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走》梓泽一一

9、第 9 章 你来照顾我

　　“最近工作很累吗？”沈昔溯看见谷瓷眼下的两团乌青，拉住对方想站起来收拾房间的手。

　　谷瓷把沈昔溯安顿好后莫名其妙卷入一场头脑风暴，她从来没想过要吵架，但想法还是要表达出来的。上班已经够唯唯诺诺了，生活中她不喜欢当缩头乌龟。

　　特别是在过年的时候与父母大吵一架后，她总感觉身体轻盈不少。

　　看着沈昔溯乱七八糟的家，她有些于心不忍。

　　虽然不知道这位少爷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但他身上应该有足够的钱，否则早早就会像自己一样出去找工作了。

　　一想到工作，谷瓷的脑袋又开始昏沉起来，哈欠是一个接着一个。

　　不行，得动起来，作为还算聊得来的朋友，她愿意帮朋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收拾好后再去休息也不迟。

　　正要起来，手却被一把拉住。

　　指尖处一片柔软，这就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啊！

　　皮肤相触的一瞬间，谷瓷瞬间清醒，一把甩开，也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红着脸回复：“你屋子怎么比我的还乱，我帮你收拾收拾。”

　　“不用，我可以叫家政阿姨，你好不容易休息日，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沈昔溯捻揉着手指，心满意足，至于刚才谷瓷狠狠甩开了自己拉她的手？这不重要，拉到就好。

　　沈昔溯在手机上点击几下，不到10分钟，一位穿着整洁的家政阿姨就出现在房间，满眼笑意：“沈先生，还是原来的598套餐？”

　　沈昔溯坐在床上，点点头。

　　突然，像是想到什么：“那个，我在这里不方便你打扫房间吧？”

　　不等家政阿姨回答，自问自答起来。

　　“小谷，要不我去你家吧，等打扫好了我再回来，第一次叫阿姨上门清洁，我担心看着会让阿姨觉得不自在。”

　　“小姑？这俩人看起来长得也不像啊？沈先生作为自己的老顾客，隔三岔五来把自己叫来打扫房间，怎么就是第一次了？”

　　阿姨从业十余年，自然懂得这不是该说话的时候，自然没说一个字，甚至为善良的沈先生找好了理由。

　　沈先生花钱大方，每次都会给自己额外小费，自己只把沈先生伺候好就行了，至于人家家里的事，自然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只是，沈先生住这么破的小区，每个月的清洁费都远超房租了，实在想不通这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可别是为了充面子，年轻人还是得攒钱娶媳妇，下次再悄悄给小费可不能再收了。

　　只是，今天的房子怎么格外乱，周六刚搞过卫生啊。

　　阿姨只露出一双眼睛，打完招呼后把背包放到凳子上，一件一件往外掏清洁工具，其他人根本想象不出听书无数的她在脑子里排演了多大一出戏。

　　把沈昔溯扶到自己家后，谷瓷说了句“你先在沙发上等一会儿”后便进卧室补觉去了。

　　周一的早上总是静悄悄的，很适合补觉。

　　安安稳稳睡到附近二小放学，熙攘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谷瓷已经醒了，但仍闭着双眼感受这片刻的宁静。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上映出一条金线。

　　该说不说，卫城冬季漫长，全年温度较低，但蓝天还是很常见的，甚至云都很少，总是瓦蓝如镜的一片天，倒也算是出片圣地，吸引了不少摄影爱好者。

　　随着脑子越来越清醒，谷瓷明显感受到一道射向自己的视线。

　　一睁眼，就看到坐在床边小书桌的沈昔溯。

　　本来也没什么，毕竟沈昔溯貌似并没有在看她，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书桌上她乱作一团的手稿和字帖。

　　但，他腿上斜放着一根不短的棍子。

　　他这是要干嘛？

　　注意到床上布料摩擦的动静，沈昔溯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谷瓷一言难尽的表情，顺着目光搜寻，定格在腿边的棍子上。

　　“这个棍子是在鞋柜那里找到的，我看你一直没醒就想过来看看你怎么了，找根棍子当拐杖。”

　　沈昔溯笑得心虚至极。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谷瓷对他的人品很放心。

　　“阿姨打扫好了吗？”谷瓷一边揉眼睛一边下床准备洗漱。

　　“好了，人已经走了，视频也发给我了。”

　　洗漱完，看到沈昔溯依然坐在书桌前，谷瓷走近问：“你想吃什么，我刚好要出去吃饭，需要我带还是点外卖？”

　　“没事，你出去吃饭吧，我点外卖。”沈昔溯掏出手机点开外卖APP。

　　“算了，我从外面买吧，你外卖点好送过来你也没办法取，你要吃什么？”睡饱了的脑子转得就是快，考虑得很周到。

　　“我都行。”

　　“这样，我吃麻辣烫，想吃那家店很久了，给你买三鲜米线怎么样，听说也不错，你膝盖受伤了，还是吃清淡一点。”

　　“嗯，听你的。”

　　很快，谷瓷带着两份饭和超大份炸物回了家。

　　有了工作后终于敢稍微“吝啬”一点了，衣服虽然舍不得买多贵的，但口腹之欲还是能偶尔满足一下的。

　　两人在客厅茶几上安安静静吃饭，沈昔溯突然说了句“当初就是在这张小桌子吃上了我来到这里的第一顿热乎饭。”

　　谷瓷还以为对方要煽情，正要开口安慰对方，却被他的下一句雷到了。

　　“真想以后一直能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小谷，你来照顾我好不好？”

　　要不是这份爆辣麻辣烫把谷瓷辣得脑子嗡嗡响，嘴巴不停地在哈气，她恨不得要指着对方说恩将仇报了。

　　对你好是因为我善良，这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

　　但很快，心中的怒火被下句话抚慰得妥帖至极。

　　“我们是朋友，但我不会占你便宜的，每个月五千怎么样，你每天只管我一餐就行，但需要在你两天休息日中空出一天陪我吃三餐，怎么样？”

　　沈昔溯单手托腮，眼睛亮闪闪地盯着谷瓷，等待的过程中整个人无一不在诱惑。

　　这就是捡钱的感觉吗？！

　　谷瓷还是稍作矜持一番：“这不好吧？作为朋友，怎么能坑……嗯，收你的钱呢，你想吃随时下来一起吃啊。”

　　沈昔溯摇摇头：“我不能让我的朋友吃亏。”

　　这哪里是吃亏，赚麻了好叭？这是哪个豪门的散财童子，这狗屎运竟让自己踩到了，还是金狗屎！

　　谷瓷如是想，也不推脱了，手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大有下一秒把沈昔溯供起来的架势。

　　见谷瓷答应，沈昔溯笑着打开手机，爽快地转了帐：“我先订上一年的。”

　　看着手机聊天框里的大额转账，谷瓷简直要乐疯了，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个五位数转账。

　　两人吃完饭后，谷瓷有眼力见地收拾了碗筷扔到门外，准备下次出门时把垃圾带下去，沈昔溯则把茶几仔仔细细擦了个干干净净。

　　“我送你回家？”谷瓷问。

　　“不要，我想在你这里多待一会儿，可以吗？”说完，又露出那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倒也不是故意做出这副神情，只是面对谷瓷，他的脸总能不经意地产生这种楚楚动人的效果，而且很管用罢了。最重要的是，谷瓷很吃他的颜，沈昔溯再清楚不过。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你最近在练字？”沈昔溯假装不经意提起，“你原来的字就很好看。”

　　“嗯，找了份工作。”

　　“什么工作还需要练字？”

　　“书法老师。”

　　“那确实得练练了。”

　　谷瓷气鼓鼓地看向沈昔溯，这家伙，吃饱就开始胡言乱语。

　　“不是，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之前的字也好看，但作为书法老师需要更规范。”反应过来后，沈昔溯滑跪道歉得很利索。

　　沈昔溯在谷瓷家里几乎待了整天，两人之间的隔阂消失得无影无踪，倒像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谷瓷之前对他是有过一丝丝悸动的，甚至对方不经意的某些动作勾起了她的遐想，但不知道为何，两人最终还是处成了哥们儿关系，倒也不是谷瓷不努力，面对关系转变，在谷瓷这里，兜兜转转都会以“朋友”关系告终，更差一点的则是谷瓷的单方面突然断联。

　　这像是一个怪圈，试过几次后，她也渐渐放弃了进入亲密关系的想法。

　　终于熬到了5月中旬，谷瓷不仅还完了老板垫付的买证钱，由于带的班增至4个，绩效、人头奖和课时费随之提高，工资也水涨船高，来到了数字3开头。

　　更开心的是，比她稍早一点入职的杜老师与她莫名合得来，两人都有些内向，但相处多了，才发现对方闹腾的一面。

　　杜老师虽然比谷瓷小几岁，但性格沉稳，办事也可靠得多，多亏了杜老师暗中提醒，谷瓷才察觉到张老师若有若无的恶意。

　　日常备课期间，两人结伴去卫生间。

　　“你最好小心一点张老师吧。”杜老师压低声音。

　　“怎么了，我觉得她性格还行啊。”谷瓷不解，张老师平日里说话温温柔柔的，从来没跟谁红过脸。而且拿着整个机构所有老师中最高工资，没理由针对自己。

　　“倒也不是说她人不好，就是喜欢阴阳人罢了。”

　　谷瓷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这一说还真是，上次我去问她问题，她莫名其妙说我带的班少可真轻松。”

　　“你咋说的？”

　　“正常回答啊，我说我还羡慕她的工资呢。”谷瓷如实回答。

　　“得，你最近小心一点吧。”杜老师声音更低了。

　　“什么呀，我说完后张老师啥都没说。”谷瓷微微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张老师温温柔柔的，其他老师也从来没说过她的什么小话，聚餐时也和和气气的，应该不像杜老师说得这么严重吧？

　　“你提前做好准备吧，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能做出什么来，之前有个老师就是被她暗地里挤走的。”

　　“怎么可能，咱们常年招聘老师，老板怎么可能容忍张老师使坏？”

　　“不讲不讲，老板一家和张老师走得可近了，把自己的好朋友介绍给张老师认识呢，之前你刚来的时候不是介绍了么，元老级别的员工……”

　　杜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回到工位后谷瓷超绝不经意借着活动脖子的由头快速瞟了眼张老师。

　　张老师长了一副小家碧玉模样，在护眼台灯下正认真练字，怎么看怎么一副好人模样，怎么可能做出来霸凌同事的事情呢？

　　谷瓷也没上心，风平浪静平衡着生活与工作。

　　也许是新手保护期，她带的班女生较多，课堂纪律良好，甚至有几个学生确实很喜欢书法，小小年纪写得有模有样的，家长也好说话的很。最开始的两个班续班率甚至达到了44.4%，除去20%的基础续班率，谷瓷拿到了几百的续班奖金。

　　回到家后则能看到沈昔溯的大帅脸，让谷瓷上班期间给每位家长打续班电话的痛苦得到了极大缓解。

　　更别提两人一起吃饭时沈昔溯吃饭很香，虽然他总是一本正经模样，但坐在对面能看到他吃饭时圆鼓鼓的双颊和说话时隐约的口轮匝肌，简直激萌。

　　谷瓷怀疑春天到了，外面确确实实也是春天。

　　小日子过得太过惬意，以至于把杜老师让她小心张老师的警戒抛之脑后。

　　很快，谷瓷就领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