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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初吻 陆云静迷迷 ...

  •   陆云静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唤他,他拼命想要回应,可无论如何也睁不开那双眼睛,莫名的,楚道荣最后血淋淋的模样一直出现在他眼前,挥散不去。

      一想到楚道荣最后的话语,不知为何他的心口就传来异样的灼热,烫得他痛苦万分,口干舌燥,恨不得撕开胸腔,将冷水灌进去好好浇灭在他肋骨间烧灼的火焰。

      “好疼…救命…”

      李慕真跪坐在一处坑洞中抱着陆云静的身子不住地摇晃他,此时听见陆云静的呻吟,连忙俯身贴耳去听。

      “救我…我好渴呀,好难受…”

      李慕真拍拍他的脸,“师兄喂你喝水,你醒醒。”

      李慕真凝结出冰,稍微化了一化了往陆云静嘴边喂,可是陆云静闭着眼在他凑近的手掌处嗅闻了一番,突然一口吐掉还带着冰碴子的水,张开牙齿就叼住了李慕真带着伤口的手指,唇舌吮住那一道仍在渗血的伤口,久旱逢甘一般吮吸起来。

      李慕真大惊,想将手指抽出,可指尖不妨被陆云静的牙齿划破,更多的血冒出来,引得陆云静的舌头不管不顾地卷上去。

      “你想喝我的血?”李慕真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他试着将手指强行抽出,陆云静果然追着扑到他的身上,冰凉的鼻尖蹭在他的脖颈间,像是闻到血腥气的兽类,坚持不懈地追咬猎物。

      陆云静完全失去了应有的理智,闭着眼胡乱冲撞,额头砸在李慕真下颌,撞破了他的唇角。

      他贴着破损的嘴角轻轻嗅闻,然后在李慕真震惊慌乱的注视下覆上了温热的嘴唇。

      一切都变得迷乱了起来,陆云静咬住他的唇不松口,一心想要汲取更多血液,但唇角那点伤口太小了,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一着急牙齿就用力,叼住李慕真薄薄的唇肉想要撕咬,被李慕真一把捏住下巴。

      李慕真羞恼凶狠地盯着他,苍白的脸上再次浮起大片大片的红晕,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下一瞬,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陆云静你自找的。”

      说完,他带着疯狂的力道拥着陆云静吻下去。

      腥甜的血液在两人口中交换,李慕真刺痛不已的舌尖被吮得发白,为了报复一般反客为主,将舌头探入陆云静的齿关,摁住那条湿滑不听话的舌头狠狠舔舐。

      这是一个迷乱,疯狂,血腥的吻,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

      良久,李慕真也失去力气,克制地喘息,在他怀里的陆云静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但眼中仍然不算清明。

      他察觉到李慕真的退开,应该是吸食的血液有用,他不再那般急切,反而是以一种安慰痴缠的姿态轻轻舔着李慕真破损的舌尖和唇角,直到舔干净最后一缕血丝。

      “你醒了么?”

      李慕真没有得到回应,仍由着他舔,半晌,他侧过头,勾住陆云静伸出的舌头再次缠吻起来。

      陆云静像是要清醒了,喉间咕哝出声音,搂着他的脖子含糊地说话。

      “师兄,还要。”

      李慕真却冷了眉眼,一把推开他,“醒了就坐好!”

      陆云静神情恍惚地端坐在地,慢慢的,他眼中终于恢复了神采,眼巴巴地望着李慕真,“师兄,我方才是怎么了?”

      李慕真问道:“你不记得了?”

      陆云静瞄向他唇间的伤,微微点头,“我记得,我方才吸了师兄的血,可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好似自楚真人挖出双眼后,我的身子就不对劲了,胸腔里疼得厉害,还口渴难耐。”

      李慕真的脸上还有未褪下去的薄红,语气带了几分别扭,“你还记得…那你…你知不知道方才算是…”

      陆云静见他一直吞吞吐吐,以为是在责怪自己的冒犯,便凑近了些去摸他的伤口,眉眼笑开来,满怀歉意与感激地说道:“师兄,谢谢你给我血,我咬疼你了,请你原谅。”

      李慕真看着他无知无觉的眼,一颗心渐渐地沉下去,最后翻涌到喉间的是未散的血腥味带来的无尽的苦涩,哽得他说不出来话。

      天生无心的陆云静知道那是一个吻吗?

      越看陆云静越觉得可气可恨,李慕真的神情转瞬冰冷无比,挥开陆云静的手站了起来。

      “我没事,你既然也醒了,我们就尽快从此处出去与大师兄汇合。”

      陆云静这才发现他们原来陷在一个深坑中,抬头是一角小小的天空,天已经亮了。

      想到什么,陆云静伸手摸向怀中,自内府掏出两个东西来,其中一个是一株其貌不扬的草,但是茎叶都被浓郁的灵气笼罩,另一个是两块圆润剔透的石头。

      李慕真接过来灵草细细地看了一会,语气微讶,“这是紫阳云魂草。”

      陆云静惊道:“竟是紫阳云魂草么,这是楚真人给我的。”

      李慕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微笑起来,“这才叫得来全不费功夫,你结丹有望了。”

      陆云静好似并无意动,只道:“那薛白帆呢?”

      李慕真皱起眉头,“管他做什么?楚真人给了你,你便留着。”

      陆云静又举起那两块小石头,头顶的阳光落下来在石上折射出有些刺目的光晕。

      “这是…”陆云静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这是魔祖遗骨!”

      李慕真怔住竟一时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楚真人还与你说过什么?为何如此肯定?”

      陆云静将楚道荣的最后两句话告诉他,也是心惊无法镇定,“这是他的双眼,他亲手挖出来的。”

      “他为何要给你…”

      正说着,就听见头顶上有道声音传下来,两人连忙将东西收好。

      来人原来是宁岁隐。

      “快些上来,免得此地再度塌陷。”

      二人自坑洞中攀出,目睹了此刻沅城的模样都不由得心中怅然,原来整座城池都已消失不见,徒留满目疮痍的地面,这情状真是令人唏嘘。

      不远处,高颖背着薛白帆,与丁一寒珺婉一起走过来,个个都是身形狼狈,疲惫不堪。

      另一边是正垂首交谈的禄存化忌夫妇二人,他们站得极远,周围也不见棋方老人。

      宁岁隐解释道:“棋方老人也随沅城一起沉入地底了,封存沅城之前,他将九曲十八环赠给了薛白帆。”

      陆云静没说什么,心中却想薛白帆连命都保得勉强,拿着九曲十八环又有什么用?棋方老人恐怕也只是为消解心中的愧疚之情罢了。

      “那位木医修呢?”陆云静看看四周,“还有个人自棋方老人杀死假苏城官之后,就再未露过面。”

      “木医修死了,”宁岁隐看见过木原的尸体,想来是死在混战中,“至于何公子,他失踪了。”

      陆云静与李慕真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深深的疑虑。

      宁岁隐又低声道:“兴许是趁乱回了魔域,他一向信奉明哲保身的道理。”

      陆云静不曾想宁岁隐此刻居然开诚布公地谈起何殷沣的魔修身份,也不再遮掩,“他走得倒是快,这沅城中事还有许多谜团,需要他来一一解答呢,如今我们还去哪里找人?”

      李慕真问道:“大师兄,你对这个何殷沣的来历了解多少?”

      眼见高颖几人越靠越近,宁岁隐闭口不再作声,只道:“待回到师门,我再与你们细细说来。”

      此时高颖几人也已走近,高颖一上来就毫不客气道:“紫阳云魂草是在你们手上吧?”

      李慕真道:“不在。”

      高颖冷笑一声,“那便是在了。”

      陆云静感到好笑起来,“这话怎么说?”

      高颖直言道:“我亲眼所见楚真人陷落前将一株灵草交给了你,不是紫阳云魂草还能是什么?呵,你们就是那假城主口中找他讨要过灵草的所谓朋友吧,难怪当日人命关天之时也不见你们出来说话。”

      李慕真心中一凛,紫阳云魂草都算了,他不确定高颖还有没有看见楚道荣还给了他们另一件东西。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慕真实在给不出什么好脸色,“便是一株杂草如今也是我师弟的,你莫非要硬抢?”

      他眼风一扫,丁一寒与宁岁隐都未表态,显然不愿插入其中,而珺婉虽未曾说话,但满脸的欲言又止,唯独高颖怒目而视。

      “你们讲不讲道理?这株紫阳云魂草可是曾当着众人的面被许给了我们的,在场之人都可做见证,”高颖转头看看肩上伏着的薛白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只觉怒不可遏,“连你们师兄弟二人也是证人!岂可抵赖!我才不管什么真城主假城主,我只知道你们此前已经放弃了争夺灵草,还不快交出来。”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陆云静像是看见什么稀奇物种一般打量着他,又道,“如今是你在求我们,不该说些动听的话吗?为何言语间倒像是在指责师兄与我做了贼似的,好难听。”

      高颖真是恨毒了他们,“就算我不该说那些话好了,如今薛白帆危在旦夕,你们怎能忍心冷眼旁观,当真是半点同道情谊都不顾了吗?”

      这种卖惨的话传进陆云静耳朵里就跟刮过了一阵风似的,但他的确也不想要紫阳云魂草,沉吟片刻,说道:“我可以将紫阳云魂草让给你,不过你得拿另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

      陆云静轻飘飘道:“一方洞天推算出的魔祖遗骨的线索。”

      高颖与珺婉都瞪大了眼睛,一旁的李慕真在听到陆云静愿意舍出灵草时竟也无甚波动,像是与他事先就商量好了一样。

      丁一寒笑道:“这桩买卖甚好,谁也不亏着谁。”

      陆云静赞同,“正是,我看我们也不要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索性在场的没有外人,何不大方些将线索分享一二。”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高颖简直在心里骂了他们一万遍,“无耻至极!卑鄙!”

      陆云静与李慕真神色自若,八风不动。

      良久,珺婉果断地做了决定,顶着高颖几乎要吃人的视线站出来,坦白道:“你们说得对,各位都是为着修界飞升大计而奔波,既是同道,亦是并肩作战的好伙伴,我们的确不该藏私,线索是一句话,你们可听好了。”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不待陆云静等人作出反应,高颖已经忍无可忍地伸出了手来,“现在可以交出来了吧!?”

      陆云静淡淡一笑,痛快地将紫阳云魂草递到他手里,“自然,道友收好了。”

      高颖暗自咬牙,若不是一方洞天如今实在离不得无妄子,以至于他们必须保住薛白帆的性命与道途,这桩买卖简直就是亏到了极致。

      “我们要带着薛师弟尽快赶回宗门,不多留了,”高颖看也不看琼芳山师兄弟,只对着宁岁隐作别,“怀奚道人,告辞。”

      宁岁隐点头回应后,高颖背着薛白帆与珺婉一起御剑离去。

      丁一寒见状也一拱手,“诸位,我也该回清英复命了,告辞的话我就不说了,相信不久后我们就有重聚之日。”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禄存夫妇便走了过来,禄存道人开门见山道:“几位小友皆出身浩气宗,小老儿就不与你们绕弯子了,你们居铉掌门是我的旧识,他得知沅城之事后,曾传信托我对他门下弟子照拂一二,如今各位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小老儿不敢说有多少功劳,但也算幸不辱命了,你们回去记得多说几句我们夫妻的好话,好让我们赶明儿能厚着脸皮上门讨点资材做报酬。”

      宁岁隐不想居铉也稍有插手,心想莫非师尊早有预测?只是具体事宜只能回到宗门后再去盘根究底了,他没多问,只正色道:“前辈言重,只是若贤伉俪有心到访浩气宗,何不与我们同行?”

      化忌道人面相看着不好相与,但说话却也算温和,“沅城陷没,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不知会有多少人前来探问,总得有人留下以作应付,我们只当是送佛送到西了。”

      李慕真问道:“恕慕真冒昧,敢问两位前辈对沅城辛秘究竟知道多少?”

      禄存毫不介意地笑道:“你是指真假城主一事?其实我起初也并不了解楚真人在沅城的遭遇,只知他为了结人情暂且效命于凡界皇朝,直到四十年前自称是楚真人师侄的棋方找到了我,声称楚真人有难,又拿出足以证实身份的凭证,我才有几分信他。”

      四十年前,那便是沅城浩劫之后又过了十年,想必棋方老人就是在那十年间想办法通过阵法探到了楚道荣的真实所在,还与他有了联系,这才能外出求援。

      说到这,禄存略带狡黠地一笑,“我们夫妻二人曾在突破瓶颈时受过楚真人点拨,他与我们有助道之恩,为着了结这一番因缘,我们同意与棋方联手,以隐居做幌子定居在沅城,暗中蛰伏,棋方那时若运气好,也能偶尔布阵推算出楚真人的方位,还能与他短暂联络,后来我还托他为楚真人带去一样东西以作信物。”

      李慕真道:“那信物就是鸿蒙珠吧?”

      禄存应道:“正是,鸿蒙珠不仅有隐匿之用,还可使人封闭五感,锁住躯体,类似于潜息真定之法,我们本意是怕计谋不成,让楚真人好歹能以此护住肉身,是最下下策的打算…最后到底还是用上了,虽说不曾用在楚真人身上,只怪那苏夭太疯癫,连夺舍这种阴损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如今鸿蒙珠还在薛白帆体内,只能待他苏醒痊愈后再讨回了,”陆云静顿了顿,又道,“那前辈变作摊贩将我与师兄戏耍了一番,也是您与棋方老人的计划,却不知为何会挑中我们?”

      “哈哈哈,薛小友此次受伤颇重,鸿蒙珠当作赔礼送给他也无妨,”禄存畅快地笑了几声,“至于那晚的‘猜字谜’,的确是在计划之中,但决计不是戏耍,我们在沅城蛰伏多年,魔修又何尝不是急于收割,起初选中几位,其实只是想借机撬动修界四门加入战局罢了。只没想到小友们背后的师门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居然也就放手任你们闯荡。不过嘛,小老儿的福泽可是真真切切地分给你们了,还有,福牌上的字也确为天机所赐,你们可得好好钻研。”

      李慕真想起木牌上的那几行字,再看看歪头跟着笑得灿烂的陆云静,只觉一股郁闷之情直冲上来,在脑门处狠狠撞了一下,昏得厉害。

      “对了,”陆云静问道,“您对苏城官的那位好友何殷沣可有何印象?”

      禄存仔细想了想,坦诚道:“那人无甚特别,好似一直被苏夭蒙在鼓里一般,管他呢,他的来历的确查不出什么,只要不坏事就随他了。”

      陆云静心想,看来他们都不知道何殷沣是魔修,也不知何殷沣在沅城中究竟是扮演的什么角色了,又处在哪一环。

      “好了,几位小友辛苦,此处交给我们吧。”

      禄存与化忌言尽于此,对着他们也做了道别,然后相携而去。

      “两位师弟,我们也回师门复命吧。”

      三人最后望了满目疮痍的沅城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御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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