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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坦白 叫她尝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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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兄,长嫂。”
陆涯冷冷出声,陡然震住世子夫妇,如同掐住两军统领的脖子,兵马畏葸不前,只余硝烟未平,一地狼藉。
陆世子松开撑在桌上的手,站得笔直讪笑一声:“怎么还惊动了五弟?”
陆涯静静看着他:“长嫂并非故意,大可讲明道理。”
世子夫人尴尬垂首:“多谢五弟体谅。”
陆涯第一次对长嫂提要求:“我的体谅,不重要。”
世子夫人绞着帕子,泪珠滚落,有点不服气又无可奈何,朝陈茵屈膝:“这厢赔礼了。”
陈茵惊得往旁边一跳:“这这这!怎么回事呀!”
陆涯没有当面掀兄嫂老脸的意思:“道理,越辩越明,而非越吵越凶,弟与兄嫂共勉。”
人到中年,却被年纪小一轮的弟弟像顶头上官一样教训,陆世子面色羞红:“共勉,共勉。”
陆涯颔首告辞,转身牵着陈茵走出明棠院。
陈茵回头望了眼,世子夫妇倔强地隔着楚河汉界,不过倒是冷静下来。她又仰面瞧着陆涯,这办事效率,就像是用锋利的下颌线去切的一样。
所谓一针见血,是通观全局才知道关键节点。可恨,陆涯居然还在沉默,不告知她全貌。
那只扣在她左腕上微凉的手,忽然一松,擦过她的脊背,握住她的右肩,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到路中间。她目不转睛,而陆涯顶着直勾勾的视线,却能不动声色做着一切。
心中升起一股挑战欲,她偏要看看,陆涯究竟能稳到何时?她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像只执拗的红眼兔子,盯着陆涯眼神控诉。
陆涯抬起左手,捏住她的下颌,摆正她的脑袋:“看路。”
陈茵轻轻一挣,抿着唇继续盯,吃不到瓜不肯罢休。可惜陆涯再无别的反应,只是揽着她防止走偏摔倒。
直到回了紫薇院,没有被偷听的风险,陆涯才开口解释。
“抱歉,长兄他,调查过何太急。”
陈茵蓦然一凛,什、什么?马甲怎么突然就掉了!
披上“何太急”的笔名,她大胆得很,把吃来的瓜改编成故事大卖特卖,可不敢掉马啊!明明这些年有人对报社威逼利诱,她都藏得好好的!
陆涯眼中闪过笑意:“陈社长藏得很好,但国公府的暗探自有办法。放心,我发现之后,已派专人看顾报社,杜绝别人窥探。”
回想一遍“何太急”发表过的所有作品,陈茵捂脸。为了将籍籍无名的报社推广出去,有好几篇,是她为迎合市场夺人眼球而写。
什么香艳淋漓的媚术、什么鼻血喷张的拉扯,更甚有男子的视角。以至于读者认为,“何太急”是个御女无数的男子,怎么都无法联想到陈社长身上去。但现在……
天!她不要活啦!
“陈社长。”
轻柔的声音拂过耳侧,雪松气息萦绕鼻尖,微凉的掌心覆上她的双手,拉开、包住。她睁眼,迎上陆涯欣赏的目光。
“你的故事,表现形式迎合市场,但精神内核足够正直。”
陈茵仍是羞得发抖:“长兄为何,调查何太急?”
陆涯沉默片刻,声音干涩:“因为《攀金枝》。”
陈茵:?
她是看了猫哥分享的瓜,才写的这篇,一个穷秀才诱拐富家千金私奔的故事。
在还不是秀才的时候,便诱哄夫子之女,获得举荐进入好学院。在父亲重病时借遍家乡亲友,却在父亲病亡后,与母亲卷款投奔远方的农家表舅,骗表舅帮忙还钱。
故技重施诱哄表舅之女,获得资助继续读书,却又嫌弃不娶。拖到表舅意外身亡,被忍无可忍的表舅母赶出家门,竟走运考中秀才。
从此写些酸诗,到处赴宴,与富家千金风花雪月,自知经不起调查便诱哄私奔。
陈茵以男子爽文的视角写下《攀金枝》,又出于女子的私心,让夫子之女和表舅之女看破红尘,一个考科举,一个考大匠。当秀才与她们偶然重逢,各自都美人在怀。
爆火程度超乎意料,误把鱼目当珍珠、不顾家族女子的名声私奔、被榨干价值后艰难度日的富家千金,至今仍是教育女孩的反面教材。
陈茵反思无果:“这个故事有何问题?”
陆涯似有若无叹了一声:“发表之时,我原先的八妹,刚与穷秀才私奔不久。”
私奔后就立即被过继出去,乃家族耻辱。
陈茵:!
那、那她把富家千金写成反面教材,岂不是指着国公府的鼻子骂:你家姑娘的教养还不如一介农女。
难怪会引起世子大哥的注意!
可那是猫哥写给她的瓜,想必国公之女私奔,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陈茵委屈:“不该只有我在发啊?”
陆涯的眼神一言难尽:“旁人都比做凤求凰。”
唯有她写成攀金枝。
好吧好吧,怪她不走寻常路,不过,“我是何太急,跟兄嫂的争吵有何关系?”
“长嫂自幼被灌输腐儒思想,认为何太急不体面,想劝你改过自新。”
陆世子在朝堂上,因皇室搅局力保淳安郡主而气恼,回家又见发妻被皇室养得如此迂腐,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待长兄冷静下来,便会好生劝解长嫂。长嫂把你当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才会试图让你符合京城贵女的标准,希望你能体谅一次。”
陈茵想起世子夫人那屈膝一礼:“都是一家人,只要心中是为对方好,能沟通解释,就没什么不能体谅的。”
国公府说话最有分量的两个人,陆世子和陆涯,都支持她写作,那么其余皆小事。何况世子夫人是个再周全不过的长嫂,之前哪怕心里觉得“何太急”不体面,也没有因此故意刁难,反而照顾有加。
她能窝在紫薇院安生度日,与世子夫人对整个国公府的管理妥当息息相关,傻子才会闹翻。
瞒着夫家“何太急”的马甲,她其实一直心有不安,如今可算彻底踏实了。烛火熄灭,床帏落下,如墨夜色里,她慢慢拱到陆涯怀中。
除了情动之时,陆涯的身体总是微凉,她很不爱贴近,睡得远远的。此刻倚在陆涯的胸膛,听着骤然加速的心跳,冒出一个又一个幸福的泡泡。
陆涯握住她的肩,往外推,声音干哑:“睡觉。”
陈茵噗嗤一笑:“当我是铁打的呀。”
她扭身钻回陆涯怀中,紧紧抱住:“虽然,我写过那种情节,也背负着……色诱刺客求生的谣言,洞房夜还那般……但我不曾有过别人,真的不曾。”
陆涯垂眸,盯着她的发旋。她不会知道,合卺酒被展师兄那个老不羞,加了专门针对他这类人的噬欲散,对普通人也有一点影响。
“陆都统?”
“嗯。”
“只是嗯?”
陈茵越发忐忑,指甲几乎嵌进陆涯的皮肉,等了片刻,才听到涩然的回答。
“虽然,洞房夜那般……但我亦不曾有过别人。”
心弦一松,陈茵蓦然笑了出来:“陆都统,你真是天赋异禀。”
叫她尝过一次就贪恋不舍。
话题逐渐危险,陆涯按住花枝乱颤的她:“睡觉。”
偏她睡熟后,身体自动嫌弃,滚出凉嗖嗖的怀抱,顺带卷走被子。
陆涯:……
他伸手,连被子带人,一起拢进怀里。
清晨迷迷糊糊醒来,陈茵包在被子里动弹不得。身前箍着一条有力的胳膊,身后是结实的胸膛,发丝被陆涯呼出的气吹得乱晃,搔得她额头痒痒。额头刚埋进被子里蹭了蹭,箍着她的手力道一轻。
陆涯慵懒的声音传来:“还早。”
陈茵扭着身子蛄蛹出来,将被子盖到陆涯身上:“我有点担心兄嫂。”
不知道世子夫妇有没有谈拢和好?
陆涯沉吟一瞬:“我去便可。”
陈茵乖巧点头,她毕竟是引发争吵的导火索,当面还是会尴尬。
真真正正歇了一夜,她精神饱满。隔壁因陆涯和展师兄激烈地切磋,塌成一片废墟的院子,已经被修缮完毕,她决定恢复练武。
正当她在木桩上辗转腾挪练习步法,稚嫩的声音偷偷摸摸响起:“五叔母。”
陈茵停住,四下观望不见人影,那道声音又在花丛中响起:“五叔母,过来呀。”
陈茵抖了抖鸡皮疙瘩:“小荏,你装神弄鬼干什么呀?”
陆荏藏在花丛中不肯出来:“五叔母,我做错事了,不敢让五叔看见。”
刚到五岁启蒙的年纪,可怜的她就被夫子管教。昨天早上,她钻进前花园躲夫子,却看到五叔匆匆走过,脸上顶着巴掌印!
“五叔母,你好厉害,真的帮我报仇了。”
陈茵早就忘了随口哄孩子的话,干笑一声:“不敢当。”
陆荏感动连连:“五叔母,你为了我,让五叔不高兴,我怕你有事。”
陈茵头皮发麻,她真不是为了陆荏啊!不过,陆涯白白挨了一掌,倒是没有责怪她。
“但是五叔母没事,太好啦。”陆荏却苦着小脸,“但是我父亲母亲有事,不好啦。”
在五叔陪五叔母回家后,她兴高采烈冲进明棠院,分享五叔母帮她报仇,打了五叔一巴掌的快乐。谁知道母亲听了不高兴,等到父亲回家,就因为五叔母吵了起来。
陈茵:……
你这张小破嘴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