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真相 李慕真冷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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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楚城主露出一抹微笑，语气不解。
“这位才是真正的楚城主吧？”李慕真低头看了看半躺在陆云静臂弯间的白衣人，嘴里仍出惊人之语，“我猜您是在五十年前就夺取了他的身份，不止是身份，还有根骨、修为，至于您是如何做到的，晚辈再斗胆一猜，恐怕与魔域脱不了干系。”
黑云蔓延，遮蔽住了那一轮虚幻的月亮，界中的夜风也停止拂动，寂静悄然流淌。
“楚城主”的面上再无一丝笑容，他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们，“小友在与本座说笑么？再顽皮也该适可而止。”
李慕真自顾自道：“五十年前魔域进犯沅城，城中修士于战中伤亡过半，幸存之人被您遣送回到修界，自此除去左堂主等新入城的散修，您的手下再无一位修士，我猜那时真正的楚城主已经遭了您的暗算，而那场大战不过是您与魔域联手唱的一出戏，只是为了借魔修之手除去与楚城主相熟的修士，排除异己，以确保再无人能识破您的伪装，只是您没想到，楚城主覆灭的师门竟还有一个弟子幸存，甚至听闻沅城遭魔修祸乱还找上了门来。”
“楚城主”无动于衷地听着，好像在听一个荒谬的故事。
“棋方老人赶来沅城，想必打了您一个措手不及，”李慕真语气笃定，“只是巧在棋方老人在沧溟时与楚城主并不亲近，是以您轻易瞒了过去，但棋方前辈尽管与楚城主私交甚少，却也了解他的品性，久而久之，难免看出端倪，他应当是寻到了什么蛛丝马迹，冲动之下才会对您出手，但您既已脱胎换骨成了元婴大能，他又岂会是对手呢？只好暂且隐忍不发，暗中探查，这就是五十年前的真相，城官大人，我说得可对？”
“楚城主”有些出神，他看着底下滔滔不绝的李慕真，目光又好似透过他们落到了很远的地方，良久，他薄唇轻启，近乎呢喃道：“苏君灼已经死了…”
“是吗？”陆云静将手中的人放了下来，抚了抚右手手腕，“死的那人不是苏城官吧？毕竟一个年老体衰还昏迷不醒的病人，怎么可能突然出手抵挡住修士的杀招呢？”
陆云静意有所指地捏了捏腕骨，“那位死去的苏城官的右手手腕都被震碎了，他道行不够，面对金丹修士的悍然出手，挡得了一次也挡不住第二次，最终一命呜呼，真是好可怜啊，披着别人的皮苟且了一辈子，还要因那个身份不得好死…是了，木医修也是您的人吧，他的病人究竟是如何死的，他想必很是清楚。”
“楚城主”一直面无表情，只在听见陆云静那句披着别人的皮苟且了一辈子的话时，面部肌肉狠狠地抽搐了几下。
他沉默许久，突然抬起双手鼓起掌来，“很好，好极了。”
下一瞬间，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是毫不留情的狠辣攻势，强悍的灵力自头顶压下，李慕真与陆云静双膝微屈，险些跪倒在地，但很快，他们站直了身子，属于另一个元婴的灵力从紫府中被释放而出，一声剑鸣响彻夜空，他们身后，一柄巨大的灵剑幻影出现，密不透风地将二人护在剑影之下，正是清贻真人的灵华剑。
楚城主，不，应称呼他为苏夭，那张年轻俊雅的面容已经扭曲，嘴角咧开一抹狞笑，“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陆云静将真正的楚道荣捞到了手里，与李慕真一起退到灵华剑影后方，“师兄，这方界的入口已经关闭了。”
李慕真将灵华剑影推出去，清贻真人的那道剑意太过强大，足够苏夭应付一阵。
“别急，”李慕真拉着他往那口枯井奔去，“出口就在井底，快带着楚城主出去。”
“想跑？”苏夭盯着他们的动向，发出一声冷笑，手心翻转，赫然出现一把雪亮的长剑，他低头对长剑说道，“斩春，这么多年，你也该屈服于我了吧。”
苏夭手中的剑不住地颤动，被举起时竟好似发出哀鸣，接着就被苏夭果断地抛出去，与灵华剑影重重碰撞，使得这一方界都摇晃震荡起来。
“快走！”李慕真祭出暗星朝飞身过来的苏夭挥出一剑，“出去找大师兄。”
“师兄，你带着楚城主走。”陆云静将楚道荣直接扔进井里，明光应召而出，他认真地看了李慕真一眼，接着坚定地迎上去。
“真是兄弟情深，”苏夭第二次这样说出这个词，却是声音阴冷，“偏偏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都别走了。”
他掌中汇聚灵力，凶猛地拍向陆云静的心口，就在这时，陆云静紫府中第二道属于清贻真人的剑意迸发，白光大作，苏夭猛地后撤，斩春剑也失去灵力牵引直直落下来，再也无法被抵御的灵华剑影决绝地斩下，李慕真看准时机抓住陆云静的手，带着他纵身一跃，跳到井中。
井中的阵眼已经被破开，熟悉的吸引力传来，李慕真紧握陆云静的手，另一只手不忘带着楚道荣，三人就这样陷入黑暗。
铮——
短兵交接的声音的就这样炸响在刚刚逃出界中回到城主府的几人耳畔，陆云静睁大双眼，他的耳边，一缕被削断的长发悠悠落下，而凶器是一把尖利的骨扇，那把骨扇正被金光闪烁的昭曦剑死死扣住。
“大师兄！”
逃离地牢的宁岁隐挡在他们身前，并未回头，“你们没事吧？”
来不及回答，魔气汹涌的骨扇被召回了主人手里，脸覆傩面的魔域右护法笑意盈盈地朝着他们打起了招呼：“又见面了，各位。”
“魔修果然去而复返了，”李慕真扫视一圈，“丁一寒他们带着薛白帆出城了吗？”
宁岁隐的脸色有点发白，“我破开地牢结界后让棋方老人引着他们出城了，就是不知走到了哪里。”
右涟闻言一笑，轻声细语道：“你们的同伴尚未走远，放心，我那些手下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李慕真在看见右涟的那一刻就知道他们起初制定的两头行动的计划不会顺利，此时也算是意料之中，“他们几人不至于一时片刻都撑不住，先别管了，如今更紧迫的是那假城主，师父的剑意不知能拖住他多久。”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不停震动，像要裂开一样，陆云静感知到什么，急忙带着楚道荣御剑而起，地上站立着的人不约而同的飞身向上，就在一刹那，整个地面轰隆隆地塌陷，城主府好几处屋舍接连倒塌，成了一片废墟。
废墟塌陷中极速地飞出一道人影，灵华剑影穷追不舍地自地下冒头，掀起一阵似要吞没周围一切的狂风。
苏夭握着斩春，长剑劈向剑影，千钧一发之际灵华剑影却陡然消失，斩春扑空，剑气劈毁了又一座屋舍。
李慕真与陆云静召回剑意，将剑意灌输在各自的灵剑中，警惕沉着地望着敌人。
“城主大人，好久没见你的真面目了，真是叫我怀念。”右涟一个眨眼间到了苏夭身侧，与他站在一切，一副熟识模样。
他这样说，陆云静几人朝破界而出的苏夭看去，一看心中都是讶异，那苏夭居然变了一副面容，再不是之前楚城主那张脸了！
苏夭的真面目比之楚城主的清雅秀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浓艳，他眼型狭长，微眯着眼看人时那尖锐的目光简直似利刃，一刀一刀地割人，这般模样倒是更与他的气质相符。
“那两道剑意有些棘手，”苏夭死盯着自己手上的斩春，“斩春若是不听话，我倒真不好应付。”
右涟一边回应一边展开骨扇，扇面上的人脸随着他的发难攻势痛苦地嚎叫出声，“不听话么，便叫它折在此次，日后换一把听话的。”
灌注了清贻真人剑意的暗星与明光都气势大增，对上右涟与苏夭一时竟不太吃力，加上宁岁隐占据战圈中心的位置，几人缠斗得有来有回。
右涟游走在圈外，骨扇突然收起，他腰身一转，竟直直朝着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楚道荣攻去，陆云静来不及回防，苏夭则眼看着右涟的骨扇即将刺中楚道荣，嘴唇无法抑制地张开。
“魔贼！你敢动我师叔！”
一双手突兀地出现在骨扇前，在紧急关头拉住楚道荣的衣袖，一把将他夺了出去，来人目眦欲裂，唇间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正是棋方老人。
“云静！李慕真！城里全是魔修！”丁一寒的呼唤声传来。
与棋方老人一起出现的还有本该出城的丁一寒几人，陆云静侧头去看，见珺婉背着薛白帆，高颖与丁一寒则在她身后与几个魔修纠缠不休。
右涟失手停了攻势，而苏夭的眼神追着被救去一旁的楚道荣，神色莫名。
棋方老人的紫府受伤未愈，将楚道荣抢到手后便虚弱下来，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沾上了楚道荣的衣袖，刺目的红。棋方老人抹去鲜血，接着上上下下地检查楚道荣的身体，确保他未曾受伤。
“右涟，你还敢回来，”棋方老人抬头狠狠地看向他，“是不甘心五十年前没有死在我的九曲十八环中吗？”
右涟还有心情展开骨扇扇风，“你的九曲十八环不过困了我几十年而已，何曾有机会杀了我？大言不惭，我再给你五十年你也杀不了我。”
棋方老人冷笑，“那今日便让你看看我是不是大言不惭。”
右涟故作惊慌道：“城主大人，你的师侄对我喊打喊杀的，你不管管吗？”
苏夭掀起眼皮凉凉地扫了棋方一眼，嗤笑道：“他与这把破剑一样，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可管不了。”
棋方老人咬着牙，怒道：“好不要脸，苏夭，你这个赝品害我师叔，勾结魔域，我与你不死不休！”
战斗一触即发，被魔修逼近眼前的高颖瞥过来一眼，心念一动后撤几步，直直朝着李慕真所在的方位撞去，李慕真被迫迎上魔修的刀刃，其余人皆是被牵动尽数陷入混战。
一时间黑云蔽月，爆破声不绝于耳，灵力对冲引起的震荡让整座沅城四处塌陷崩坏，发出痛苦的咆哮。
棋方老人布下阵法，将楚道荣安置其中，珺婉背着薛白帆也落了下来，她扯开腰间将她与薛白帆捆在一起的布带，抓住薛白帆就往阵中推。
“大敌当前，暂且顾不上他，烦请前辈代为照看。”
说完，珺婉轻喝“琴来”，横琴膝上，手指翻飞，琴音化作道道灵刃刺穿了远处魔修的胸膛。
丁一寒长刀扫落右涟的骨扇，得以喘息的陆云静转身朝着李慕真扑去，引动灵华剑意格开斩春。
自城中出现的魔修越来越多，几人应对得越发吃力，反观苏夭与右涟渐渐游刃有余，下手也多了几分戏耍的意味。
右涟甚至有闲心调笑道：“城主大人，你可得卖力些，杀光了他们，你还能继续做元婴真人楚繁，我们也才可以继续合作。”
苏夭只冷冷道：“你当修界都是傻的么？”
此时棋方老人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强势地缠住了他多年的仇敌右涟。
苏夭没有分去一个眼神，斩春在他的手中轻颤，他表面从容，却只有自己知道他出剑的速度越来越凝滞。
斩春还是不肯认可他，因为这是真正的楚繁的灵剑。
苏夭感觉到紫府里的元婴逐渐变得滚烫，是了，元婴本来也不属于他，是他从楚繁体内挖出来的。
不知是谁的剑刃在他眼前一晃而过，他本该退开，却从那杀意满满的剑刃上窥到了自己的面容。
一张数十年未见过的，他甚至感到陌生的脸。
“一切都回不去了。”苏夭低声喃喃，再抬起头时却是满脸狠意。
斩春被强制性地灌输灵力，剑身不再抖动，被迫乖顺无比地握在他掌中，苏夭双目泛红，释放出沉重的威压，紫府已经烫到了极致，他周围的人全部受到势不可挡的冲击，而还不等他们站稳，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斩春已经斩至眼前！
斩春之下，是眼中燃起熊熊战火的陆云静，他单薄的身体被斩春的剑光笼罩，李慕真想也不想，踏上暗星飞蛾扑火般冲了过去，试图挡在陆云静前面，却反被他抓住胳膊用尽全力甩了出去。
“师兄，你离远些——”陆云静全身被剑光吞没，灵华剑意明光上爆开，斩春落下时受到阻挡，却仍有千钧之力，“我还能撑。”
李慕真往下坠落，他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瞬息之间，他于空中一个翻转，竟是头也不回地朝着棋方老人设下的防护阵冲去，阵中的楚道荣与薛白帆安稳地躺着。
“苏夭！”李慕真风度尽失地怒喝，“你还想要楚道荣吗？”
苏夭循声看去，心中一震，地上李慕真的暗星剑正抵在人事不知的楚道荣颈侧，剑尖所点的地方已然流出血液。
“想杀便杀，随你。”苏夭不管不顾，握着斩春的手却暗暗加重了力道。
反倒是棋方老人惊得汗毛直竖，遥遥唤道：“万万不可伤我师叔！他如今不过凡人之躯。”
棋方老人惊诧不已，“苏夭害我师叔至此，岂会因他投鼠忌器？小友你疯了不成！”
李慕真甚是古怪地看了棋方一眼，却不答话，暗星越发深陷楚道荣的肌肤。
右涟哈哈笑道：“好啊，起内讧了，城主大人，你待如何呢？”
“我说了，随他。”苏夭嘴上这样说，可眼睛死死盯住楚道荣流血不止的脖颈不放。
李慕真眼见陆云静几乎站立不稳，心一横，索性举起了暗星作势要朝楚道荣斩下。
“慢——”苏夭下意识喝止他，可他的声音却被另一人盖了过去。
“斩春。”
只是非常平淡甚至称得上温和的语气，可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场上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在苏夭手中服服帖帖的斩春剑陡然间躁动起来，猛地脱离了控制朝着李慕真身后飞去。
李慕真没有回头，他的暗星被另一人以斩春剑挑开，那人缓缓地贴近他的身后，以一种训诫不听话的小辈的语气在他耳边开口。
“后生，你刺坏了我的肉身，可是要赔的。”
李慕真猝然转身，对上了薛白帆的脸，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薛白帆，那双眼睛阴郁沧桑，深不可测的眼底蕴藏了万千岁月的流失。
这是真正的楚繁，是道荣真人。
“薛白帆”抚了抚乖顺的斩春，仰头对着上方展露出一点平静的笑意。
“君灼，我何时教过你恃强凌弱了？”
手无寸铁的苏夭短促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方才自己竟一直不敢呼吸，他身前的陆云静抓住机会一掌拍去，毫无防备的苏夭狼狈地踉跄着退了几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