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甜粥》猫二冬

65、第 65 章 想好了吗？

　　风从窗户外漫了进来。悄无声息地将叶疏棠裹住。

　　她撑在窗沿上，刚阅遍团圆灯火的风明明那么柔和温馨，却挠得她的胸腔止不住震颤。

　　秦晏洲顺着窗户被推开的声响捕捉到她卧室的窗，好整以暇地仰头看她。

　　四目相对间，叶疏棠猛地推了一把窗沿，整个人往屋内撤了两步。下一瞬，她一把抓起旁边衣架上的外套，火急火燎地拉开门。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叶母正在切水果，拿着把水果刀探出厨房门问。

　　叶疏棠一边换鞋，一边道：“同学叫我出去放烟花。”

　　“早点回来——”

　　门“嘭”地关上，叶疏棠下楼的脚步飞快。可不知道是不是“近他情怯”，快到一楼时，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叶疏棠在楼梯口驻足，隔着一条小区道路，看着秦晏洲。

　　秦晏洲缓步走了过来，她的眼神不住地上下打量他——他的脸色、他的步伐、甚至他走到面前可感的呼吸。她看得极为认真，在确认他平安无事后，才松了口气。

　　叶疏棠将手揣进口袋。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下楼匆忙的脚步声一定被他听到了，显得自己太不沉稳。于是她吸了口气，浅浅地笑了笑，道：

　　“除夕快乐，秦晏洲。”

　　秦晏洲微微垂着头，和她仰着的眼睛对上，“你也一样，除夕快乐。”

　　叶疏棠：“港城的事情忙完了吗？”
　　“嗯。一切顺利。”他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末了勾了一下唇，脸上原本似有若无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

　　“嗯，那就好。”叶疏棠错开他的眼神，想起他说过，港城的事一结束，就会来找她要答案。

　　对于那个问题。叶疏棠的理解是——读研且和他在一起，亦或是，继续工作且和他划清界限。而所谓的答案，早在京川时，她就已经想好了。甚至耗时不超过三分钟，只不过在求解过程中，浪费了点时间做锦上添花之事。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表面一本正经地问。

　　秦晏洲点头，“听时煦说你在找我，来向你报个平安。”

　　秦晏洲的面色平静，说起话也有些一板一眼，没有说要答案的事，让叶疏棠心里隐隐感到失落。

　　她顺着话，正色问：“你没事吧？”
　　秦晏洲答道：“无事。倒是时煦小腿骨折，得休养一段时间。”他顿了顿，“贺家长辈去了港城，中午和他们见完面。下午飞江城，刚陪外婆吃过年夜饭。”

　　叶疏棠知道秦晏洲外婆家的大致方位，到她家开车要将近两小时。闻言，她心中泛起异样，像吃了客厅茶几上的巧克力一般。她扬了扬头，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喏。”

　　秦晏洲愣了一瞬，接过：“这是什么？”

　　“压岁钱。”叶疏棠有些不好意思，胡乱地说起话来掩饰，“入乡随俗。你大老远来过来，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秦晏洲笑了笑，将红包收好，“那我空手而来岂不是显得没有诚意？”

　　“你又不是来办事的，要什么诚意。”小区一楼的邻居家里传来热闹的人声，叶疏棠左右看了一眼，抓住他的手腕往外走。

　　秦晏洲步子大，不疾不徐地跟着她，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片刻，然后反手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

　　叶疏棠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叶家所在的小区是一个老小区，小区外不到50米，就是一处公共的篮球场。由于今天除夕，篮球场被开放为大家放烟花的场地，此刻已是半夜十一点，场地晦暗，空无一人，地上残留着许多烟花炮竹的残渣。

　　叶疏棠在场边停下，转身看向秦晏洲，轻轻将手抽了出来。

　　她问：“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嗯。”秦晏洲看了眼球场外，“车停在路边。”

　　叶疏棠看着地面，说：“其实报平安的话，你电话跟我说就行。不用特地跑一趟。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秦晏洲失笑：“叶疏棠，我才刚到，你就是这么尽地主之谊的？”

　　叶疏棠抿了抿唇：“不是报过平安了吗？”

　　“作为我的私人助理，你的行程规划不考虑老板是否需要休息时间？”

　　他今天又是飞机又是开车的，想必一定很累了。叶疏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温声问：“一个小时够了吗？我家里有亲戚在，不方便让你去。街上许多店都关门了，要不去你车里休息会儿？”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被人一把拿了过去，“今晚按我的时间来。”

　　叶疏棠怔住，有些忿忿地瞪着他的手，似乎对他时而霸道的行径早已习惯，“那你想干点什么？”

　　秦晏洲心中似乎早有主意，闻言挑眉：“刚才在你家楼下看到小孩放烟花。”

　　叶疏棠立刻会意，左右看了眼周围，“前面商铺有外摆卖烟花的，你等等我，我去买。”

　　“一起去。”叶疏棠话音刚落，自己的手就落入了秦晏洲的手中，他长腿一迈，带着她往商铺方向走去。

　　叶疏棠反应过来，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秦晏洲却更加用力地握紧，她顿时窘迫起来。硬着头皮半躲半藏地跟在他身后。

　　秦晏洲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问：“干嘛躲躲藏藏的？”

　　“……县城就这么大，我怕遇见熟人。”叶疏棠解释道，刚才在小区里，她还没觉得什么，这会冷静下来，脸颊有些泛红。

　　秦晏洲忽然停下脚步，侧身定定地看着她，叶疏棠也停下来，询问地对上他的眼。

　　“是你见不得人还是我见不得人？”

　　“……是我！”叶疏棠低声催促，“我们快点吧！”

　　秦晏洲无奈，只能任由她半藏在自己身后。

　　选购烟花时，叶疏棠依然鬼鬼祟祟地提防着四周，秦晏洲豪爽地买了一大袋烟花，末了还不忘让叶疏棠这个“地主”付钱。

　　叶疏棠指了指他的裤袋，“我的手机在你那。”

　　秦晏洲这才想起，用右手从左边裤袋里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你解锁，我来付。”

　　叶疏棠手指重重地按上手机解锁，咬牙切齿地提醒：“微信支付会吧？”

　　手机解锁的同时，在秦晏洲手上震动了一下，他打开微信准备扫码支付，一条最新的信息弹了出来。

　　卖烟花的摊主听见叶疏棠的话，还以为是在问自己，连忙回答：“会的会的呀，微信支付可以的，支付宝也可以的！”

　　秦晏洲拿着手机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叶疏棠看见手机亮着，却不知道秦晏洲在怎么操作，凑过去就要指导他，“点右上角的加号……”

　　秦晏洲飞快点两下，探手扫码支付。

　　回到篮球场，叶疏棠将烟花放在场边的凳子上，先挑选了几个大头的，招呼着秦晏洲，“先放这些，摆成一排。”

　　秦晏洲站在一边，将她塞过来的烟花尽数接过。叶疏棠弯腰继续翻找着，嘀咕着说：“打火机好像忘买了……”

　　秦晏洲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叶疏棠狐疑地看着他，印象中她记得秦晏洲不抽烟，竟然会随身带打火机？可是这个打火机的样式实在普通，就跟小卖部卖的一块钱的没两样。

　　“你只顾着躲人，哪能注意到我干了什么。”秦晏洲说话幽幽的，带了些情绪。

　　叶疏棠拧了拧眉，盯着打火机看了两秒才接过，拿着自己手上的烟花到球场边缘摆放，“先放我拿的吧。”

　　她拿的是五个直筒喷泉，摆了一排，半蹲着用打火机去点第一个烟花，随时一副要撤退的模样。引信点燃后，她便立刻跑回了椅子旁，有些兴奋地跟秦晏洲说：“还不错吧？”

　　“证明我的眼光不错。”

　　叶疏棠看他，“我付的钱！”

　　秦晏洲裤袋里叶疏棠的手机又震动了下，他看着眼前的叶疏棠，漆黑的篮球场上，烟花的光芒璀璨绚烂，将她的脸映照得柔和明亮。

　　第一个烟花很快燃放结束，叶疏棠又跑去放第二个，也许是觉得一次放一个太慢，她这次一连点了剩下的四个，跑回来的时候身上还被烟花溅到，连忙拍了拍灰。

　　“一排看上去更好看了！”叶疏棠发出赞美。

　　秦晏洲走到叶疏棠旁边，“嗯，是挺好看的。”

　　叶疏棠看着绚烂的烟花，又看向秦晏洲，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在蓝湾岛上的那场跨年烟花。她笑道：“不过比起蓝湾岛上的烟花，还是逊色一点点 。”

　　“一样的。”秦晏洲道，“身边的人一样。”

　　叶疏棠怔愣一瞬，侧头看向他，在烟花此起彼伏的光亮里，深深地对视。他今晚的话不多，眼神里也好像藏了事，整个人看上去怪怪的，叶疏棠以为他舟车劳顿，累了，也没多想。
　　良久，她清了清嗓子，笑道：“别的员工都有年终奖，我没有就算了，老板收了我的红包，买烟花还要我付钱，算不算抠门呢？”

　　秦晏洲也看向她：“你有的，比别人年终奖的数额大多了。”

　　叶疏棠眼睛一亮：“真的？在哪领？你知道我卡号么？”

　　“不需要卡号，五百万用支票就行了。”

　　叶疏棠瞬间变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决定欣赏烟花转换自己的心情。

　　很快，四个烟花逐一燃放完毕，叶疏棠看了眼秦晏洲手里拿着的，问：“你要不要去放放？”

　　毕竟要放烟花也是他提出来的。

　　“嗯。”秦晏洲走到一旁，将烟花摆好，接过叶疏棠递来的打火机，犹豫了下，却没有点燃。

　　“怎么了？”叶疏棠看他半蹲着不动，还以为他不敢点，“我来点吧。”

　　说着她就想拿过秦晏洲手上的打火机，秦晏洲却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拧在一起的引线。这次燃放的烟花是最贵的，持续时间长达三分钟，秦晏洲将烟花的引线放在了一个位置，可以同时燃放同时结束。

　　烟花挨得近，辐射范围自然也广，秦晏洲拉着叶疏棠退后了两步。

　　烟花亮起，漆黑的球场被点亮一半，叶疏棠忍不住激动得轻轻跺脚，满脸都是孩童般的喜悦和开心。

　　“你的法子不错哎！”她冲秦晏洲竖了竖大拇指，却发现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秦晏洲转身，和叶疏棠面对面，“叶疏棠。”

　　叶疏棠见他脸色郑重，条件反射地严肃起来，顾不得欣赏烟花了，看着他问：“嗯？”

　　秦晏洲俯下身，右手温柔地捧着叶疏棠的脸，望入她的眼中：“我要的答案，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