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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番外2 家的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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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租房合同的那个下午，陈识和陶禧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相视而笑。
房子在南师大附近的小区，九层楼的第八层，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阳光充足，厨房的窗户能看见远处的操场。
“第一个任务，”陶禧从包里拿出卷尺，“量尺寸，买家具。”
“我来。”陈识自然地接过卷尺，走到窗边开始测量。阳光在他肩头跳跃，退役两年多，他的肌肉线条柔和了些，但动作依然带着运动员的利落。
陶禧靠在门框上看他，忽然想起十七岁那个在泳池边一丝不苟的少年。时光真是奇妙的东西，把那个紧绷的男孩，变成了此刻这个挽起袖子量窗帘尺寸的男人。
“主卧宽三米二，长四米五。”陈识回头，“床买一米八的还是两米的？”
“一米八吧。”陶禧走进来，“留点空间放书桌，你晚上要看文献。”
“那你呢？不要书桌吗？”
“我们可以共用。”陶禧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反正我喜欢在餐桌上工作，那里光线好。”
陈识点头记下，继续测量。陶禧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轻轻一吻。
陈珍动作顿住，卷尺啪嗒一声收回。他转过头，眼神温柔：“偷袭？”
“奖励你的认真。”陶禧笑。
陈识放下卷尺，揽住她的腰，回了一个更深的吻。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把灰尘照得像跳舞的金粉，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交叠，像两株终于找到彼此的植物。
买家具的过程充满小小的争执。
陶禧喜欢布艺沙发的柔软，陈识坚持皮沙发更好打理。陶禧想要一整面墙的书架，陈识说两列足以。在窗帘颜色上，两人第一次出现明显分歧——陶禧喜欢浅灰色，陈识选了深蓝色。
“蓝色像泳池。”陈识说。
“灰色更耐看。”陶禧坚持。
最后他们买了蓝灰拼接的窗帘，白天是安静的灰，夜晚在灯光下透出深邃的蓝。安装那天，两人站在椅子上挂窗帘，陈识在上面固定挂钩，陶禧在下面整理褶皱。
“往左一点...不对，右...好了！”陶禧指挥着。
陈识跳下椅子，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像不像在布置一个水族馆？”
陶禧笑着靠进他怀里：“那我们就是住在水里的两条鱼。”
窗帘挂好后，他们躺在地板上看效果。夕阳西下，光线透过蓝灰布料，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陶禧。”陈珍侧过身，手指轻轻梳理她的头发，“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建造这个家。”
陶禧翻身面对他，手指描摹他的眉骨：“是我该谢谢你。”
晚餐叫了外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吃。纸盒摊开，两人盘腿而坐。
“下周我要去上海开三天会。”陶禧说。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你下周不是要去体校讲座吗？”陶禧夹了块排骨给他，“对了，林教练说新苗子里有个女孩特别像小时候的我，你见到就知道了。”
陈识笑了：“世界上只有一个陶禧。”
“甜言蜜语。”陶禧嘴上嫌弃，眼睛却弯成月牙。
饭后，他们靠在一起规划房间布局。陶禧的笔记本上画着草图，陈识在一旁标注尺寸。
“书柜放这里，沙发对面...要不要买个小地毯？”
“要，冬天可以坐在地上看书。”
“阳台种什么花？”
“桂花吧，你喜欢的。”
规划到卧室时，陶禧的笔停了停。陈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握住她的手：“我们可以慢慢来。如果你还没准备好...”
“不是没准备好。”陶禧摇头，“只是...有点不真实。陈识，我们真的可以这样吗？像普通人一样恋爱、同居、规划未来？”
陈识拿过她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
1998-2007：各自成长
2007-2016：彼此守望
2016.8.14：重逢
2017.12：初吻
2018.2：承诺
2018.4：开始同居
他把笔记本还给她：“你看，每一步都有迹可循。我们不是突然就在一起的，是用了二十年，才走到可以并肩规划未来的今天。”
陶禧看着那行字，眼眶发热。她接过笔，在最后添上一行：
“未来：一起变老，继续相爱。”
陈识吻了吻她的额头：“盖章生效。”
搬家那天，朋友们都来帮忙。吴悦看到那对蓝灰拼接的窗帘，啧啧称奇：“果然是你们俩的风格，连窗帘都要一人一半。”
林教练送来一盆绿萝：“新房净化空气，祝你们扎根生长。”
□□也来了，带了一套精致的茶具。他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是陶禧主动接过礼物：“陈叔叔，进来坐。”
“不打扰你们收拾了。”□□看着儿子和陶禧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眼睛有些湿润，“好好过日子。有空...回家吃饭。”
这句“回家”，让陈识握紧了陶禧的手。
送走所有人，已是傍晚。新家具散发着木材和布艺的味道，纸箱堆在角落尚未整理。两人累得瘫在新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
“饿了。”陶禧说。
“厨房还没收拾，叫外卖？”
“不。”陶禧坐起来，“我想煮面。我们的第一顿饭，要在自己的厨房做。”
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是早上陶禧塞进去的。她系上围裙，陈识很自然地站到她身后，为她系上带子，顺势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陈大厨要指导吗？”陶禧调侃。
“陶大厨请自由发挥，我给你打下手。”
其实两人厨艺都普通，但一起煮面的过程充满了笑声。陈识切葱花粗细不均，陶禧煎蛋差点糊锅，最后端上桌的是两碗略显朴素但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
他们坐在新餐桌旁，碰了碰碗边：“开饭。”
面条的味道很家常，但陶禧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因为十四年的等待，终于换来了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
饭后，陈识洗碗，陶禧收拾客厅。她把从旧住处带来的东西一一归位：书、研究资料、那副定制泳镜、十二岁的合影...最后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那枚铂金素戒。
她走到厨房门口，陈识正在擦灶台。水流声里，他的背影宽阔可靠。
“陈识。”她轻声唤。
陈识回头，看见她手中的戒指。他擦干手，走到她面前。
陶禧举起戒指：“我听说，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是因为那里有一条血管直通心脏。”
她拉起他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推回无名指根。然后伸出自己的左手，看着他。
陈识拿起另一枚戒指，郑重地为她戴上。尺寸依然完美契合。
没有誓言，没有仪式，只有厨房暖黄的灯光，和窗外渐浓的夜色。但两人都知道，这个简单的动作，比任何形式都重要。
“好了，”陶禧微笑，“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早就是了。”陈识低头吻她，吻里有面条的暖意和家的味道。
夜深了，他们并肩躺在崭新的床上，床垫还没适应身体曲线，有些陌生，但彼此的体温熟悉。
“陈识。”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豆浆油条。”
“好，我去买。”
“还要养一只猫，灰色的。”
“好。”
“阳台的桂花开了的话，要一起晒桂花。”
“好。”
“我们要一直这样，好不好？”
陈识侧过身，在黑暗中找到她的眼睛：“我保证。”
他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唇上。
陶禧在入睡前想，家的模样，大概就是这样。有阳光，有绿植，有没整理完的纸箱，有厨房的烟火气，有身边人平稳的呼吸，有戴在无名指上、象征永恒的圆。
而陈识在梦里，回到了八岁的泳池。但这一次，他没有独自训练，而是牵着陶禧的手，一起跳进温暖的水中。水波温柔地拥抱他们，像拥抱两个终于游回家的孩子。
晨光微露时，陶禧在陈识怀里醒来。他的手臂环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在她肩头，提醒她这不是梦。
她轻轻吻了吻他沉睡的眉眼，用气声说：“早安，我的冠军。”
陈识在睡梦中勾起嘴角，像是听见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在他们共同的家里，在彼此的生命里，在爱如呼吸般自然的，每一个崭新的晨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