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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对峙 她很需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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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之下,国公府内部居然散漫至此,大家关起小院的门各自过日子。平日里不请安不问话,非必要不设宴不聚首。
陈茵嫁去这些天,只熟悉一个当家做主的长嫂,一个活泼机灵的侄女,还只是两三面的交集而已。府内的人情往来、人手分派、各项事务,通通一概不知!
再细问她如何度日,十二个时辰睡觉就能占去六个时辰,那能是简单的睡觉吗?真真是年轻不知节制!
剩下六个时辰,她还惦记着写作。府内不用关心,院内也操心不着。陆涯的院内本就没两个人,如今几乎全是她的人!
陈主妇没什么好不放心的了:“你这真是,傻人有傻福。”
陈茵也觉得幸运:“母亲别担心。虽然国公府的人心思不少,连小荏那么大一点的孩子,脑子都不比我差。但是,陆都统其实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我占理,他就会帮我。”
倘若哪天,陆涯不想帮她了,那她现在跟谁处好关系都没用,倒不如清清静静开她的报社。
她拉着六妹:“母亲,我想让六妹妹留下来。”
陈芒骤然攥紧她的手:“五姐姐?”
陈主妇没说答应不答应:“你未来如何打算?”
陈茵提起计划信心满满,她跟陆涯已经说开,有了支持,国公府谁也不会阻挠她。
报社要搬到京城,职员都将一起过来,六妹独自待在清平县又是何必?六妹是报社的首席画者,连环画和插画大受好评,没有脱离报社的打算,不如就此留在京城,当个副社长。
“母亲,虽然陆都统事少,可国公府往来宴请不会少,我总要跟随世子夫人应酬的。到时候,经营报社的精力就变少了。”
经营报社是个商人活,注定要被生活琐事分走精力的话,她选择坚持创作。社长半退,只有一个副社长蓝冬是不够的。
“六妹妹已经考到画工证,还有四年才十八岁,这般有天赋,肯定能考上画匠。”
女子成了大匠,便能立户当家主,不必出嫁,还能招夫纳侍。若非她只有写写故事话本的能力,考不动科举,也考不动证书,她才不会嫁人呢。
“等六妹妹立户当家,难道仍旧跟着父亲调任吗?终究要选一处定居工作。在京城,便是招夫纳侍,也比在小地方挑到的更好。”
但凡有心赘入女户的男子,谁不往京城扎。爱不爱的,真只有陆涯那对师兄弟在意。大多数人都是权衡,挑选,将就,少数人才被命运眷顾。
六妹既有机会往上奔,往最俊俏嘴甜的男子堆里挑侍从,何必窝在县城将就。她尝过了陆涯这般的人,对以前在县城里见过的男子,便很难看得入眼。
年纪还小的陈芒羞红脸:“五姐姐,倒也不必考虑太全面。”
不过她想留在京城,这里有跟她一母同胞的二哥,还有跟她最知心的五姐,以及报社。
看着五姐把小小的、只有五姐一个作者、和她一个画者的报社,变成拥有十几个签约名家、几十个记者小组、报纸版面越印越多的报社,风扬天下,开到京城。
她想当副社长,想跟五姐一样创造成就,走到哪儿都被人尊一声“陈社长”,而非“陈六姑娘”。她便是考上画匠立了户,那也是叫“陈大匠”,“陈家主”,噫!好难听!
“五姐姐。”她满眼期待,“你会教我吗?”
陈茵揽着她:“别怕,你从小跟着我东奔西跑,早已耳濡目染很多了,踩过的坑你都看在眼里的。我也并非甩手不管,你主要精力还是在考画匠上,盯着点报社而已,有问题尽管来找。”
陈主妇轻笑一声:“你们两个都说定了,看来是用不着我同意了。”
陈茵转身扑过去,撒娇卖乖:“哪有呀~母亲才是我们的定海神针呢~”
二哥定居京城,是住在太学里的宿舍,休沐时才下山拜访苟家。至于六妹,究竟是长居苟家,还是另外置办房产……
陈主妇一锤定音:“明日我便去牙行。”
三个孩子都长居京城,以后另外两个求学的孩子也要来京城拼搏科举,陈家怎能不在京城置办一个“家”?
陈茵倚着母亲的肩膀:“太好了!以后跟陆都统吵架,我有家可回了!”
陈主妇哭笑不得,是该欣慰,她竟有底气跟陆涯那般的人吵架,还是该教训,她好端端的就想着吵架。
“你会这样想,不会是已经吵过了吧?”
陈茵脑袋一转,藏起脸上的心虚:“陆都统真是个讲道理的人。”
脑洞大开胡思乱想的是她。还好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毛病,养成了猜猜就算,只看实际的习惯。不然,遇到任何一个谜语人,都能把她绕进牛角尖里撞死,何况遇到陆涯这种浑身秘密的人。
日上中天,大表嫂备好了宴席,所有人聚到花厅。女子这桌人还稍微多点,老夫人,大表嫂,母亲六妹和她。男子这桌就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二哥和陆涯。
一个沉稳,一个冷峻,正事说完便没了话。酒杯碰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的,以为是两个哑巴在拿酒杯敲暗语。
陈茵才不管二哥和陆涯难熬不难熬,赖在母亲身边不想走。时间流逝,她忍不住湿了眼睛。
“母亲,我想祖母了,再也不嫌她老古板,总念叨我开报社不像话了。”
“我也想父亲了,再也不嫌他办事没谱,总嬉皮笑脸拿我填县衙的坑了。”
“我、我还想阿姨了……”
赴京出嫁前,她还跟生母大吵一架,被生母甩了一巴掌。这辈子都不定能再见一面,当时怎么就没忍住脾气,好好聊一聊呢?
陈主妇亦是眼圈微红,轻轻拍着她的背:“别担心,家里有我。等时机到了,定会带你阿姨来京城。”
陈茵乖乖点头。母亲在京城安一个家,正好方便二哥三哥在京城说亲,到时候母亲过来操持,可以让妾室跟随。不像现在借住苟家,不好意思带妾室。
至于她年迈的祖母,除非她前往探望,毫无办法。
这样已经很好了,像母亲,一直跟随父亲调任,为陈家操劳,二十年都没能回京一次。都怪父亲太咸鱼,焊死在县令的位置上,不带动弹一下的,连回京述职的资格都没有。
陈主妇握着她的手臂:“好了好了,天色已晚,回去吧。”
陈茵被母亲牵着,依依不舍走到了正门处。陆涯身姿笔挺,立在花墙下,蜜蜂从他鬓边飞过,奔向他头顶含苞待放的黄刺玫。
陈主妇将女儿交到他手里:“你们要有商有量,好好过日子。”
陆涯牵着心情低落的发妻:“小婿明白,母亲安心。”
陈主妇哽咽不能语,点点头。不安心又能如何?天天盯着国公府,还是进宫撅皇帝?陆涯跟传闻中不太一样,已是幸运了。
正当陈茵用帕子捂住眼睛,被陆涯扶进马车的时候,刚下职的苟阁老匆匆赶来。
苟阁老等不及下车,掀开帘子就对陆涯说:“陈茵是我苟氏女精心教养长大,胸怀大义有担当,你小子,切不可将她当做深闺娇娥欺负。”
陆涯淡淡瞥他一眼:“阁老,岂不知我的为人。”
苟阁老冷笑:“老夫看着你长大,也算你半个师傅,正是太了解……总之,即便你是那等身份,若欺负我苟氏之人,老夫绝不叫你好过!”
陆涯与他对视,目光如剑,火花四溅。
苟阁老眼含质问:“这桩赐婚的用意,你比老夫明白。”
陆涯捏紧拳头:“我会让她,长命百岁。”
苟阁老毫不动摇:“无论圣上心意如何,真正能决定一切的,在于你。”
陈茵默默听着他们打哑谜,暗暗叹气,她很需要一个翻译!这种明明事关她己身,却被排斥在局外的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不就是举报了淳安郡主吗?何至于此啊!
陆涯进入车厢,坐在她身侧,表情沉凝一言不发。她什么都不想问,反正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回到国公府,门房一脸焦急:“五公子,五夫人,快去劝劝世子吧!”
陆世子夫妇竟然吵起来了?
快步赶至明棠院,还没进门就听一阵瓷器碎裂声。
温柔体贴的世子夫人变得尖利:“你陆家又是什么好东西!一群脑子怪异的神经病!六百年前打下豊国的功劳早就啃光了!当年的豊国公被削成了现在的光杆国公,你充什么大头!竟敢非议宗室!”
陆涯脚步一顿,拉住陈茵。
风度翩翩的陆世子变得嘶吼:“我陆家就算此时此刻分崩离析,也能躺在祖宗的功德簿上!而你闵家再不改正,愧为宗室,天上地下皆不可容!”
“陆涵!我要禀报圣上,诛你九族!”
“去!快去!好叫圣上开开眼,从淳安郡主,到你嘉禾县主,你们宗室女都被养废了!”
陆世子痛心疾首:“已经两百年不曾出过女皇帝了!你为什么不明白!那些郡王在刻意养废你们啊!你们怎么能烂得如此心安理得!”
世子夫人痛哭流涕:“我烂?你拿我跟淳安郡主比?夫妻十余载,你竟如此看待我!”
陈茵听着不对劲:“长兄为何要拿朝局来跟发妻吵?”
陆涯深沉地瞟了陈茵一眼,举步走向争吵不休的兄嫂。
陈茵:?
不是吧,这也能跟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