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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师,师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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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雾蒙蒙,时不时有黑影穿梭。
买家,卖家,商品都见不得光,笼罩在迷雾之下,阴森暗蒙。
春知扔掉树杈,指着听淮脚边圆圈:“小师弟,你在这里等着,我办好事就回来,这期间无论谁来叫你,都别出圈子!”
听淮点点头,抬眼发现师姐身影早消失在迷雾中。
他蹲下身研究了一会儿圆圈,然后掏出一本《符箓大全》看了起来。
也就半盏茶功夫,便见春知去而复返。
“事情不太顺利,今天先这样吧,你出来,咱们走吧。”
听淮站着没动。
春知不耐烦:“怎么回事?走啦!”
听淮忽然开口:“师姐,你不是说卖完东西,会将钱都给我吗?”
春知瞪眼:“你在胡说什么?分明是你欠我钱!”
“好吧,我记错了。”听淮点点头,踏出圈子。
两人在雾气中穿行,迷雾渐重,衣发也濡湿起来,走着走着,听淮只觉肩头一沉,一只手搭上肩膀。
转过头对上一张红唇。
春知凑得极近,几乎快贴到他脸上,嘴角裂开,探出的舌尖长又湿。
“小师弟,”她舔着嘴唇,“你饿不饿?”
“师姐饿了?”
“不错,我饿了,想吃……”
“巧了,我带了吃的,师姐稍等,我拿给你……”听淮伸手入怀,掏拿起来。
春知等得不耐烦:“得了!找不到拉倒!师姐等不及了,就先吃你......啊!”
一张符箓拍到春知脸上,金光闪过,方才美丽不可方物的少女,转眼变成一只尖嘴长毛怪。
棕毛发,三角脸,分明是只黄鼠狼!
黄鼠狼精见幻术被破,不再伪装,怪叫着“小小修士,不自量力,乖乖叫爷爷吃了你!”朝听淮扑去。
听淮祭出两张符箓,一张朝上,一张往下,同时封住黄鼠狼头脚。
黄鼠狼立时站立不动:“啊!好精妙的符箓,啊啊啊......嘿嘿,可惜你修为太低,对爷爷没用!”
一把扯烂符箓,扑倒听淮。
不料下一秒又惨叫出声,这次是真的惨叫,黄鼠狼看着自己肿胀如斗的双手,怒道:“该死的家伙!你身上藏了什么,疼死爷爷了!”
听淮坐在地上,胸口贴了张刺猬符,道:“这位大仙,在下修为低下,吃了也不滋补,可否发发善心,饶我一命!”
“少废话,到口的肥肉你让爷爷吐出来?!你知道爷爷多久没吃饭了吗?三天啊,那可是足足九顿!不若你也发发善心,让爷爷填填肚子?”
黄鼠狼眼珠一转,干脆坐在听淮身边:“小子,你这怪符恐怕有时间限制吧?呵呵,爷爷不急,等着!趁这段时间,你把遗言想好了吧。”
他本是嘲讽,不想少年沉吟片刻,当真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小子,你写的什么?”
除开头遗书二字,后面文字形状怪异,如同蝌蚪,有的腿长,有的腿短,黄鼠狼一个也不认识。
听淮叹了口气:“大仙,这是我家乡俚文,如今我将死,虽是无名小卒,到底来世上一遭,也曾渴慕长生大道,不料……唉,事已至此,请问大仙名讳,也好叫我知道死在谁手中?”
黄鼠狼听乐了:“就你?!都这个年纪了,才黄阶初期,还想得道成仙?哈哈哈!”
“哼!果真鼠目寸光,我堂堂七尺天骄叫你看扁!今日时运不济,遭你毒手,但我师门不期宫正值鼎盛,他日定会为我报仇!你这鼠辈总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害怕叫我师门知晓,来日将你扒皮抽筋?”
黄鼠狼大怒:“呸!什么狗屁不期宫,爷爷不曾听说!小子,你听好了,爷爷名叫黄不仁,你尽管写在遗书中,看谁敢找爷爷报仇?!”
听淮点头,手腕急动,停笔之时,蝌蚪文光芒骤闪,从地上窜起,连字成索,缚住黄鼠狼。
黄鼠狼不慌反笑:“贼小子!想骗爷爷姓名,好叫你布阵相害?真当爷爷傻的不成?!哈哈,爷爷根本不叫黄不仁!”
挣断绳索,身形如电,扑向听淮。
它利爪将要抓破听淮咽喉时,异变陡生,先前散落在地的蝌蚪文震动起身,头尾相连,结成巨网,将黄鼠狼罩住。
黄鼠狼如何也挣脱不开,慌怒道:“不,不可能,你不知我姓名,如何还能设下困阵?这种阵法没有媒介,根本不可能启动!”
听淮站起身,面上一扫先前惊恐,对黄鼠狼张开手掌。
一缕黄毛随风飘落。
黄鼠狼先怔后恨:“好好好!小子,真有两下子,叫爷爷阴沟里翻了船!”
听淮不语,掏出一把匕首,对准黄鼠狼胸口刺去。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叽叽声,一个小黄鼠狼窜了出来,它只巴掌大,蹲在草丛中,冲听淮连连作揖。
“儿砸!”网兜中的黄鼠狼大喊,“快走!”
小黄鼠狼不仅不走,还上前一步,磕起头来,眼中蓄满泪水。
黄鼠狼哽咽起来:“都怪我没用,前阵儿被一个修士打伤,找不到吃的,你娘已经饿死了,现在……大人,做做好事,送我爷俩一起上路,左右我死了,它也活不成的……我儿,下辈子咱们还当父子!”
听淮看着,叹了口气:“你立下心魔誓,我便放了你。”
黄鼠狼难以置信:“你,你当真?”
听淮不说话。
黄鼠狼立即立下心魔誓,听淮嘴唇念动,网开了。
黄鼠狼磕头谢恩。
听淮:“不——”身后射来一道疾风,听淮心头一紧,急忙闪开,还是晚了,肩膀被出一道伤口,渗出血来。
小黄鼠狼一改方才可怜样,舔着爪子上的血迹,眼神贪婪。
“儿子,干得好!”黄鼠狼夸赞,“你老爹碍于誓约不能动手,但是你可以,他修为低,又中了毒,你别正面攻击,只要耗着他就行。”
小黄鼠狼叽叽叫了两声,扑了过来。
听淮挥动匕首抵抗,但是灵脉中的灵力根本聚集不起来,眼看小黄鼠狼利爪抓向他咽喉。
“吧唧”
一柄锈剑破空而来,将小黄鼠狼钉在地上。
那锈剑一击杀后,立即窜起,刺向逃跑的黄鼠狼,它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不是让你不要出圈子吗?”春知从黄鼠狼尸体上拔出锈剑,甩了甩剑上的血,“走吧,我先送你回宗门。”
“怎么了?”见听淮站着不动,春知上前挥了挥手,“中邪啦?”
“师姐,我欠你多少钱?”
“本金二百五,算上今日利息是两颗半,一共二百五十二颗半。”春知不假思索。
是真的。
听淮放下心来。
只是——
“师姐,你方才说‘送我回宗门’是何意?还有......”他目光一转,看向春知身后的陌生少年。
“他是谁?”
……
一盏茶后。
“所以,师姐要和他人参加拈花盟会,”听淮收回目光,语气不明,“不能做我的挡雨人?”
“不是不能,只是拈花盟会提前开启,那佛座须境中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不能错过,所以你的历练......待我回来,再陪你去桃源村斩却前尘。”
听淮低头不语。
春知一咬牙:“这样吧,你欠我的钱,利息便免了,我只要本金!少则一月,多则半年,我一定回来,你先回宗门等我。”话罢拉着听淮往剑上跨,不想被挣开。
“不要。”
“什么?”春知有些意外,印象中,这位新来的小师弟向来礼貌随和,少与人为难。
“这就是你师门新来的小师弟?杂灵根,黄阶初才入道......姓春的,你们宗门专收破烂啊?”灰衣少年双手抱胸,自上而下扫了听淮一眼,眼神不屑。
春知头也不回:“小常别闹,上次你想加入就没成。”
“你什么意思?我破烂不如?!”男子拔高声音。
春知:“哎,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等等,我现在有事,待会儿跟你说......小师弟,为什么不回去?”
听淮没回答,只默默掏出一块碎木牌,上面隐约雕刻着“不期”二字。
春知吃了一惊,抓起碎木牌崩溃喊道:“宫牌怎么碎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先前,与那灌灌鸟相斗,躲避时摔在地上,被它啄碎了。”
“......”
自知自己丢三落四,出宫门时,春知随手将宫门令塞给听淮.
不期宫位置特殊,设有阵法,没有宫牌,哪怕天阶修士也摸不着北,进不了门。
春知面色忧愁。
灰衣少年催促:“别管他了,他又不是小孩子,还有三日,佛座须境便开启了,错过要再等五十年!从这里赶到伽耶山,三日都未必够,咱们快走吧!”
春知:“不行,他修为太低,没有自保能力,而且我们师门没有给弟子点命灯的习惯。”
灰衣少年:“为什么不点?”
春知:“没钱。”
灰衣少年:......
他是知道她宗门不咋样,整个宗门似乎全靠那个叫春既明的大师兄卖假药挣钱,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穷吧?!
“那你通知同门过来接人,咱们先行一步?”
这主意不错。
春知掏出传音石,在上面点了点,很快垮了脸。
只见传音石一路拉到头,只有一个名字是绿色的,其他都是红色。
“呦,你人缘真不错啊!”灰衣少年阴阳怪气,“你怎么他们了?”
春知:“没有啊,他们说是不小心点到了,会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的,估计是忙,忘记了,我这次回去再跟他们说说......”
春知在唯一的绿色名字上点了点,半天没人接通,她一拍脑门:“对了,大师兄说他要闭关炼丹三个月,不看传音石的。”
她叹了口气,收起传音石:“这样吧,小常,你先过去,我将师弟安置好,再过去与你会合!”
“你在开什么玩笑?!这如何来得及?姓春的,你将他扔在宗门附近不行吗,非要亲力亲为?你是他娘啊?!”
春知:“大长老说了,一日为姐,终身为娘。”
“娘个屁,你想当人家娘,你看人家同意吗?”
“为什么不同意?我会是个好母亲的。”
“哎,你还顺杆子爬是吧?你怎么不干脆给他找个爹?”
“现在流行去父留子。”
“那也没有你这么溺爱孩子的娘!”
“没有父爱,娘多爱一些才能茁壮成长。”
“你?!”
两人越吵越歪,后背伤口隐隐作痛的听淮忍耐不住:“师姐,我与你同去。”
吵架声戛然而止。
“切!不自量力。”灰衣少年冷哼一声。
春知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摇了摇头:“不行,你修为太低,拈花盟会是出了名的盛会,九夷界大小门派都会参加,不仅为争夺秘境中的宝物,也为竞争上四宗排名,除此之外,还有无数能人异士,环境复杂,我不能护你周全。”
“大道之途本就凶险,畏险惧难,不若一开始休踏此道!师姐,生死有命,长生在天,求道而死,死亦不悔。”
听淮语气忽然低婉:“况且......有师姐做我的挡雨人,我何惧之有?”
春知微怔,随即双手合掌:“不错!秘境中虽然凶险,我修为也暂时出了些问题,小常更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炼丹师......但是,作为你挡雨人的师姐我,定能护你周全,一起去!”
“不是,你来真的?!”灰衣少年难以置信,看着开开心心往剑上跨的师姐弟,瞪圆了眼睛。
毕竟,这两人,一个黄阶初入门,一个掉阶玄阶中,同属修真界最底层。
“姓春的,你疯了不——”
“走吧!不是赶时间吗?”春知一把将常徜薅到剑上,驭剑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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