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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回山 他还得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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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气宗首席弟子携两位师弟回归宗门,素日里敬仰宁岁隐的弟子们皆挨挨挤挤地迎在山门处,问得天边渐渐有剑鸣之声传来,一缕金光刺破云雾,照亮飘渺仙峰,不多时几个人影快速逼近,众人便知是宁岁隐几人回来了。
宁岁隐虽性子沉静不好交际,但门中弟子但凡于修行上有何困惑不解问到他名下,他也向来不吝教导,是以宁岁隐甫一接近,弟子们就闹哄哄地挤过去,挥手示意。
待他落下,众人却只见他孤身一人,不由惊讶,问道:“不是说琼芳山的两位师兄也一起回来了吗?为何不见他们。”
宁岁隐只解释了一句,“他们赶回琼芳山向掌剑师叔复命了,你们无事莫要前去叨扰。”
“可是掌剑真人根本没有回来啊…”
宁岁隐置若罔闻,沉声道:“我先去拜过师尊,午后三刻我会来考校尔等剑术。”
这话一出,弟子们瞬间哀嚎出声,再不敢多问,都急匆匆地作鸟兽散找一处地方抱佛脚去了。
琼芳山四季常青,一切都还是李慕真临走前的模样,陆云静将他的屋舍保管打理得很好,入得书房,他甚至还能看见桌上摆有一本自己闭关前翻开的一卷道书,仍然停留在未看完的那一页。
陆云静自他身后踏了进来,问道:“师兄,我们为何不随大师兄一起去拜见掌门呢?”
李慕真看着那卷书没有回头,“这般风尘仆仆的模样如何好见人,待休整过后再去求见师伯也不迟。”
陆云静笑道:“师兄是不想与太多人打交道吧。”
李慕真没答这话,伸手抚了抚书桌,一丝灰尘也无。
陆云静凑过来,也没有故意邀功的意思,只说道:“师兄放心,自你走后,除了我,便是师父也未曾进过你的屋子,我尚在山中时日日不忘打扫,后来下山前也施了避尘术。”
李慕真轻轻嗯了一声,不知为何,陆云静觉得师兄此刻才算是真正地放松了下来,背影都透出几分可亲的软和。
莫名的,陆云静有点隐秘的期待,或许师兄会夸奖他,还会顺着他多说些话,这样的师兄会让他想起那个在坑洞时怀抱着他予取予求的师兄。
想到这,陆云静本来无一丝波动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欢悦,这感觉来势汹汹又陌生,促使他下意识地靠上去,无法克制地伸出双手自背后搂住了那道瘦削的身影。
李慕真全身陡然僵住,他低头,看见一双白皙的手交握在他胸前,箍得他的胳膊紧紧绷起来。
陆云静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柔软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处蹭了蹭,传来一阵热意与麻痒。
李慕真没有动弹,半晌才低声问道:“做什么?”
陆云静的声音自他的背上传来,闷闷的,“没什么,师兄,就是想你跟我多说话。”
李慕真低垂的眼眸沉下一片暗色,僵立在原地任他抱着,陆云静见他没有反应,仰起脸透过他的肩头去看,却见李慕真的视线停留在墙角。
墙角处是一架轮椅。
陆云静想也不想便道:“师兄的轮椅我也没动过,师兄可想再坐着玩玩?”
不料李慕真沉了脸色,“我又不是残废,还坐那个作甚?”
陆云静一愣,自觉说错话了,有些讪讪地松开手,笑道:“我是说笑的,师兄不论坐不坐轮椅,在云静心中都从来不是残废。”
李慕真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热意离去,慢慢转过身来,陆云静虽松了手但也没有退开,一时二人面对面,挨得近极了。
轻浅的呼吸扑面,陆云静闻到李慕真怀里的浅香,他觉得这股味道和李慕真的血一样有着难言的吸引力。
正想着血,陆云静看见李慕真的眼神悄然变了,变得极为幽深,专注地盯着他,让他捉摸不透。
李慕真突然问道:“你还想要血吗?”
陆云静愣了愣,却是摇头。
可是李慕真盯住他不放,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轻启嘴唇,两颗牙齿抵住下唇,当着陆云静的面狠狠咬下去,一瞬间,涌出的血珠就沾湿了他的唇齿。
陆云静的眼前被那片鲜红覆盖,他们谁也没有动作,可是很快,陆云静就毫无羞耻地扑了上去,舌尖在那块伤痕上舔过,口渴难耐般吮吸起来。
李慕真像极了一位包容宽和的兄长,这次换他禁锢住师弟的腰背,将他更深地往怀里带,忍耐着师弟不得章法的啃咬与舔舐。
两人面贴着面,舌缠着舌,就连发丝也难舍难分地绞缠在一起,活像是打了万千个死结,轻易无法解开,隐秘的吞咽声与搅弄的水声充斥着这间有着二人儿时回忆的屋子,很快又被窗外的簌簌落花所掩盖。
呼吸声越发重,依稀只听得一道颤抖不已的声音含糊粘腻地响起,不住的说着:“谢谢师兄,谢谢…”
最后陆云静的喉间闷闷地哼着,被托着腰背倒伏在书桌上,桌上的笔墨纸砚乱作一团,当啷着往下掉,连累了那本多年无人继续翻页的道书,落在地上,又被几滴滴落的浓墨污了颜色,字句再分辨不清了。
“陆师弟,你可是回来了?”
屋外有人出声呼唤,打破了屋内的迷乱氛围。
陆云静得以自李慕真怀中抽离,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声音的方向,微喘着道:“师兄,是陈师兄来了。”
李慕真调整着呼吸,他的唇被吮得发麻,咬痕的痛感却慢慢回来,“他来找你叙旧?”
陆云静伸手去抚摸他的伤口,不敢碰得太用力,“约莫是的,师兄,你以后不要再自伤给我喂血了,我像是成了什么吸食人血的妖怪,真是可怕。”
李慕真没有躲避他的手指,任他摸,说话时嘴唇会紧贴着他的指腹蹭过,“你不喜欢?”
陆云静沉默了一下,非常诚实地点头,“喜欢的。”
李慕真这才像是满意了,也伸出拇指自他唇畔擦过,带走了那一点未干的津液,“好了,不好叫你的陈师兄久等,你去吧,只是不要闲话起来忘记时辰,我们还要去拜见掌门。”
“陆师弟?”陈景阅又唤了一声。
陆云静歉疚地朝李慕真笑笑,转身走了出去,李慕真望着他的背影,施以一道术法治愈了伤口,他理好衣袖与发丝,又变回了那个清冷自持的琼芳山大弟子。
“陈师兄,我方才与我师兄在屋里说话,不曾远迎,见谅呀。”
陈景阅走进院中,围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还会说起场面话了,这一趟历练真是长进了不少。”
陆云静请他在院中落座,闻言也是一笑,两人就此将话匣子打开,陈景阅无非是说些门内趣事,陆云静可以说的就多了,只是若从白水村讲起,只怕一天都说不完,便将沅城之事简要说了说。
在听到真假城主那段时,陈景阅忍不住拊掌惊叹,“元婴大能竟会遭凡人暗算?实在不可思议。”
陆云静心想楚真人既然承认了苏夭亦是魔祖遗骨,想必苏夭也不一定就是寻常凡人那样简单,他们之间恐怕也有另一番羁绊与牵连,只是这话却不好随意透底给陈景阅,于是也只是附和一句,“想来凡人没有那样大的本事,多半还是魔修的手笔。”
陈景阅煞有其是地点头,“正是,魔修的阴邪手段层出不穷,直叫人防不胜防。”
转言又提到薛白帆所遭受的无妄之灾,引得陈景阅一阵唏嘘,“不过他亦是因祸得福了,紫阳云魂草、鸿蒙珠、九曲十八环,难得的珍宝尽数归于他,”他看了陆云静一眼,“倒是你与李师兄,却好似无甚收获。”
陆云静只道:“此次历练我增长了许多见识,也有了许多领悟,如何不算收获?”
“是我想窄了,”陈景阅赞同道,“看来我也该下山一趟了。”
两人到此一时无话,良久,陆云静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有些扭捏地唤他,“陈师兄,你是拔尖的医修,我有件事想请教你。”
陈景阅惊讶,“拔尖不敢当,你说吧。”
陆云静状似无意地朝背后紧闭的屋舍木门瞥了一眼,低声道:“我在山下还遇到一桩奇事,是一对兄弟,那弟弟不知生了什么怪病,常觉烧心口渴,竟要日日吸食他兄长的血液来缓解。”
陈景阅听得皱眉,“以至亲之人的血肉做药引,实际并不算罕见,只是也用不着日日都取血,这未免太过贪婪狠毒,你可打听到具体情状?”
“其实也算不上日日都…那弟弟还是极有分寸的,除非他兄长喂他,否则也绝不肯主动索要,每次也只吸很少的一点点,”陆云静的声音越说越小,“你只说,知不知道好吸人血是个什么病?”
陈景阅思索了片刻,“既无面诊,还当真不好判断,只是书上也曾记载过此类病症,一是烧心之症,因病患阳火过盛伤及心肺而起,二则是中毒,至于毒的种类多了去了,无法一一举给你。”
陆云静没说话,又听陈景阅道:“是了,还有一个猜测,那弟弟是妖鬼所化也不一定,妖鬼是游走于天地间的妖灵,无法修成真身,只能到处依附在他人身上,靠吸食肉身及其至亲血肉而活。”
他话说完,陆云静却是听得呆住,不由自主地抚上那从来无一丝动静的胸膛,只觉得有寒凉之气爬上脊背。他本就出身不明,还天生无心,会不会他其实就是妖鬼,这具身躯是他偷来的呢?
只是转念一想,又不大可能,他与李慕真并非血脉至亲,他若真是妖鬼,也不该缠上李慕真才对。
他的情绪大起大落,知道问陈景阅是问不出什么了,便不再提。
陈景阅看他有些发白的脸色,还以为是被自己吓到了,安慰道:“我不该给你说这些,你也不要多想,无论如何这是人家兄弟二人的私事,兄长友爱无私愿以血肉救治胞弟,做弟弟的铭记兄长恩情,日后对兄长更加恭顺敬爱,也算报答了,如此正是兄友弟恭。”
这几句话陆云静认认真真地记在了心中。
二人还要继续说些什么,身后的屋门已被人推开,李慕真立于门中,雪白的衣衫被风吹得飘起来。
“云静,我们该去问心堂了。”
被忽视的陈景阅站了起来,毫无介意地与他打招呼,“李师兄,别来无恙,既然你们要去拜见掌门,我就不多打扰了。”
李慕真这才看见他似的,淡淡点头。
目送识趣的陈景阅下山,陆云静召出明光,对李慕真伸出手,“不劳师兄御剑,我带师兄去。”
李慕真几乎是被他扶着踏上剑身,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微妙,怎的陆云静和陈景阅说了几句话后,对自己愈发殷勤起来了?
正想着,又听见引剑飞上云霄的陆云静又抽空在他耳边说了句,“师兄,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是应该的。
李慕真没有回话,心中却这样想。
问心堂是掌门日常处理门内事务的场所,也常做议事之地,二人入得堂中,见宁岁隐已经侯在堂下,而上方坐着一位面容沧桑,气质古朴的中年修士,正是浩气宗掌门居铉。
居铉因被宗门庶务拖累,境界久无突破,已停留在元婴期近三百年,但这并不代表他的实力要逊色于其他元婴真人,反而较他人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气质,他对待门中弟子严慈相济,威望很重。
“师侄们免礼,”居铉端坐上位,含笑道,“此次下山历练辛苦你们了,一切事宜怀奚已详细告知于我,召你们前来不过是替清贻关心几句。”
李慕真与陆云静闻言皆是躬身拜谢。
居铉问道:“听闻你们用紫阳云魂草与一方洞天做了交易?”
李慕真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暗暗扫了一眼居铉的神色,“是…此事是弟子擅作主张…”
话还未说完便被居铉温声打断,“好了,我并无问罪之意,紫阳云魂草本就是你二人所得,如何处置自然也全凭你们的心意,再者,你们以珍宝换取魔祖遗骨线索奉与宗门,正是大义无私,合该嘉奖才是。”
居铉说着,话头顺势落在陆云静身上,“陆师侄,你可有望于五十年内突破结丹?”
陆云静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坦诚道:“若有结丹机缘或可一试,若无有机缘,云静亦不敢说大话。”
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能在突破的关键时期寻求到事半功倍的机缘,大多人也只是按部就班地修炼以求突破。紫阳云魂草本能助陆云静顺利结丹,只是需付出的代价亦不可估量,陆云静顾及师尊,轻易不肯接受,更何况如今紫阳云魂草已经被交易了出去,陆云静的结丹之途定然不会顺利。
“好,”居铉倒是为他的坦诚而点头,转头又问李慕真,“李师侄呢?”
李慕真的眸光暗了一瞬,也坦言道:“弟子不及师弟良多,兴许要百年之久。”
居铉不做表态,只道:“二百年结丹都是寻常,无需妄自菲薄。”
“怀奚,”居铉唤了一声一直一言不发的宁岁隐,“此次沅城之行你师弟二人立有大功,依你之见,我应该给他们什么嘉奖?”
宁岁隐上前一步,“幻海秘境不日开启,此秘境中机遇甚多,极有可能助二位师弟一举突破,不若就以此作为嘉奖。”
李慕真与陆云静皆是周身一震,无他,只因幻海秘境五十年才开一次,秘境所能容纳的人数有限,且名额都是由各宗门设下擂台比试争出来的。
居铉垂目沉吟,似在纠结,半晌,他却是一笑,赞同了宁岁隐的提议,“合该如此,那二位师侄也就不必再参加三日后的名额比选了。”
李慕真心想到底是天无绝人之路,幻海秘境可比紫阳云魂草还要珍稀百倍,就算不能借此结丹,在秘境中有一二件奇遇机缘,也够他们受用了。
“多谢师伯,多谢师兄。”李慕真携陆云静再度拜谢。
居铉免了他们的礼,笑呵呵道:“不必多礼,我这做师伯的不大方些,只怕你们师尊也不肯放过我,只是秘境是机遇也是危险,你们需一切小心。”
二人应道:“是,弟子谨记。”
居铉点点头,这才将沅城之事捡出几个问题询问了他们一番,在说到紫阳云魂草时,居铉却问楚道荣有无留下其他东西,李慕真与陆云静想到那一双“眼珠”,不知为何默契地隐瞒了下来。
最后居铉才放他们离去,只在离去前交代道:“关于那条遗骨线索,你们也要多多揣摩,解读其中奥秘。”
师兄弟二人亦是应下,而后才返回琼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