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你记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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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承乾宫殿内站了两排侍女，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殿下，”星阑走过来，毕恭毕敬的行礼，“内侍方才传了话来说，涂山少君今日会入宫觐见。陛下让您去前殿一趟。”
“知道了。”姬长姝语气懒洋洋的，骨子里透着一股骄纵和不以为然。
她梳妆完便跟着内侍到了前殿，在旁边的席位上坐下。
不多时殿外传来通报声——
“涂山少君到！”
姬长姝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殿们大开，逆着光走进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仙袍，气质温润如玉，眉目清隽柔和，像一株安静的青竹，走进来时带着一股春风拂面般的温润气度。
他目光扫过大殿，落在姬长姝身上的时候，那笑意似乎深了一分，温柔极致得令人发慌。
姬长姝当即转眼，发现这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随从。
玄色劲装，腰束革带，身姿挺拔如松，其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
姬长姝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人生了张极易让人放下戒心的俊美面皮，眉峰上翘，眼里含春，自带几分笑意。
不过相较于前面穿着月白仙袍的少年，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非常冷淡，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她的身上停了一瞬。
姬长姝忽然觉得心口猛的跳了一下。
那双眼睛像是能把人从头到脚看穿似的。
她下意识地别开了眼。
“臣拜见人皇。”涂山玄玉拱手行礼，声音淡淡的，很好听。
身后的凌苍也跟着行礼，道：“涂山人士，从玉见过两位人皇。”
姬凤笑吟吟地说：
“承乾，今日涂山少君来，你可不许再胡闹了。儿时你不懂事，红月夜闯进少君寝殿，害得玄玉少君在人界多养了三个月的病。”
姬长姝愣了一下。
红月夜？就是涂山九尾狐为了渡劫不穿衣服的日子？
这个时候她闯进别人寝殿？
姬长姝下意识地想说“我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底被一层说不明白的情绪笼住了。
她故作柔弱道：“儿时玄玉少君情急之下伤了我，我不怪少君。只是那日撞见少君裸.身，受惊吓破了面相，此事传扬你我皆难立足，如今看来，唯有成婚方可平息流言。”
涂山玄玉抬起眼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随即他起身对殿上的姬凤姬凰行礼，声音依旧温和，道：
“在下以为承乾公主说得在理，可尽快定下婚期。”
姬凤姬凰听了自然是大喜，扬声道：“既如此，那便半个月后举行婚典，前往涂山！”
闻言，凌苍与涂山玄玉两人眸子暗了暗。
半个月，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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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宴结束后，姬长姝直接回了承乾宫。
她一进殿们，就看见那个声称自己是“从玉”的人，站在她的院子里。
月光下，玄色的身影几乎融进了夜色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黑暗中的两点寒星。
凌苍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肩头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夜露，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凌苍看见她回来，没有像今日在前殿那般行礼问安，只是直直地走过来，染着满身的寒气。
姬长姝紧紧盯着此人，越走越近。
那人走到她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了，姬长姝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姬长姝冷眼抬眸，却听得凌苍说道：
“你记得吗？”
他低头看着她，下颌线绷紧，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你记得你是谁吗？”他又问。
姬长姝的心下意识猛地揪紧。
一瞬间，又松开。
她冷笑了一声，带着轻蔑的语气说道：“你是天气太热汗水进脑子了吗？本宫当然是天横贵胄的承乾公主。
“倒是你，一个小小的涂山侍从，深夜擅闯本宫寝宫，是嫌命太长了吗？
“本宫将来可是要嫁给你主子的，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侍从，大晚上的站在本宫院子里，传出去对本宫的名声不好，还不滚出去。”
凌苍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眼里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又笑了起来。
“听闻殿下与皇女不对付？”
姬长姝拧紧眉头：“想死？”
“死在公主殿下手里，也未尝不可？”凌苍勾唇。
话音刚落，姬长姝一个巴掌扇在凌苍脸上，当即起了红印。
“滚远点。”姬长姝低声呵斥，“恶心。”
凌苍的嘴唇抖了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一笑，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她奋力挣扎，那人却抓得更紧，硬塞了一个东西给她。
姬长姝当即一个甩手，将平安锁摔在了地上，叮当响了几次才安静下来。
姬长姝望过去，那是一个小小的、用银锻造成的平安锁，锁身磨尽棱角，显然被它的主人贴身带了很久很久。
凌苍无言，只是默默走过去蹲下，将平安锁捡起来，在怀里擦了很久又重新递给她。
这次不知为何，心底的那股厌恶情绪不再上头，她接下了这个平安锁。
姬长姝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丑兮兮的平安锁，愣住了。
她认识这个东西。
认识吗？好熟悉的感觉。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无数个画面扑面而来。
“姬长姝，你这人是没长心眼吗？”
“没大没小，我可是‘公主殿下’。”
姬长姝用力闭了下眼，好像脑子里多了一段记忆，很模糊，碎碎片片的。
“凌苍……”她下意识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等她再次凝眸望向这个人时，她心底莫名有个声音在告诉她，面前这个人，对她很重要。
“拿着。”
凌苍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带着些许颤意。
凌苍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像是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这是你以前给我的，”他说，声音越来越低，“你说这东西能保平安。我现在把它还给你，你拿着。”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别丢了它。求你。”
他说完这句话，姬长姝还未来得及问他是不是哭了，那人转身就走了。
走之前还说句话——
“你不是再找皇女的下落吗？她遇刺后在城外养病，一直没回京。”
那人走后，她一步一步地挪回了寝殿，把自己摔进锦被里，蜷缩成一团。
“凌苍？”她再次重复呢.喃细语。
她把那个平安锁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两只手死死地捂着，像奋力在向这个平安锁索取什么。
她想要想起更多的东西。
平安结不知贴在心口多久，姬长姝再次放在掌中.央时，传来几乎不可察觉的暖意。
那暖意很淡很淡，就像那些记忆碎片一样，像清澈的涓涓细流，让人觉得很舒心。
天都快黑的时候，姬长姝倏地反应过来，要将平安锁扔掉，岂知在松手的那一刻，她发现平安锁已然戴上了她的脖颈。
“罢了。”姬长姝深深吐.出一口气，想起凌苍临走时的话，叫来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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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竹林缝隙里漏下来的时候，姬长姝正踩着一个侍女的脊背下马车。
她的绣鞋在对方后腰碾了碾，听见一声闷哼，才满意地跳下来。
裙摆扫过满地竹叶，她歪着头打量眼前这片荒僻的山谷，嘴角挂着一点天真的残忍。
“就是这儿？”她回头问身后的星阑，话音落得轻浅，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模样，“那个贱.人，就藏在这里？”
星阑躬身应是。
姬长姝眼睛弯成月牙，漂亮得不像话，眸底情绪也冷得令人打冷劲。
她提起裙摆往竹林深处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将那个捡来的皇女找到，再断了她的腿，弄瞎她的眼。
想到这儿，她笑得更开心了。
这是她身为人族最尊贵的太子殿下，应有的权力。
所有分走她东西的人，都该去死，所有人欠她的，她都要千百倍讨回来。
姬长姝步伐越发轻盈，笑意盛得耀眼，竹枝晃动，竹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竹林深处，一间竹屋亮着微弱的灯火。
姬长姝站在暗处，看着那扇透光的窗，
身旁的侍卫慢慢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刀刃映出她含笑的脸，眼底全是兴奋的恶意。
就在这时，竹屋的门开了。
两个男人几乎同时从里面走出来。
一个白衣广袖，眉目温润，像是从月光里裁下来的人。他望见见姬长姝的那一刻，明显并不意外。
另一个玄衣墨发，面容冷厉，嘴角天生微微上扬，懒洋洋靠在门框上。
“你敢骗我？”
目光落在凌苍身上时，让她心里莫名发堵，总觉有什么东西拼命想从胸口钻出来。
她拧紧眉头，这个时候涂山玄玉开口：“殿下。”
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尾音微微发颤，“这竹屋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来时已经查探过了。”
“你说没有就没有？”姬长姝歪头看他，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本宫凭什么信你？”
“凭我们是来帮你的。”玄衣男人忽然开口了。
凌苍。
姬长姝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人一步步走下竹阶，嘴角那抹笑意纹丝不动，走路的姿态松弛随意，不仔细看，丝毫教人瞧不出紧绷的感觉。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垂眼看着她手里的匕首，笑了一声：“想划人脸？拿匕首多没意思。”
姬长姝挑眉：“哦？”
“前面不远处有毒荆棘，沾了皮肤就烂，还洗不掉，比用刀痛快多了。”凌苍随口道，语调轻飘飘的，“我带殿下去摘？”
姬长姝愣了一瞬，然后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看着又甜又乖，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只是那双眼睛里藏满了恶毒。
凌苍默言一瞬，随后也望着她笑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