直到山鹰在门外轻咳，提醒台吉该出发了，黏在一起的两人，还是难舍难分！

　　使团一行还有半天路程，快回到敕勒部王帐大营。天朗吩咐下马歇息，远处一队人马急速奔来。山鹰打马上坡观望，“乌拉部的旗帜，是云赫族长！”
　　不一会儿，马队跑到跟前。云赫还未下马，呼唤声已传来，“天朗、天朗、你终于回来了！”
　　天朗坐在草地上喝水，给水囊盖好。正优雅起身，阿赫跑着扑过来，还好他反应快，稳住了身形。
　　“云赫族长，稳重一点。”
　　“是！十一台吉。”云赫板正一下，立马打回原形，“又不在乌拉，端着架子不累吗？”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天朗问他。
　　“我收到你的信，算好时日，绕点路来接你呀！”他们一边说，一边往空旷原野走去。
　　“乌拉怎么样？你走了谁管？”
　　“开春后，牛羊肥美马儿强健，各处恢复得不错！现在是离离管着，她聪慧又细致，比我管得好！”云赫很是自豪。
　　“你没想娶可敦？早点生下孩子，培养继承人。”
　　“我干嘛给自己套上缰绳！我又没遇到心上人，心甘情愿地往上套。”云赫一边说，一边偷瞄天朗。
　　“再说，要是生下我这样的儿子，只想在外游荡，不把阿爸气死才怪！”
　　听到这话，天朗没有开口，一时俩人陷入了沉默。
　　“天朗，有个疑惑我想问你。”
　　“你说！”
　　“雷雪夜狼袭，是你召唤的苍狼吗？”云赫直视他。
　　天朗看回去，目光清朗。“不是，我遇险或者说老族长强婚，违背长生天的意旨，大萨满早预示过，必会天降灾害！”
　　云赫双眼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听说过吧，我是含玉而生。以前我也当作传说，直到十八岁生辰，大萨满解惑。原来真有块弦玉，而望舒也是寻玉而来，她与我有上天注定的缘分。”
　　“你是因缘分天定而娶她？”
　　“不全是！她的每一处都是我喜爱的，每发现一面更欣喜一层，像找回了久生久世的爱恋。只是……”天朗话语停下。
　　“只是什么？”
　　“西霞朝堂沉疴已久，局势复杂，我只想尽早娶回望舒。所以我去信，请你来作婚使。”天朗十分诚恳。
　　“我们之间还用请字！你再讲细致些，我去西霞如何应对。”
　　“走，我们边骑边说，父汗等我归营。”

　　王帐内，天朗、云赫向金可汗行礼参拜。
　　“拜见父汗、金可汗！”
　　“云赫来了，祝贺你继任族长，赐坐！”金可汗抬手示意。
　　“谢金可汗！我勉力而为。”云赫正襟危坐，态度端正了不少。
　　天朗向前几步，“儿臣远行久未归，让父汗挂念！父兄可安康？族内可和顺？”
　　“一切皆好！西行有何收获？”金可汗如考官问询。
　　“沿途山川地理、气候风向，儿臣都有仔细勘察，确有很大获益，稍后详禀。”
　　天朗接着说：“西霞女皇同意公主嫁到草原，请父汗赐婚！派云赫送聘礼，出使西霞。”
　　“你去过西霞应该见识到，他们朝堂似泥潭。你娶了公主，何以抽身？”金可汗为子计深远。
　　“阿赫，父汗要训我，你给我留点面子，先去我的大帐休息。”天朗没有回答金可汗，转身对云赫道。
　　云赫本打算看好戏，听了这话只好说：“好！我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