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镜内巧设迷局（一） “你这个人 ...
-
等她再次凝眸望向这个人时，她心底莫名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面前这个人，对她很重要。
“拿着。”
凌苍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带着些许颤意。
他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像是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这是你以前给我的，”他说，声音越来越低，“你说这东西能保长命百岁。我现在把它给你，你拿着。”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别丢了它。求你。”
他说完这句话，姬长姝还未来得及问他是不是哭了，那人转身就走了。
走之前还说句话——
“你不是再找皇女的下落吗？她遇刺后在城外养病，一直没回京。”
那人走后，她一步一步地挪回了寝殿，把自己摔进锦被里，蜷缩成一团。
“凌苍？”她再次重复呢.喃细语。
她把那个长命锁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两只手死死地捂着，像奋力在向这个长命锁索取什么。
她想要想起更多的东西。
长命锁不知贴在心口多久，姬长姝再次放在掌中.央时，传来几乎不可察觉的暖意。
那暖意很淡很淡，就像那些记忆碎片一样，像清澈的涓涓细流，让人觉得很舒心。
天都快黑的时候，姬长姝倏地反应过来，要将长命锁扔掉，岂知在松手的那一刻，她发现长命锁不知怎么已是戴在了她脖颈上。
“罢了。”姬长姝深深吐.出一口气，想起凌苍临走时的话，叫来下人。
-
月光从竹林缝隙里漏下来的时候，姬长姝正踩着星阑的脊背下马车。
她的绣鞋在对方后腰碾了碾，听见一声闷哼，抬首垂眼哼笑了一声后，才满意地跳下来。
裙摆扫过满地竹叶，她歪着头打量眼前这片荒僻的山谷，嘴角挂着一点笑，天真又残忍，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是这儿？”她回头问身后的星阑，手里摇着一把金丝团扇，话音落得轻浅，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那个贱.人，就藏在这里？”
星阑躬身应是。
姬长姝眼睛弯成月牙，提起裙摆往竹林深处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将那个捡来的皇女找到，断了她的手腿，再弄瞎她的眼。
成了废物，看她如何与自己夺皇位。
想到这儿，她笑得更开心了，步伐越发轻盈，笑意盛得耀眼，竹枝晃动，竹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笑眸里的杀意却让一旁的侍从压低了呼吸声。
终是到了到了竹屋前，姬长姝却停下了脚步。
竹林深处，一间竹屋亮着微弱的灯火。
姬长姝现在围栏外，手里轻摇团扇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懒懒地捏着扇柄，扇尖儿朝人一点，便有一侍从心下惶然，趋步近前。
“你，”团扇又指向竹屋，“去叫人。”
被指到的侍从闻此当初小腿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若他真入了此门，而里头但凡藏有杀机，那他便是插翅也难逃一死。
而姬长姝自然便是这个心思，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当即一脚踹在侍从头上。
那侍从直接仰面摔在泥地上，满头满脸沾了泥浆，额头是明晃晃的泥脚印。
侍从仰面的瞬间，晃见姬长姝眉头微皱，倒地后立马起身跪地请罪，若是不这般，他家里老小都得因他丧了命。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奴才这就去！”侍从猛然磕着头，脚印完全被泥土糊成了一团。
姬长姝不语，盯着竹屋满眼的漠然。
所有分走她东西的人，都该去死，所有她想要的，她都要千百倍讨回来。
侍从见此，忙不迭起身，亦步亦趋地朝竹门走去。
姬长姝身后的侍卫随着侍从的前进，也慢慢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清亮的月光之下，刀刃映出她含笑的脸，眼底全是兴奋的杀意。
就在这时，竹屋的忽地门开了。
侍从吓得直接昏死过去。
有两个男人几乎同时从里面走出来。
白衣广袖，眉目温润，像是从月光里裁下来的人。
不是涂山玄玉是谁。
他望见见姬长姝的那一刻，明显并不意外。
另一个显然是凌苍，玄衣墨发，面容冷厉，嘴角天生微微上扬，懒洋洋靠在门框上。
“你敢骗我？”姬长姝望向凌苍，皱眉不满道。
不知道为何，只要目光落在凌苍身上时，就莫名让她心里发堵，总觉有什么东西拼命想从胸口钻出来。
她拧紧眉头，这个时候涂山玄玉开口：“殿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尾音微微发颤，继续说着：“这竹屋里没有殿下要找的人，我来时已经查探过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姬长姝歪头看他，团扇在指尖缓缓转了个圈，“本宫凭什么信你？”
“凭我们是来帮你的。”凌苍开口了。
姬长姝目光落在他身上。
凌苍一步步走下竹阶，嘴角那抹笑意纹丝不动，走路的姿态松弛随意。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垂眼看着她手里的团扇，笑了一声，声气意味不明：“皇女的确来过此处，不过如今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姬长姝挑眉：“哦？”
“不瞒殿下，我本体乃猫妖，行动之速，常人难及，”凌苍随口道，语调轻飘飘的，“不如，我带殿下一同去追？”
姬长姝的眉眼明显亮了一瞬，很是满意凌苍的这个回答，只是那双眼睛里藏满了恶毒。
与镜外的姬长姝全然判若两人。
凌苍垂眸默言一瞬，随后也望着她笑笑。
“你这个人有意思，”姬长姝捏着团扇缓步接近，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最终那团扇轻轻抵着凌苍胸口，道，“比那些成天劝本宫慈悲为怀的老东西强多了。”
她踮起脚，凑近他，近乎耳语般，笑道：“那带路吧。你要是骗我……”
说着，姬长姝忽地抬手，用团扇底部抵着凌苍颈部。
原来团扇手柄底部有机关，此刻蹦出尖刃，正正触到凌苍颈侧。
姬长姝的语气亦是愈说愈轻飘，却带足了威胁的味道：“本宫可保不准哪次手滑，就‘唰’的一下穿破了喉咙。”
话虽是这般说的，可那力度把控得十分精准，恰准触到皮肤，多一寸便会见血，可见眼前这个姬长姝平时对杀人这件事有多娴熟。
说完，她还好似疯癫了般笑了几声，像极了银铃般的恶魔低语。
凌苍眸光暗了一瞬，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
他下意识低下头看她，这个距离，恰好闻得到她身上清甜的花香。
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味道。
人却并非以前之人。
凌苍压下去心中的情绪，闭眸将心中那口气吐.出来，带着只有他自己清楚的颤巍。
涂山玄玉身后静静看着这一幕，视线落在姬长姝踮起的脚尖上，望着她毫无防备地靠近凌苍，袖中的手松了又紧，想迈步上前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倏地，涂山玄玉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进竹屋，拿了一面铜镜出来。
“殿下，”他温声唤她，把铜镜递过去，“此乃涂山灵器，可以照出皇女气息，您依着这个，便能追索过去。”
姬长姝正要拒绝，铜镜已经塞到了她手里。
她低头看镜子，镜中映出她的脸。
依旧是那张鲜活耀眼的脸，眉眼明亮，一笑就弯成暖融融的月牙。
盯着须臾，姬长姝只觉自己的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像是镜中有什么东西在摄夺她的神魂。
姬长姝盯着镜中的自己，瞳孔猛地收缩一下。
随即，她听见一个声音，穿越层层迷雾，从脑中尘封已久的地方传来。
“凌苍！你再把玄玉少君的信抓烂我就把你的毛一根一根全拔了！听见没有！一根一根！”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这明显是她自己的声音。
只是这气急败坏，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姬长姝见了鬼似的手一松，铜镜陡然掉在地上。
只是镜片全然没碎，反而发出微微的光芒。
她踉跄后退了一步，按住太阳穴，脸上的表情逐渐不对劲起来，眼神开始剧烈挣扎。
“你……你们……”她捂着头，声音发颤，身体摇摇欲坠。
凌苍一步上前接住了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