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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她在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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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叶疏棠无力地扶着斗柜,麻木的指尖拿着手机,正想拨打电话,门外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路昭。
几分钟前,路昭见秦晏洲下了楼,便想上楼找叶疏棠。没想到一个服务员却拦住了他,压低声音说:“路先生,叶小姐请您去找她。”
路昭讶然,没想到叶疏棠竟然会主动找他,忙问:“她在哪?”
服务员悄悄往他西装口袋里塞了一张卡片,“在二楼的三号休息室。”
路昭垂眼看着他的动作,不禁皱了眉头。叶疏棠会找他已经是稀罕事了,还差人给他递房卡?
他心中有疑,只面色平静地点点头,不管怎样,自己一直没看见叶疏棠下来,那她一定还在楼上。他上到二楼,在卡座区找了一圈却没见到人,这才将信将疑地往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走去。迎面就见一个服务员扶着一位衣着精致的女士往尽头走。
路昭快步过去,女人迷糊着眼,似乎喝醉了酒。这里是路家主办的宴会,眼前的人太可疑,他不得不上前询问。而男人则不做解释,自顾自地扶着女人走。
他正要继续追上去时,一旁的房间里传来“砰”的一声,似乎有重物砸到了地上。
路昭心头一跳,扭头看过去,正是被告知叶疏棠在的三号休息室。
叶疏棠拿着手机,敲了敲自己直发晕的头。这间屋子的门窗和新风系统都关着,香薰机不知道工作了多久,导致屋内的空气肉眼看上去都是浑浊的。
她趁着力气尚可,扑到床边一把扯开窗户,冰冷的风灌进来,让她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她跌跌撞撞地准备去关掉它,可那玩意儿扩香力十足,造型却极简精致,她半天都无法聚焦开关的位置,只能用力去扯线头。
她借着自己身体的重量,踉跄着扯掉了香薰机藏在斗柜后的插头,连带着整个斗柜倾倒,险些砸到自己的脚。
路昭心下一沉,跨步过去敲响休息室的门,“小棠,你在里面吗?”说完,他拿出卡片,急切地刷开门,正要迈步进去时,里间传来叶疏棠的低呼:“别进来!”
路昭浑身一震,门半开着,他能看见叶疏棠狼狈地撑着地面站起来,她声音虚弱但冷静,“别呼吸,我过来。”
叶疏棠见路昭居然可以打开门,心中立刻闪过一丝猜测,章为的女伴把她引来这里,紧接着路昭过来,一连串的行为目的不言而喻。她实在是有些怕路昭进来后,也被关在里面。她摇摇晃晃地朝门口方向跌走,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整个人再也撑不住,顺势跌进了他怀中。
路昭站在门口已然察觉到房间味道的不对,他屏住呼吸,将叶疏棠打横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叶疏棠却扯着他的衣襟:“别去那边……有没有其他出口。我没什么大事,只是使不上力。”
路昭脚步顿住,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神志清楚、脸色如常,才带着她朝另一头的安全楼梯疾走而去。
反方向的楼梯直达地面的贵宾停车场,路昭一路抱着叶疏棠到自己的车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后座。然后反身过去敲响隔壁路明谦的车。
主办方在停车场旁边为司机设置了休息区,可以看到整个停车场的动态,路明谦的司机是认得路昭的,见状连忙跑了过来。
路昭将钥匙抛给司机:“去最近的安博医院,小叔那边我来说。”
“是。”司机见他面色焦急凝重,立刻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黑色轿车朝着最近的安博医院疾驰。路昭坐在后座,半扶着脱力的叶疏棠,打开了后座顶上的车灯,惨白的灯光照出叶疏棠额角细密的冷汗。
“你怎么会过来?”叶疏棠声音虚弱,闭着眼问。
路昭让司机打开四扇窗户,让风灌进来加速空气流通,清新的空气吸入肺中,叶疏棠的不适感没有再加重。他脱下外套,将她拢在里面,拿出车内的纯净水倒在自己手心。
“小棠,先清洗眼鼻。”路昭轻轻拍了拍她,递给她一张湿巾。他手扶着叶疏棠,让她微微弯腰:“有人告诉我你在休息室等我,还给了我房卡。”
他心里后怕极了,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哽咽,手都在微微颤抖,掌心的水换了一捧又一捧,整个后座的地垫几乎都打湿了。清洗完,路昭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水。
叶疏棠知道自己这样子恐怕吓到他了,抿唇用力笑了笑,“你别担心,我好多了。”
路昭看出叶疏棠的疲惫无力,主动说起话来吸引她的注意力,道:“你记不记得你大一的时候,在专教发烧到三十九度,我背着你去校医院的事。”
“记得。”叶疏棠微微睁开眼,眼睛被风刺得生疼,呼吸却越来越平稳。那是他们在一起后的第三个月,路昭拿了全额奖学金,还没有出国。
路昭苦涩地笑:“你哭着说难受,把眼泪全蹭在我脖子里。那时的我和现在一样心疼得要命,可你依赖我,又让我觉得,自己是最被你需要的人。”
叶疏棠垂眼看着车内一角失神,飞速掠过的路灯光影,从挡风玻璃上投射在她脸上,一闪而过、忽明忽暗。
“快到校医院时,你问了我一句话。”他仰了仰头,吸了口气,“你问我去了美国会不会不要你。”
他伸手替叶疏棠拨开挡着眼睛的头发,“那是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问我这个问题。你还记得我怎么回答你的吗?”
叶疏棠闭了闭眼,良久,才轻轻地摇头。
其实那时她已经烧糊涂了,甚至都不记得自己问过这样的话。但不重要了不是吗?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因为身体虚弱,她没有制止路昭说下去。
路昭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卑微:“我说,我更怕你会先不要我。”
叶疏棠的长睫颤了颤,她没有接话,而是下意识往裹着自己的外套里缩了缩,轻声道:“我有点累了。”
避而不谈是最伤人心的话。路昭原本放在叶疏棠发梢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她蜷缩在自己的外套里,却又拉开同自己的距离。
片刻后,抬手关掉了后座顶上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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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博医院是柏家的资产之一。叶疏棠躺在病房的床上,氧气和液滴规律地进入身体,极大缓解了身体的无力感。
“是,吸入气体的剂量不多。”门外,医生语气沉稳,“已经给她用了高流量面罩。”
“不需要双通道,小昭,你别担心。发颤是因为麻醉气体干扰了体温调节中枢,产生了失温现象。我们已经用了加温毯,体温稳定后再采取降温措施……”
……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男人走了进来。
叶疏棠微微转头看向他。路昭还穿着单薄的衬衣,柔和的五官此刻满是担忧,让他原本温润如玉的模样平添了几分狼狈。
“小棠,别怕,你现在发抖是因为发烧了。”路昭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安慰她。
叶疏棠看向天花板,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情绪。
“面罩要戴半小时,你别说话,先休息。”他细心地替她掖了掖被子,病房里很安静,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路昭坐在床边,视线落在叶疏棠微微发白的脸颊上,窗外的冬夜雾气沉重,一如他此刻的思绪。
惜别两年,在叶疏棠脆弱之际,他才能克制地拥她入怀。他心痛如绞,她让自己别担心。他希望她能像曾经一样需要他,告诉他自己很难受,但她没有。尽管她不得不靠在自己身上,可额角的汗却昭示着她一直的不适。
他知道,叶疏棠一直是独立的、坚强的,但她也会无条件依赖他信任他。曾经她向他求助并不意味着她无能为力,而是想要他帮自己,因为她将他当成退路。可现在,她自己将退路斩断了,她再也不需要他了。
路昭看着淡绿色的墙面,以叶疏棠的性格,他毫不怀疑她醒来后会说,要以“等价”的谢礼回馈自己的帮助。自责和懊悔,将他的心捶得阵阵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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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宴会厅。
原本准备带叶疏棠离场的秦晏洲,此时脸色铁青地站在宾客散尽的厅内。他找遍了整个宴会厅,给叶疏棠打了无数个电话,永远都是冰冷的忙音。
“晏洲,你别急,现场的监控正在调。”贺时煦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在一旁宽慰。
路明谦快步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刚接到司机电话,他送叶小姐和路昭去了安博医院。”
“医院!?”贺时煦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秦晏洲沉着脸,在听到她和路昭在一起时,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不是章为就好,她没有危险就好。他咬着牙道:“给路昭打电话。”
路明谦得到消息时就已经在拨路昭的电话了,此时正接通,他看了眼秦晏洲,问:“小昭,你在哪?”
路昭轻手轻脚地走到病房门口,低声道:“小叔,我在医院。抱歉,刚刚太急,借了你的司机,我现在让他回去。”
路明谦问:“你是不是和叶小姐在一起,她生病了?”
秦晏洲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
路昭道:“是。小叔,你差人去二楼——”
路昭原本想和路明谦说,请他调出监控,查休息室的情况。手机那头却忽然传来秦晏洲的声音:“她怎么样了?”
路昭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紧,沉吟片刻,道:“她没事了,正在休息。”
秦晏洲冷声道:“把电话给叶疏棠。”
“她在休息。”路昭淡淡地重复。
“是在找我吗?”
门内,叶疏棠的声音传来,路昭连忙挂断电话,走了进去,她正撑着床,让自己支起来些。
“吵到你了?”路昭问。
叶疏棠摇头,看着他的手机,问:“是不是秦晏洲在找我?”
路昭身体一僵,一边摇动床让她半靠起来,一边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的手机呢?”叶疏棠左右看了看,问。
“应该落在车上了,我去拿。”
一来一回少不了要十分钟,叶疏棠当即道:“先不用,你的借我,我给他打电话。”
路昭沉默地将手机递给她,叶疏棠划开屏幕,面容解锁失败需要输入密码,她迟疑地看了眼路昭,将手机递了过去。他却转身朝一旁的茶桌走去,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叶疏棠叹了口气,输入熟悉的数字解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