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的太阳》旗子兮

78、镜头外的拍摄者 这张照片谁

　　测试场在怀柔深山，韩枫的商务车从研发中心开了一个多小时才下了主路，停在了一扇高大的灰白色铁门前。
　　电动门无声地滑开，商务车在测试场的VIP车位稳稳停下。
　　测试场地由长直道接连几个不同半径的弯道，分柏油、砂石、湿滑模拟区，角落里还有一小块用于测试悬挂耐久性的比利时路*，五脏俱全，极其专业。
　　原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赛道旁边的龙魂08。云雾缭绕，车身上的渐变火焰纹若隐若现，像一条蛰伏的龙。龙魂08旁还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工程车，几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在那些人中间，有一位身穿星火车队最新款赛车服的女车手，卷发在脑后扎成一条蓬松的马尾，正在和一名技师讨论着。
　　“凯琳！”韩枫喊了一声。
　　女车手直起身来，看到韩枫一行人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韩总，您来啦。”
　　她快步走到韩枫身边，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她在看到站在韩枫身边的原睦和李潇潇时，主动伸出了手，一口广味普通话无比亲切：“原睦，李潇潇，久仰久仰。”
　　“凯琳姐，您好。”
　　原睦回握住她的手，他感受到凯琳右手的力量。在赛车行业里，女车手比起男车手少之又少，但一个优秀的车手看的是天分、技术和悟性，性别从来就不是屏障。
　　“凯琳，你等下准备跑第一轮测试，主攻底盘反馈和刹车线性度。”韩枫说。
　　“好的韩总。”
　　凯琳转向龙魂08，目光里有着职业车手的专注：“原始调校数据是根据原龙星前辈驾驶风格调校的，转相比偏激进，入弯反应非常快，但对车手要求极高。这个数据不太适合大多数车手的驾驶风格和技术，我可能会在原数据基础上做一些微调，到时候我会和沈总监沟通 。”
　　韩枫点点头：“好的，开始吧，注意安全。”
　　凯琳利落地坐进驾驶舱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立刻在山谷炸开，沉睡的龙魂08在测试跑道上第一次睁开了双眼。随着凯琳逐渐提速，一条条流畅的走线在不同的路面划出一道道虚影，绽放出一个新生命初到世间的热烈。
　　原睦看着凯琳近乎完美的驾驶，发现她的驾驶没有多余动作和刻意炫技，力求短时间内将车子的性能发挥到极致，每一步操作都基于她无数次的训练和积累。她的驾驶风格稳中带着大胆，与原睦自己在赛场上那种凭直觉和本能，天马行空肆意挥洒灵感的风格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原睦忽然觉得，韩枫的眼光真毒辣，果然慧眼识人。
　　第一轮测试结束，凯琳把龙魂08停回发车区，从驾驶舱里跨出来。她摘下头盔，前额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了额角。
　　“底盘很扎实，后桥在高速弯的支撑比我预期的要好很多。刹车线性度初段偏软，中后段咬合非常清晰跟脚。原龙星前辈的驾驶风格是入弯前不需要大力制动，而是通过更早收油和更细微的踏板控制来调整车身姿态，现在这辆车如何驾驶实际上取决于车手驾驶习惯，如果习惯最后五十米才踩死刹车，那么就会觉得它不够用，可如果提前收油和建立转向角，那么这辆车会在你刚开始操作的时候就知道你的意图了。”
　　“混动单元的能量回收介入时机比我开过的任何车辆都晚，出弯动力衔接略有延迟，我从弯心开始试探，找了五六次才找到能和它建立默契的那个点，这对车手的要求太高了，人要比电机反应还快才行。”凯琳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了匠人一般的满意笑容，“另外，转向比的调校我保留意见，它的精准度很高，但入弯反应非常快，这会让大部分车手觉得它过于敏感，稍微一动就会跑偏，但如果车手懂得预判，它的响应会让过弯动作变得非常干净利落。我的建议是，等原睦自己上手之后再决定改不改。”
　　“总之，这是一台容错率非常低的车，跑对了，会觉得它得心应手，跑错了，它绝对不会替你纠正，驾驶它，需要足够专注和足够相信自己。现在我开始跑第二轮。”
　　凯琳说完，钻进车里准备开始第二轮测试。李潇潇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平板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几十组数据。波形线在时间轴上起起伏伏，这颗健康的心脏在黑暗的维修间静待一切组装完成，车轮接触到赛道的那一刻，终于开始强而有力的搏动。
　　李潇潇的眼神不觉中带上了对另一个优秀女性的共鸣，她想，凯琳知道原睦是原龙星的儿子，也知道他是星火的首席车手，可在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讨好，更没有“我不能让这个小少爷不高兴”的顾虑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位在和同行交流的车手，在责任范围内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测试工作。凯琳自信的样子，是一个女孩本来就该有的样子，就像臧寻花一样，也像李潇潇自己一样。
　　测试完成之后，凯琳将龙魂08停在了发车区。
　　原睦看着从驾驶舱出来的凯琳 ，忽然感觉一股强烈的感情在胸口撞击，轮胎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嗅觉细胞，一个问题在心中萦绕几圈，被他带着一种莫名的虔诚冲口问出：“凯琳姐，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在开这辆车的时候，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它好像很懂你，知道你要干什么？”
　　凯琳思索片刻，注视着原睦的眼睛认真地说：“有。它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它好像不止是一台车，更像是有灵魂的，它在等我，或者说，在等一个能真正懂它的驾驶员一起发挥它所有的性能。原睦，你爸爸的车，你开，会比我更快。我只是帮你把它调到能让你更快适应的状态。”
　　原睦吐出了一直沉在胸腔的一口气，郑重地说：“谢谢您，凯琳姐。”
　　“不客气。”凯琳飒爽地笑了，“明年你要加油咯！”

　　从控制室出来的韩枫和沈启明并肩走来，原睦一看韩枫的表情，就知道他对测试数据相当满意。
　　“凯琳，辛苦了啊！”韩枫爽朗地对凯琳说，又拍了拍原睦：“走吧，回去开会。准备下午的发布会。”

　　下午一点半，新车发布会的整个会场被红与冰蓝淹没了。
　　冰蓝色的道旗是复刻于当年“龙星帝国”时期的应援旗，大小形状分毫不差，它与星火赤红的队旗交相辉映，猎猎作响，从基地大门外一路铺设到发布厅正门。入口处立着一面巨大的签到墙，压光白底，上面用冰蓝色的黑体字印着“星火车队.龙魂08全球首发”。从门口到签到墙前是一条长长的灰色地毯，这是韩枫特意设计的，他说赛车不是娱乐圈，车手走的是赛道，不是红毯。
　　此时，地毯两侧已挤满了媒体，长枪短炮和三脚架密如丛林，闪光灯早已亮成一片骤白的浪。国内几家最大的体育媒体都派了首席记者前来，他们和国际汽联官方摄影师、各国赛车杂志的记者位列前排。正厅中，赞助商和供应商代表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其他车队的老板和代表也陆续到场入座 。
　　原睦站在发布厅侧门后面，悄悄撩开幕布，从缝隙往外看。他的眼睛扫过每一位到场宾客，然后落在第二排中间靠右的位置上。
　　陈镇锋。
　　陈锐。
　　作为第一梯队的车队，星火的新车发布会一定会邀请腾飞前来。此刻，陈镇锋正在和另一位车队老板说着话，他的状态似乎比上次答谢宴更加稳如泰山，可他身边的陈锐却仿佛感觉到那两道偷感十足的目光，隔着半个发布厅的人潮精准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们立刻锁定了彼此。陈锐的下巴微微一压，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原睦眨了眨眼，算是回了个招呼。
　　这是他们默认的问候方式，也是独有的默契。在所有人面前，他们是腾飞的太子和星火的王爷，是赛道上惨烈厮杀你死我活的对手，没人知道他们有个能交流那些真相的“老地方”，更没人知道他们二人因十年前的惨烈事故几乎变成了盟友。
　　他们就像长江与黄河，中间横亘着被誉为“父亲山”的秦岭，可他们早已在大海里汇聚在一起。
　　下午两点整，发布厅穹顶的灯组一层层暗下去，一束冰蓝色的光倾泻而下。
　　主持人在开场白之后，韩枫走到了展台的讲台前，锐利的目光看着台下的宾客。
　　“欢迎各位来到星火。今天，是一个我们等了很久的日子。”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权威和威严的气息，稳稳落在发布厅的空气里。台下的宾客们停止了交谈，只剩下媒体的快门声。
　　“星火车队成立已有十年。十几年前，我还是一名机械工程师，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开始致力于赛车ECU的自主研发，其中有一位是我的同学，他曾经把中国赛车的地位推上国际舞台，更是我见过最天才的赛车手。媒体在他十六岁一战成名的时候，叫他‘东方小雪豹’，他的名字叫做——原龙星。”
　　台下一片寂静，整个会场荡漾着浓烈的情怀。韩枫注视着台下，停了停继续说道，“十年前，他不在了，可他的理想一直都在。龙魂这个项目，我们从零开始研发，曾经因为他的离世而中断，两年前，龙魂07研发成功，而今天我们终于让它更加完整地站在了这里。”
　　他对着台下全神贯注的人群和连成一片的闪光灯，一字一句地说：“龙魂08的诞生，离不开每一位星火研发人员的日夜付出，离不开所有赞助商伙伴的信任与支持。在此，我韩枫，代表星火车队，向诸位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他退后一步，微微欠身行了个礼。热烈而持久的掌声回荡在会场的上空。
　　韩枫没有急着进行下一个环节，他静静等着掌声落下，缓缓开口。
　　“在正式介绍龙魂08之前，我想先带各位看样东西。”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一瞬间亮了起来，一张老照片出现在屏幕上。这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合影，可那种从骨子里溢出的热忱和属于四个有志青年的野心，却隔着时间的长河扑面而来。照片上，四个年轻男人站在维修区前勾肩搭背，笑的肆意张扬。最左边是身材高大的二十六岁机械师韩枫，身穿一身蓝色的连体工装，大咧咧举着一把扳手，在他的身边是三十九岁的李东阳，双手插兜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睿智，最右边的青年一头齐肩长发半扎半披，细细长长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那是二十九岁的陆燃。
　　而照片中间站着一个身穿队服的混血青年，一头浓密的棕发发稍微卷，深邃的蓝灰色眼睛里全是笑意。他已二十五岁，还有个四岁的儿子，可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却有着少年才有的纯粹，仿佛一棵经历风霜雨雪却依旧笑看整个世界的青松。
　　“原龙星！”
　　台下有人轻轻发出了唏嘘声。他们很多人记得当年原龙星辉煌的战绩，更有很多人都与他接触过，斯人已逝，物是人非，如今留下的只有感慨。
　　“这张照片，拍摄于2011年初。当时，原龙星，李东阳，陆燃和我，我们四个被称为腾龙车队的‘四大才子’。这个称号是媒体起的，我们从来没认过，因为我们几个理工男都觉得‘才子’这个词太不敢当了。”
　　台下有人轻轻的笑了，带着对逝去的时代最温柔的敬意。韩枫的指尖在大屏幕下方悬停了一下，隔着空气触碰照片中的故人。
　　“但我们的关系，确实不是普通的同事。原龙星和我，从小学到中学都是同桌，他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李东阳是从美国回来的顶尖工程师，是我们的老大哥，当年整个腾龙，在技术上没有不服他的。陆燃是深圳人，在英国念的汽车工程专业，毕业之后，带着一大笔赞助，开着车直接跑到腾龙车队的门口，说要给原龙星当领航员。”
　　“我们都觉得这少爷疯了，可后来发现，他和龙星天生就应该是一对搭档。他们在一起整整十五年，创造了八连冠的成绩和‘龙星帝国’的历史。”
　　“2018年9月23日，张家界事故带走了龙星和陆燃，项目中断了，可当年的技术、理想和信念，成了点燃星火车队的火种。”韩枫说到这，忽然话题一转：“还有，请大家猜猜，这张照片的摄影师是谁？”
　　台下顿时安静了，记者们面面相觑，赞助商和供应商代表们交换着疑惑的眼神。韩枫带着笑容，将目光转向台下，对准了坐在第一排的陈镇锋。
　　“陈总。”韩枫微微侧身，伸手邀请。
　　全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如一道道光束，全都集中在陈镇锋身上。陈镇锋十分意外，他没想到韩枫竟然会在这个场合提到他。沉默片刻，他站起身，走到台前和韩枫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张照片的拍摄者就是腾飞车队的陈总。”韩枫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回忆的伤感，“当年，我们四个站在腾龙车队维修区门口，陈总用他的手机给我们拍下了这张合影。”
　　陈镇锋的眼眶通红，克制着内心的情绪开了口：“是的，这张照片是我拍的。当年，我是腾龙车队的经理，原龙星是我们的王牌车手。这张照片我现在还收着，就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四大才子这个称号确实是媒体起的，他们四个虽然没认过，可我知道，他们凑在一起的时候，腾龙车队的维修间就会充满热血沸腾的气氛。我们一群年轻人当时就想，我们能不能自己研发ECU，不再受制于国外的技术垄断？最初提起这个想法的就是原龙星。而我作为车队经理，说服了当时的车队老板也就是我的父亲陈创世先生，全心全力的支持他们。”
　　“后来，因为那场事故，龙星和陆燃走了，项目停了。再后来，腾龙车队也散了。韩总和沈总监成立了星火车队，我成立了腾飞车队。那些曾经在维修间为理想拼搏的伙伴都各奔东西了，我当时以为，这个项目永远不会有下文了，可两年前龙魂07的问世，让我觉得，有些精神，不熄不灭。”
　　他转向韩枫，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不知道韩枫突然安排这个环节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此刻，他忽然希望自己真的相信这是一场对于情怀和过去的怀念，更或是，希望曾经的分崩离析，真是因为一场突然发生的事故。
　　韩枫伸出手，与陈镇锋紧握。他从小在父亲韩大勇的赛车场长大，早就熟知商界那一套，可今天他却发现陈镇锋的眼圈红的并不假。陈镇锋这一辈子做事雷厉风行不留后手，可今天这眼圈却让韩枫心中一动，他敏锐的感到那眼圈里的潜台词不止有怀念，更有如果当初的愧疚被埋在深深的地底。
　　韩枫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转向台下，声音恢复到了掌控全场的不怒而威。
　　“好了 ，不跑题了。刚才陈总提到了龙魂项目，接下来，我就正式给大家介绍龙魂08。”
　　“那我就把舞台让给韩总吧。”
　　陈镇锋笑着后退一步，沿着讲台的侧边走回自己的位置，他在座位上坐定的那一刹那，竟感觉自己的眼角有点湿了。
　　原睦将这一切统统捕捉在眼里。对于韩枫的突然邀请，原睦也感到很意外，可陈镇锋每一句话都让他的心像坠了石头，一点点下沉。陈镇锋的态度恰到好处，说的话感人至深，他忽然庆幸自己一直没放弃调查，更庆幸陈锐给自己看了那些东西 。如果不是他已基本清楚陈镇锋在那场事故中扮演的角色，今天的陈镇锋，大约会让他产生一丝自我怀疑。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原睦头皮发麻。他也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商界大佬统统都是老狐狸了，因为他们做起事来太真。一个人究竟怎样，才能一边在讲台红着眼睛回忆往事，一边在十年前参与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谋杀是真的，真诚也是真的。
　　可同一个人，怎么能既真诚，又下了杀手？这是怎样的心如钢铁？
　　随着主持人邀请技术总监沈启明上台讲解龙魂08的核心技术，原睦收回了思绪，他看着沈启明信步走上台中央，在按下遥控器的瞬间，台下所有参会的工程师全都坐直了。
　　作为来听技术的人员，沈启明才是他们最期待的人。
　　“感谢韩总。”沈启明的声音带着理工男那种毫无感情全是干货的冷静，“我是星火的技术总监沈启明。”
　　随着他的操作，大屏幕上出现了龙魂08底盘剖面图。密密麻麻的线条标记着每一个部件的受力方向和应力值，红色高亮区域集中在悬挂塔顶和副车架的连接点 。
　　“拉力赛车的底盘和场地赛车不同。因为拉力赛的路面决定了车轮永远在跳，悬挂永远在压缩回弹，车身也永远在扭。底盘要在这种极端环境里保持几何参数的稳定，同时承受几倍于自重的高强度冲击。”
　　他又按了一下，画面切换到了悬挂系统的特写。
　　“这是我们和一家航空零部件厂联合锻造的铝合金羊角。减重的同时，刚度要比传统铸造件提高不少。下摆臂使用的是碳纤维复合材料，是真正的结构件，铺层方案是前总工程师李东阳先生亲自算的，这套方案他在洛杉矶算了好几个月，邮件往来几百封。之所以这样，其实是想告诉大家，当年的四大才子没有散。”
　　页面翻到了下一页，沈启明的表情凝重了起来。
　　“我要说的重点是ECU。这颗芯片的逻辑架构，是腾龙四大才子当年亲手设计的。当年中国赛车完全依赖进口ECU,每辆车的授权费用平均下来，是一个中型车队半年的预算，而四大才子在那个年代就开始自己写代码，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有一天ECU断供，那么整个中国，将不再有赛车这项运动。”
　　台下的技术区有人轻轻点头。沈启明的话直白得吓人，可这就是事实，他们这些懂行的人早就知道，其中不乏有人也曾经热血沸腾地想过自主研发，只是由于很多限制，没有坚持下去。
　　“龙魂08的核心突破是混动控制策略。WERC去年新规要求混动单元在制动后回收能量，同时根据当前车速和电池电量自动分配电机辅助扭矩。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涡轮增压发动机的响应延迟是物理瓶颈，混动电机可以在涡轮起压之前那零点几秒内填补扭矩空缺，可前提是控制算法必须足够聪明。”
　　沈启明切换了大屏幕，放出了两个波形图的对比。
　　“左边是行业主流水平，右边是龙魂08。大家可以自己看看差距在哪里。”
　　全场鸦雀无声。懂行的人在看波形图，不懂行的人在看懂行人从专注到惊讶、再从惊讶到凝重的表情。
　　“这个数据，”沈启明指着屏幕说，“是我的师兄原龙星先生和李东阳先生在十四年前推导出的，比欧洲厂商公开发表的类似模型早了两年。我们在此基础上迭代了两版，做了大量实车标定才跑出这条曲线。”
　　“刚才，陈总说有些精神不熄不灭，我完全赞同。四大才子的精神永远不会散，原龙星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把遥控器放回讲台 ，后退一步微微欠身。台下掌声雷动，工程师区域的几个年轻人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
　　灯光重新聚焦于舞台中央，主持人走到话筒前，伸手示意舞台侧方。
　　“下面，就请龙魂08的第一位主人，车手原睦，把车开出来。”

　　*比利时路是汽车测试场的一种路面，用来测试车辆性能的“典型坏路”。通过在道路上人为制造出特定的起伏，来集中考验汽车的耐久性、可靠性和舒适性。通常由花岗岩块石人工砌筑，表面呈有规律的凸凹不平状。
　　简单来说，就是磕磕巴巴全都是石头铺的凹凸不平的路，能颠到你发出“呃呃呃呃呃呃呃”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