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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给我点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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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时煦一走,卡座又陷入了安静。秦晏洲看着叶疏棠,叶疏棠却固执地注视着一楼的情况。
秦晏洲打破沉默:“科屿的人明早会和你联系。”
叶疏棠收回视线:“谢谢。”
“你刚才找路昭帮忙了?”秦晏洲的手搭在腿上,淡淡地问。
叶疏棠皱眉,澄清道:“我朋友已经找过他了,刚才是他主动说要帮忙。”
“你同意了?”秦晏洲抬眼。
叶疏棠扯了扯嘴角,“有人愿意主动帮忙,我求之不得。你要是那么关心路昭,应该自己去问他。”
闻言,秦晏洲默了默,然后轻笑了一声:“要你考虑的事情怎么样了?”
叶疏棠吸了口气,撑着下巴:“秦晏洲,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之间的合约,有其他人知道吗?”
“除了徐诚,没有任何人知晓。”
意料之中,总不至于那份合同还是秦晏洲自己拟的吧?叶疏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他,“所以现在,需要做选择的人不是我,是你。”
秦晏洲:“……”
“抓别人痛点我也会。既然你那么在意我和他之间的事,不如猜猜,如果我把合约的事情告诉他,他会不会帮我?”
秦晏洲冷哼:“你以为他能干涉我的事?”
“他或许权势不如你,但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不管是爱情还是愧疚,他都一定会帮我。而你,应该也不想你和我之间的秘密,被他甚至更多人知道吧?”
叶疏棠忽然将自己面前的杯子往前推了推,又将他的杯子拿过来放在一起,双手手肘自然地支在桌面上,点了点两杯水,看着他,浅浅地笑了笑。
“要么我们继续履行之前的约定,要么我去找路昭。听贺总说,你们凌晨三点还要飞港城,为了不耽误工作,请今晚给我答案。”叶疏棠顿了顿,“你会好好考虑吧?”
秦晏洲盯着那两只并排的杯子,眼神晦暗不明,片刻后,他的身体也往前探了探,拉近两人的距离,嗤道:“叶疏棠,长本事了?”
叶疏棠挑眉,点头:“是啊,毕竟跟了你几个月,要不长点本事,也对不起秦总的栽培。”
“你就那么自信他会帮你?”秦晏洲焦躁地扯了扯领带。
叶疏棠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为什么?”她对路昭笃定的信任让秦晏洲心里堵了一瞬。
叶疏棠眼神飘忽了一下,“这么问,我说出来你又要不高兴了。”
秦晏洲嘴角颤了颤,叶疏棠又道:“秦晏洲,你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懂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做,也不懂分了手的前任真的没那么重要。别再把路昭当假想敌了。”
一抹自嘲在秦晏洲脸上转瞬即逝:“你很清楚,我真正在意的不是他。”
叶疏棠心口轻轻地缩了缩。她抿抿唇,忽然觉得有些口干,抬手想拿起水杯,却辨不清楚眼前哪一杯是自己的,就像他们此刻纠缠不清的关系。
一瞬间,叶疏棠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卑劣。她强迫自己在心里把一切纠缠的源头都归结于秦晏洲对自己的感情,再把矛盾归因于他对路昭的嫉妒,然后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因为她害怕风险、害怕重蹈覆辙,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他的付出视而不见。
可秦晏洲步步紧逼,让她忽然觉得自己错了,纵使逃避了一时,还有三年之期,难道她还要费心费力地当三年感情逃兵吗?不,这不是她的行事原则。
在这个浪漫主义式微的现实泥沼中,感情也需要权衡利弊。要么清醒沉沦,要么体面退场,暧昧反而是奢侈品。
但她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去厘清自己的心
她垂着眼,手收回来自然地将碎发别在耳后。卡座沉寂了数十秒,叶疏棠才重新抬起头看向秦晏洲,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给我点时间,等你从港城回来后,我告诉你答案。”
秦晏洲凝视着眼前的人,她的眼神坦然而郑重,她在告诉自己,她要认真地考虑他们的关系。
秦晏洲的内心既喜悦又紧张。若不是港城危险重重,金铂公馆长谈后,他岂会留她一个人在京川。而今晚匆匆赶回,不过是因为他太在乎、太放心不下。
现在,连日来在港城高压工作的疲惫,似乎都被她简短的一句许诺抚平。
秦晏洲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松弛下来,眼神定定地锁着她。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好,我等你的答案。”
时间已近九点,叶疏棠看了眼一楼大厅,宾客间的谈笑依旧热烈:“晚宴快要结束了吧,我想回去了。”
秦晏洲也看向大厅,目光在触及章为时顿了顿,点头:“我先送你。”
叶疏棠没有拒绝,只道自己要先去洗手间,秦晏洲则下楼同路明谦等人道别。
秦晏洲又看了眼楼下:“章为在,别和他接触。我在一楼等你。”
叶疏棠心中了然,指了指一楼的人影,“放心,我知道。”
叶疏棠去了洗手间,此时二楼的人已经不多了,极长的洗手池前空荡荡的。可走出洗手间,她却在走廊上瞧见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曳地晚礼服,身材高挑,穿着高跟鞋,看起来一米七五以上,一头大波浪尽显妩媚。
叶疏棠对她有印象,是章为的女伴,她几次往楼下看,都能精准地捕捉到她,因为她太美了。
女人靠在洗手间外走廊的墙上,一手环着腰,似乎在等人。叶疏棠收回目光,从她面前走向楼梯。
“叶小姐。”女人突然开口。
叶疏棠脚步一顿,一扭头,正对上她艳丽的脸。
“有事吗?”叶疏棠不想和章为相关的人有接触,但这么漂亮的女人叫自己,让她犹豫了下。
女人朝她走了一步,叶疏棠比她矮几公分,她微微弯腰,笑道:“章为让我来请你。”
叶疏棠皱眉,声音冷了下去:“你找错人了。”然后迈步要走。
“他让我问你,对九年前叶家破产的真相感不感兴趣?”女人直起身,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清楚楚地落在叶疏棠耳中。
叶疏棠瞳孔一缩,猛地转身看向她,本能警惕起来。章为是怎么知道她底细的?
她眯眼打量眼前似笑非笑的女人,女人眼中透露的戏谑直觉地让叶疏棠感到两个字——“陷阱”。秦晏洲前几分钟才叮嘱过她,不要和他章为接触。而现在,章为的女伴就堵在洗手间门口,抛出了这个让她心中泛起迷雾的炸弹。
叶疏棠:“什么意思?请说清楚。”
女人只笑了笑:“章为想和你面谈。”
叶疏棠没有忘记贺时煦跟她说的,他们在海城做的事,涉及和章家的旧怨,想必酝酿着无形的腥风血雨。章为在这种时候找她,必定是想给秦晏洲找麻烦。
叶疏棠对章为找自己不奇怪,可她奇怪的是,为什么他的麻烦,能落在九年前自家破产的事情上。
九年前,是秦晏洲母亲去世那年,那年底,叶家公司宣告破产,她在漆黑的别墅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哭声,至今仍然清晰。
那年江城的冬天落了大雪,和零下的京川一样,冷得彻骨。
叶疏棠打了个寒噤。她微微摇了摇头,抗拒更进一步的想象,不管真相如何,她此时此刻,都不应该听信居心叵测之人的话。
“不必了。”叶疏棠淡淡道,继续朝走廊外走。
女人似乎有些急了,没想到她根本不上钩,匆匆走上来拦住她。
“叶小姐何必着急。如果你不想见章为,我也可以告诉你,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地方,怎么样?”
叶疏棠看着她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行,那你就在这里说。”
女人叹了口气,反手推开旁边的一间休息室,摊了摊双手,“放心,我不关门。我怕过了今晚,你就没机会知道真相了。”
休息室里一片明亮,门一推开,就传来一阵很浓的香薰味道。叶疏棠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眉头紧蹙,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章家这些年经营不善,全靠港城的家族扶持,秦晏洲这次下手太狠,几乎要断了我们在港城的退路。”女人往里走了两步,示意叶疏棠进来,“他这人太阴险了,我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实在不忍心看你受到欺骗。”
欺骗。
叶疏棠往里走了一步,脚一顿,靠在门上。一旁的斗柜上摆了一个香薰机,正嗡嗡地运作着。她不喜欢太浓的香味,但此刻更不想走进这个陌生的房间,只能站在这里忍受着香气扑鼻。
“他骗我什么了?”叶疏棠眨了眨眼,香熏味道很浓,刺得她眼睛有些发红。
女人讶然道:“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吗?”她的声音隔着浓郁的香气传过来,竟然带了一丝颤音。
叶疏棠有些不耐烦了,心下忽然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在胡言乱语,故意拖延自己的时间?她靠着门板,眼睛的不适渐渐蔓延到耳后根,一阵阵肿胀似的抽痛,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抬眼,只见前一秒还艳丽妩媚的女人,此时已经软软跌坐在了沙发上。叶疏棠猛然后退,踉跄着跑向走廊。身体有些发软,她扶着墙快步走着,一手不停地扇着眼睛,仿佛要将那股浓烈的香薰味散去。
那个香薰里一定加了什么东西,她前后不过闻了两三分钟,就头晕脑胀。
可不等她跑出走廊,一只大手就蛮横地抓住了她,她的口鼻被人捂住,生生推进了刚才那个房间。
服务员装扮的男人将她按在沙发上,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女人,“走了。”
女人无力地点点头,搭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整个人几乎被半扶半抱着带出了房间,叶疏棠想跟着他们跑出去,颠三倒四的步伐却止在了门口。
门被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