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21、身体改造

　　海露儿的母亲似乎对小男孩儿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虽然是有心帮他回家，但作为一个科学家，而且还是研究人类学的科学家，她对人类的人体和海底人的人体结构的不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很难强迫自己压下去这样的欲望。

　　因为即便有大型氧气泡辅助，小男孩也无法一下子游到岸边，没有人能陪着他一起，他回岸上的事情想不出来办法就一天没法回去，在这里呆着也是呆着，海露儿的母亲最开始的时候是教他说一些海底人的话，因为她研究人类学的时候，也会研究人类学的语言，在鲸背上发现他并且因私人关系送他过来实验室而没向上级汇报的男人也就是大公主学人类学语言选修课时的大学同学，她会更多的基本的词汇和语法，当老师完全没问题，同时因为人类语言和海底人语言有一些部分有相似，小男孩学的倒是很快，第一天就学会了震鸣发声和一些简单的词汇。

　　两天时间下来，海露儿的母亲终于按捺不住，最终决定跟他商量，在这里的时间做一次全身检查。

　　全身检查非常细致，小男孩反正呆着也是无事，他主要是一直抱着那个制造大氧气泡的设备，其他时间，海露儿的母亲还是会耐心教他更多的词汇，他们已经可以更简单的沟通了。

　　人类的欲望是无穷的，海底人的欲望也是如此，想要满足更多是人之常情。海露儿的母亲不甘心研究就止步于此，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找小男孩商量，希望能在他身上做出一些改变。

　　海露儿的母亲研究的主要方向是人类学的人体结构，她想，如果人类做出一些简单的改变，是不是有可能跟海底人一样可以在海水里自由呼吸？这个研究方向得到过王室一半人的认可，但是有另一半人认为，这样不人道，不管是人类做改变还是海底人做改变，都应该被判刑，并呼吁纳入海底人刑法。

　　而这一次，难得的机会送到嘴边，她的大学同学偶然遇到的人类，且是16岁以前的人类小孩子，身体更适合改造，同时上面的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整个海底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小男孩的误入，经过全方面的检查，过一段日子好好地研究一下，或许可以将海底人改造成可以在陆地上生活的体质，但是研究需要时间，而她常年在实验室研究人类和海底人身体，对于海底人身体构造十分熟悉，人类改造海底人的话，数据足够，完全可以当日即刻就动手术。

　　大公主找小男孩做了一次彻底的谈话，大公主不善言谈，她这一次的聊天比给海露儿开家长会的聊天都要深刻、详细，她明确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小男孩，同时告诉小男孩，这也是最快地让他离开这个地方的方法。

　　海露儿的母亲做法当之有愧，前半部分谈话光明磊落，可后半截谈话更像是劝说，甚至好像有变相的威胁——言外之意，如果不接受这个改造计划，可能以后不一定要多久才能想出办法来送他回岸上，他恐怕要一直顶着个气泡躲在海底生活，还要时刻躲着其他海底人执法部队，看到人类误入很可能会被抓起来。

　　小男孩沉默了许久，他问，变成海底人身体结构后，能不能死的很快。

　　海露儿的母亲更惭愧了，但是她必须硬着头皮说，手术成功率97.7%。其实成功率只有87.7%，当日这个数据也已经非常成熟了，多说一点是她的私心，想让小男孩更放心。并且答应他只改动身体一个地方，只要在水下自由呼吸，而手脚的连蹼不用改变，那个东西只是为了划水更快更省力。虽然手术从来没有过，但目前按理论来讲，是可以从外观上都看不出来的改造程度。

　　小男孩答应了。

　　手术进行当日，大公主叫来了她的团队助理，助理平时很少驻扎在实验室，只有需要人手时才到场，同时大公主还叫来了发现小男孩的大学同学，因为这件事知道的海底人越少越好，她让她的同学在外面把关。手术当日，海露儿曾提前放学到家，还带了两位朋友一起，一个偶尔会来找妈妈的叔叔给了她一点钱，他们高高兴兴地拿了钱去逛海底夜市了，很晚才回来。那个时候，小男孩手术已经顺利完成。

　　为了保护小男孩，同时也担心他万一乱跑出去会暴露大家的心血，海露儿的妈妈最终采纳了助手的建议，安装了一个石门，将小男孩的卧室和外面关了起来。那扇门看起来像是人类监狱的牢门，让人心疼，但又不得不设防一切意外发生。

　　小男孩讲述这些的时候，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没有悲哀，全程都在努力地用手势来帮助语言的描述，时不时地问海露儿能不能听懂，海露儿听到最后眼里噙满泪水。

　　泪水和海水是一样的透明，海底人哭是看不出来的。

　　海露儿听得入了神，完全代入小男孩的角度，她决定跟小男孩做朋友。

　　她把自己的那碟饭也端了过来，两个人隔着门吃饭，吃完饭，海露儿小心地先把盘子送了回去，再游过来跟小男孩聊天。

　　小男孩手术很成功，恢复的很好，他完全可以在水下呼吸了，只是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他经常憋着气，过了一会想起来自己可以呼吸，又担心受怕地尝试呼吸。

　　两个人畅谈到很晚，海露儿给他讲了自己的生活，告诉他海底的小朋友也要上学，也有作业，白天的作业要在沙地上写，晚上如果有作业要划在海带上，如果是要记录的书籍那要刻在石头上保存很麻烦，海底人也可以旅游，有很多景点，海底的景色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有的地方很荒芜，有的地方很美，有的海底人喜欢养宠物，宠物就是一些小鱼小虾或者软足类海底动物，有的动物养出了感情还能看门护院，比如中型章鱼。

　　逗得小男孩哈哈笑，小男孩说，人类世界看门护院一般是狗。

　　海露儿没见过狗，尖牙利齿、凸嘴、尖耳朵、四肢着地带个小尾巴，即便通过描述海露儿也想象不出来小狗的样子。

　　小男孩又给海露儿讲了陆地上的学校，还有补课班，陆地上的景点山山水水和历史建筑，平时小孩玩的游戏机俄罗斯方块，打口袋，打篮球踢足球打羽毛球，大家画画可以用各种颜色的彩笔，甚至有72色的彩笔，可以在本子上画画保留，本子想要多少页就有多少页。

　　海露儿听得入了神，相比较海底，陆地上可玩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突然很向往陆地。

　　可惜海底人禁止靠岸，更不要说上岸，如果被人知道产生这样的想法，那都是要被关大牢的，要是被发现上岸，那基本被抓住就是死刑。

　　海底人也上不了岸，身体结构原因，海底人只能短暂地露出水面呼吸，就像人类进入水里后需要回到空气里换气一样，海底人即便露出海面久了也要回水里换气的，这也是大公主研究的课题的另外一半——把海底人身体结构改造成人类身体结构。

　　海露儿和小男孩聊的欢天喜地，不忘了交换名字。

　　“我叫海露儿。”

　　“我叫汤数。”

　　时间掐算着差不多了，外面洞窟里也传来了声响，是母亲回来了。

　　海露儿急忙与男孩儿告别，悄悄地迅速游离开，她游到拐角处就不急不慢，那里是实验室的卫生间，排泄的地方，她故意弄出些声响。

　　“海露儿，你在干嘛？”大公主的声音传过来。

　　“我在上厕所。”

　　母亲游了近，有那么一秒钟，她似乎看了看海露儿身后远处尽头的房间，那里没什么动静，大公主似乎放了心，问海露儿：“作业写完了没？”

　　海露儿苦着脸：“还差一点。”

　　“是还差一点还是一点没写？”

　　她吐了吐石头，在母亲的责备下，乖乖地游回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她想着，自己在海带上划字，完全没有什么乐趣，如果是72色的彩笔在白纸上写字，该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啊。这样的情况发生在第二天上课，她满脑袋都是小男孩讲述的神奇的陆地上的世界。放学后，口次和绍招找她玩，她头一次拒绝了，她想飞快地游回家，想要找母亲不在家的机会去跟小男孩玩。

　　母亲很宅，但海露儿装病，她没法出去买菜了，于是母亲只得放下手里最新的观察数据研究，亲自出去买菜。她不喜欢去近便的菜市场买食材，她喜欢去更远的一些地方，找饭店，做好的菜，打包回来，这样一来一回去的时间要更久，但是不太擅长做饭的母亲会更省事，加上海露儿想要吃些药，她的母亲就要去更远的地方帮她找女巫买一些草药。

　　母亲前脚一走，她立刻找到小男孩，敲门轻唤他的名字，汤数，小男孩立刻游过来，俩人隔着门聊天南地北的神奇事儿。

　　连续几日，海露儿都以此为借口，成功支开母亲，得以跟小男孩玩儿一小会。但是她每日都不与好友玩耍，时间久了，还是被好友发现端倪。如果不是想跟小男孩玩，也就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