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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花饼 她以前收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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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停下后感官回归,裴湫后知后觉地发现,鲜红已经染遍了青衣,他捂住脖子,根本说不出话来。
努力睁着眼睛保持几分清明,朦胧灯火间,映照来者竟似有几分相似故人面容。
记忆中,琴音与青白衣袍渐渐重叠。
流水无尽期,行人未云已。
血气迅速流失,把他本想表达出来的话,也随之散却。
也未等他理出思绪,便被抱入结实的怀抱中,被暖意包裹着。
……血流得更快了。
他咬着牙忍痛继续紧紧按住脖颈,仰起的清浅眼眸中,流光溢满,仍挣扎着求生。
忍着呼吸的窒息奔涌,竭力发出气音:
“帮我。”
这次,声音有了回应。
“好。”
*
“杨溯,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李景雪算了几天卦也无果后,就坐在后院里,跟长歌门的姑娘们说话。
近来扬州的天气好了许多,天空放晴,云淡风轻。
之前艰难抢救回来的血窟窿万花林苍,已经能下地行走,偶尔来后院看看桃树苗,过去孙柏那里帮忙研究,尽管总被孙柏冷着脸劝回去,叫他好好休息。
萧星落还没醒来,但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万花谷的大夫们细心照料着,说情况稳定。
苏清商买了张新的琴,笑着说道长若喜欢,就弹给她听。
商羽弟子总是爱把琴音疗愈的功效挂在嘴边,让人安心地听琴。
制服的苗疆队被绑着听谢崖山讲《道德经》,这人讲经就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一讲能讲好几天,讲得他自己神清气爽,讲得苗疆人眼神空茫茫。
再看这些人的时候,身上没有了最初那般的杀意与戾气。
她觉得,倒是清净了。提议谢崖山下次讲《清静经》。
谢崖山采纳了意见。
看起来,一切情况都慢慢好起来了。
除了,依旧找不到他。
长歌门的姑娘们说,与杨溯不太熟,只能保证师兄并非坏人,他抱走了的人不会有危险。
她们还知道,他常背着一把卷轴飞卷的琴,名为:天下士人。
末了,姑娘们为他找补:“杨师兄虽然神秘兮兮经常放同门鸽子,但是他对自己在意的人应该还是挺好的,之前瞥见过他写了好长好长的信给知己……总之,是个好人。”
过了段时日,桃树苗长高了些。
一个长歌姑娘陪着她坐在后院里看月亮,皎洁月光照在树苗上,似银光飞泻。
姑娘一拍脑门,回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李道长,杨师兄似乎小时候就认识裴大夫。”
她回忆道,“我印象里,他偶尔会去万花谷说是去听琴,回来时会给我们带鲜花饼。”
李景雪听着她回忆鲜花饼的柔软香甜。
脑子里的记忆又奔涌而来。
她以前收到过很多鲜花饼。
玫瑰花的、桂花的、洛神花的……很多不同的口味,裴湫配着不同的包装盒,打上不同的丝带结送给她。
玫瑰鲜花饼配深红盒子,绑深蓝丝带,丝带还缠绕成了一朵玫瑰花;
桂花鲜花饼配淡黄色盒子,系上银丝蝴蝶结,坠落流苏摇曳;
洛神花鲜花饼配葡萄色圆盒,点缀深绿丝带,收到的时候还以为里边装的是葡萄饼。
她曾问他,为什么玫瑰配深红,桂花配淡黄,都是有色彩规律在的,而洛神花饼要打扮成葡萄模样。
他当时笑着跟她说:“因为,这样就猜不到了。”
她不甚理解,做出一个让人猜不到规律的东西,有些什么意义。
他说:“因为猜不到,才会盼望惊喜。”
要是按着规律来的话,在收到和洛神花颜色相似的盒子后,心里便已经有了数,对于里面的食物有了一个预设。
要是当真是葡萄饼,便觉得好吃是好吃,却没有别样的特别感觉。
只有在咬开后发现与设想中的完全不一样,才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无法猜测下一个礼盒打开的是什么,便会一直保持着新鲜感。
那才不会腻味。
他把这般热爱的生活,称之为盼想。
她说天道自然,万物皆有规律。
他便跟她说惊喜与盼想。
生活里总要有些盼想。
不然日复一日的千篇一律生活步骤,会消减活力。
她还记得,有一年华山积雪,她懒得出门。
他披着毛绒绒的雪白斗篷,冒着风雪,上门给她送来鲜花饼。
冰晶花纹的礼盒,她当真设想不到究竟是什么口味。
打开,品尝。
竟是清淡的桂花糯米酒酿。
仿佛耳边又回荡起他温柔的嗓音。
“糯米醪糟,味甘,性温,补气养血,驱寒暖胃。”
还带着点笑意柔和,说记得她在天寒大雪纷飞的日子里,总爱喝酒。
想至此处,她却轻轻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她冬日爱热酒取暖,记得她爱清甜的红绿豆汤,记得她爱砍太极广场的木桩,记得她爱在论剑台上练剑……
本来那么细腻温柔的人,为什么,此时此刻还感受不到她的思念。
为什么,好不容易回到她身边,却又要离去。
她已经一直在失去了。
可生活还在继续。
她心里轻叹,起身去拿来一壶水,为成长的桃树苗浇水。
阳光明媚,照满了枝叶与脸庞。
她看着它一点一点地长,自己的思念也一点一点地长。
直长到心口钝痛。
谢崖山意外地没有说教,也没有说什么“无情道便不会难过”“剑最重要的就是远离感情”之类的话。
他们坐在后院里,听苏清商弹琴。
琴音袅袅,婉转动人,仿似诉尽世间感情。
她说,感情便是如此,并非一味的让人心安快乐,也并非一味的叫人痛苦。
若觉得不快,便来听琴疏解。
李景雪想,喜怒哀乐,心安与痛苦,思念与牵挂,皆是自然。
她为之牵动心绪,亦是自然。
这便是,天道有情。
琴曲奏罢,谢崖山忽而问她,那些苗疆人,他已经从《清净经》讲到《庄子》了,她现在到底打算如何处理。
“讲《太上感应篇》。”她面无表情地回应。
“不,我是在问你,除了让他们听书,还有什么打算?就干坐着?”谢崖山疑惑。
“那……叫他们帮忙劈柴?”
“在劈柴之前,得告诉你一件事。”谢崖山神色冷淡,“虽然那万花和我无甚关系,但你应该很在意。”
李景雪心头倏然一紧,“说。”
“我不久前讲完经,苗疆人跟我说,他共享到的记忆里,那万花前生被割喉而死,现在恰好被蛊种在下颌处,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