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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我在你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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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六这天,叶疏棠回了江城。
毛毛敦敦留在京川的家里,有陈阿姨照顾,她很放心。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决定早些回去陪伴父母。
这两天,宴会上章为女伴的话一直若有若无地压在她心底。关于自家破产的事情,她心中有疑惑,也想当面问问清楚。
回家当天,照例是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在京川总吃外卖吧?我看你又瘦了一圈。”叶母一边给叶疏棠盛汤,一边念叨着,顺手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
有一种瘦叫你妈觉得你瘦了。叶疏棠捏了捏自己的脸,明明自己体重上重了一点的,她接过汤碗,喝了一大口。
“妈妈,才多久没见呢,又说我瘦了。公司伙食好着,哪那么容易瘦。”
坐在一旁的叶父听了,微醺泛红的脸上扬起兴奋:“你公司最近股价连着涨啊。”他平时炒股,估计最近赚了一小笔,正洋洋自得,想起什么,问:“对了,上次回来我就想问你,你是不是换部门了。怎么领导又是出差顺带让你回家探亲,又是过年提前放假的。”
叶疏棠闻言,在心里打了下腹稿,才解释道:“不是,我换公司了。”
“啊?”叶父叶母皆是一惊,叶父问:“不在冯氏集团了吗?之前你说要辞职考研,后来又说不辞了,是找了更好的工作?”
叶疏棠点头:“年底跳槽去海晏集团了,爸爸应该听过吧?”
此话一出,叶父叶母皆是一愣,下意识看向对方,神情怪异,一时间餐桌上静了下来。
叶疏棠正垂头喝着汤,丝毫没注意到父母的表情,叶母递了个眼神,叶父恍然道:“哦……那肯定听过啊,也是大公司。”
叶疏棠嬉笑着问:“爸爸买海晏的股票了没?”
叶父抹了把头发:“你爸我就那点本金买着玩玩,哪能买那么多支。”
叶母神色如常,微笑着问:“怎么突然跳槽了呢?新公司在哪个部门?”
“海晏的工作更适合我。现在在综合管理部。”叶疏棠喝了口酸奶,看着父母道,“爸爸妈妈。我最近学了些企业经营的知识,忽然想起咱们家以前的公司了。”
听到这话,叶父伸手拿酒的手顿了顿,转而拿过水壶,倒着水问:“怎么好端端地想起这个了?都过去快九年了吧。”
“以前是我不太懂。现在入行了,过去这么多年也没听你们提起过破产的事情,多少有些好奇嘛。”叶疏棠看着父亲,语气带着些撒娇,仿佛只是在闲聊。
叶母神色复杂,良久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道:“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投的一个地产项目资金链断了,把厂子也拖垮了。”
叶父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叶母的手:“是我冒进,想去房地产捞一波,结果失败了。”他经历过大风大浪,心态还算豁达,哈哈地笑了笑,“不说了不说了。棠棠,创业有风险,你以后最好不要自己当老板,辛苦得很。”
叶疏棠见父母都有些伤感,也不愿意提起往事,后悔自己不该多问,也嘿嘿笑了笑:“我可没这个想法。不过我虽然跳槽了,但研究生也还是考啦,要是考上了再辞职去读,没考上就今年接着考,爸爸妈妈会支持我吧!”
“当然支持!”叶母笑意十足,“别说读硕士了,以后读博士,爸妈也一样供你。”
饭桌上又恢复其乐融融的模样,叶疏棠也渐渐将心底冒起来的那点疑惑压了下去,只当是别有用心之人故弄玄虚。
饭后,叶疏棠窝在沙发上陪父母看电视,拿过手机看了眼。今天离开京川时给秦晏洲发了消息,告知他自己回家了,现在还没收到回复。
可能港城的事太忙了。叶疏棠没多想,马上要过年了,她得帮着父母备些年货。
直到腊月廿八这天,叶疏棠才收到秦晏洲的回复,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好。
彼时她正同爸妈围在茶几边上,将一沓现金分装进一沓红包里,等到大年初一走亲访友时赠予老人和小孩。
叶疏棠盯着手机屏幕,手上数钱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心不在焉地将红包封好,想着自己是否应该回复点什么。
“包错了!”叶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一千的包这个大的里面。”
“哦。”叶疏棠回神,将钱倒了出来,又拿过一个大红包装进去。
手机屏幕熄灭,叶疏棠将手上的红包放下,又拿起一沓空的翻来翻去。
“找什么呢?”叶父问。
“看看有没有更好看的红包呀。”叶疏棠翻看着,这些红包除了大小不一样,外观基本都差不多,最简单的通用款红包。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包一个特别的,说不定就用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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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除夕。
这一天,两个叔叔家都会到叶疏棠家里吃年夜饭,叶疏棠帮母亲忙前忙后准备,完全沉浸在过年的氛围中。
她回江城后,每天都会和毛毛敦敦视频,不忘问陈阿姨秦晏洲是否回了京川,但得到的回复都是还没有。
除夕团圆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理念,秦晏洲竟然连这么重要的节日,都还在港城,是工作太棘手脱不开身吗?
叶疏棠感觉心被牵了起来,挂断视频后,她想了想,给他发了条信息:“秦晏洲,除夕快乐!”然后盯着手机等了五分钟,都没有收到回复,只能带着空落落的心出了卧室,继续投入年夜饭的筹备中。
下午,叔叔两家人陆续过来,叶疏棠也从厨房抽身,转而去陪堂弟堂妹们玩。不过他们显然不需要自己陪,毕竟手游的魅力更大,叶疏棠乐得清闲,斜靠在沙发上回复陆续收到的祝福信息。
朋友圈里充斥着大同小异的除夕贺图,叶疏棠的指尖漫不经心地上下划着,正要退出去,却在看见最新的一条动态时,手指生生地顿住了。
是贺时煦发的一条图文。照片里,他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右腿上打着厚厚一层石膏,正高高地被吊在半空,他比着剪刀手,脸上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滑稽笑容。
叶疏棠的心口猛地一缩,身上骤然泛起一身冷汗。
贺时煦是和秦晏洲一起去港城的。她喝了口水,点开贺时煦的头像,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贺总,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信息发过去不过一分钟,贺时煦那边就回了——「在港城出车祸,把腿折了」
并配了一个眼含泪水的表情。
贺时煦接着又发了一段语音:“昨天跟晏洲办完事回酒店,刚下高架就碰到个醉驾的卡车,得亏司机反应快,不然我今儿估计得上太平间过除夕了。疏棠,我太可怜了是不是?”
他的语气并不严肃,甚至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却让叶疏棠瞬间惊心动魄起来,她飞快地打字追问:「那秦晏洲呢?他还好吗?」
信息发送成功。叶疏棠不错眼珠地盯着对话框,顶端很快跳出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狂跳,声音大得仿佛盖过了周遭的热闹。然而,那个“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将近两分钟,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弹出来。
叶疏棠越等越心慌,连忙又回了一句:「你在港城过年吗?除了腿伤其他没事吧?」
消息石沉大海一般,贺时煦的聊天框彻底没有了动静。
叶疏棠心中的慌乱逐渐发酵为恐惧,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回卧室,点开秦晏洲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冰冷机械的女声重复着:“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叶疏棠一连打了四五个,听到的都是关机的提示音。她有些脱力地坐在床上,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
她再次点开微信,给秦晏洲留了言:「你回京川了吗?」又给贺时煦发了个“除夕快乐,来年好运”的表情包,可惜直到年夜饭时,都没有得到回应。
一整晚,叶疏棠几乎都在强撑着兴奋,内心却魂不守舍的。饭后一大家子人在客厅里看春晚、打麻将、嗑瓜子,热闹的喧嚣声却好像怎么也进不到她的心里。
被年夜饭打了岔,她坐在沙发上也冷静地想了想,秦晏洲应该是安全的,不然贺时煦哪有闲情逸致发朋友圈,还和她闲聊。如果秦晏洲出了事,他肯定会开门见山,甚至主动联系自己。
想到这儿,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可心里始终还是提心吊胆的,贺时煦虽然说得轻巧,但有秦晏洲母亲车祸身亡在前,叶疏棠不得不多想了些。不知道秦晏洲现在在哪里,如果回了京川还好,要还是在港城,会不会再遇到危险?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迫切想见到秦晏洲过。在这个本该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她虽然身处温馨的客厅,心中却一阵发凉。连堂弟堂妹们让她陪着一起去放烟花,也拒绝了。
一小时后,放烟花的三人尽兴而归,扑到茶几上吃零食。
堂妹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凑到叶疏棠身边,道:“棠棠姐,谁让你不跟我们一起下去放烟花,刚刚楼下有一个超级大帅哥,你都没有见到呢。”
叶疏棠猛地一震,瞪着眼急切地问道:“是谁?”
是谁?她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正上初三的堂妹莫名其妙地看她:“我又不认识,反正很帅就是了,又高又帅。”
叶疏棠心中忐忑,立刻跑到窗户边,探身往下看去。
空无一人。
被吊起来的心又沉了下去,她有些失落,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无力地躺倒在床上。
“叮——”熄灭的手机屏幕随着信息铃声骤然亮起,叶疏棠猛地坐起来,手机屏幕上,秦晏洲的聊天框里,忽然蹦出来一条消息。
「除夕快乐。」
叶疏棠感觉自己手指在发颤,她咬着唇,死死盯着屏幕,脑子一团乱麻,想敲击键盘的手迟迟落不下去。
「我在你家楼下。」
叶疏棠整个人蹦了起来,她再一次探到窗边。隔着四层楼的高度,看见秦晏洲穿着灰色大衣,在万家灯火的映照下,长身玉立、清俊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