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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破冰回到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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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三银四,谷瓷硬着头皮投了几十份简历,作为文科生,大部分消息是石沉大海的,仅剩的几份谷瓷咬着牙去面试了。
好消息:面上了,工资不错,能在这个小县城拿3500+的月薪;坏消息:教培机构当书法老师。
书法什么的她当然一窍不通,但老板却说这些都是小问题,前两个月1500的底薪,先学着,后面再给排班带学生。
可能是担心谷瓷跑掉,忙不迭指着办公室的老师介绍道:“现在一共有6位老师,都是零基础,学了一个月差不多就能带班了,而且学生越多,工资越高。”
然后指着一个齐肩短发的老师道:“这是我们的张老师,机构元老级别的老师,干了差不多4年,寒假带了7个班,一个月工资就有小一万,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说完,又指着一个角落里的老师:“杜老师,比你早来一个半月,现在已经在带班了,每个月差不多4千。”说完,比了个“4”的手势。
张老师带着谷瓷培训了一下话术之后甩给她一个本子和一本书:“第一个月你先练字,把教学视频自学一遍,一个月后试讲。”
刚找到工作的混乱感几乎持续了整整半个月,谷瓷自己都在感叹自己的双手竟能写出很能唬住人的硬笔书法。
试讲通过后,谷瓷决定把这份工作干长,至于写作,也是不能放下的,只是可能要降低更新频率了,虽然现在仍处于为爱发电的状态。
又是一个周五下班后的夜晚,谷瓷在小区门口的百货店看到了沈昔溯,仔细想来,两人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过面了,谷瓷甚至以为那天推心置腹的规劝起到了效果,沈昔溯回家了呢。
当然,楼上一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类活动发出的声响,也难怪谷瓷会这么想。
再次遇到,谷瓷在饮品区挑选到底是枇杷味的冲饮还是雪梨味的冲饮,正纠结时,依稀看到沈昔溯的身影在不远处闪了一下。
零食区的沈昔溯像是没看到她似的,拿了几包薯片就去收银台结账了,根本没给她留出一秒打招呼的时间。
谷瓷倒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认真选完之后去零食区挑了几包吸吸果冻后才磨磨蹭蹭地去结账。
站在单元楼门口向上看,沈昔溯的房间没有开灯。
正式开始带班后,谷瓷更忙了,工资底薪依然是1500,但多了500的补助,坑爹的是,由于只带了三个人数最少的班级,绩效为零,这也意味着前半个学期工资最多拿2000,要想多拿,只能等到后半学期的班开课。
更坑爹的是,老板把谷瓷叫到办公室,说为了规范教学,必须考一个书法教学从业证。
“这个证很难考吧,是不是得线下去某个考点现场书写啊?”谷瓷听到考证,一时有些头大。
校长笑笑,摇了摇头:“简单,线上考试,会提前给你答案和考题,考试的时候记住不要全答对就行。”顿了顿,继续道,“你也不用准备什么,考试的时候你找个比较稳定的网,照着答案答题都没人管。”
谷瓷放下心来,没想到这个证这么水。
“不过,报名费2800。”老板见谷瓷放松下来,连忙补充道。
谷瓷愣住了,冷不丁脱口而出:“这算花钱买证吧?”说完就有些后悔。
老板脸色变了变,沉声道:“也可以这么说,我们这个行业肯定是需要这个证的,其他老师都考下来了。以后就算你辞职,也能在其他书法机构用到这个证。”
谷瓷僵笑着点头,心里歇了吐槽的念头,生怕再不小心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这个老板看起来心眼挺小的。
当谷瓷答应下来后,老板的脸色才缓和下来,语气也恢复了谆谆教导般的和善:“机构考虑到你刚工作不久,工资水平还比较低,这样,我先替你垫付这笔钱,等你暑假带的班多了之后再还,我们机构还是很人性化的。”
说完又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谷瓷只觉得自己要倒贴上班了。
一切步入正轨后,谷瓷全身心扑在了上班上,那个书法教学从业证确实很好考,都是选择题,考试的时候答案就在手边。
刚开始工作的时是周末休,真正开始带班时,所有老师统一周一周二休。
四月份,卫城漫长的雪期正式停止,虽然路上的绿植仍没有破芽的迹象,但已经有市政绿化部门开始沿街喷洒石硫合剂,开始为真正的春天做准备了。
周一休息日,谷瓷睡得正不知天地为何物之际。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炸响,把她炸醒了。
很困。
周末两天虽然只带了两个班,但备课、练字和改作业占据了她太多精力,况且微薄的工资还不足以让她还上“买”证的费用,她甚至还想把这份工作长久地干下去。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闭上眼睛,连上刚才的梦。
但窗外垃圾车特有的音乐声今天似乎格外响,魔性的音乐故意似的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在耳边嗡鸣,换了好几个姿势仍无法沉浸到梦里。
良久,垃圾车开远了,整个空间再次安静下来。
正当准备美美睡个回笼觉后起床出门吃那家心心念念很久的麻辣烫时,天花板貌似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刚才闭着眼无意识地捕捉到这细微的声响,就要睡着之时,天花板处传来一阵窸窸簌簌的摩擦声,然后就是有节奏的一阵敲击声。
谷瓷再次睁开双眼,这次,她彻底清醒了,套上衣服就往楼上冲去。
冲到楼上正要敲门,却发现门缝有些过大了。
拉开,走进去。
卧室里的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也不拿手机砸地板了,乖乖把手垫在下巴处,安安静静等对方来救自己。
刚进到卧室,谷瓷看到沈昔溯倒在地上,正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
长长的一条躺在地上,狭小的房间大有装不下的趋势,场面还挺滑稽。
谷瓷俯下身,不轻不重地从上到下按压着他的肌肉关节,直到按到膝盖处,沈昔溯嘶嘶着倒抽凉气。
把沈昔溯吃力地扶回床上,谷瓷这才环顾了一圈卧室。
意想不到的乱,与自己有的一拼。
“你还没回去,好几个月了吧?家里人不担心?”
沈昔溯瘪瘪嘴,谷瓷怎么一张嘴净往外蹦些他不爱听的词?
“我膝盖好疼,你帮我去冰箱里取些冰来,记得用毛巾裹住,我冰敷一下。”
谷瓷应下后去了厨房,回来时就看到沈昔溯把家居服的裤腿卷到膝盖上,细长光洁的小腿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有些炸眼,两个膝盖却黑紫一片。
沈昔溯把谷瓷不由自主喉头微动的样子尽收眼底。
“之前的话很抱歉。”沈昔溯接过后把冰敷在膝盖处,没头没脑地道了个歉。
“嗯。”谷瓷硬邦邦地回应,虽然她觉得自己当时说的也有点不合适,但也没到需要道歉的地步。
“但我还想问男生为什么不能玩乙游。”
上次没把他骂醒还来劲儿了。
谷瓷气得逼近了沈昔溯:“我今天不想吵架。”想了想,又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几天不见,这小子的脸还是这么有冲击力,“我说个现实一点的理由吧,咱们现在生活的社会已经给了男性太多‘隐藏福利’,而这些是普通女性无法与男性一样从同一渠道获得。这时候,乙游出现了,乙游作为专门面向女性的游戏,它已经不仅仅是个游戏了,简单来说,是一些女性精神庇护所,里面有女性在现实世界中无法获取的精神滋养。”
谷瓷不带停歇地说了一大段。
“比如呢?”沈昔溯紧接着提出一个问题。
“无条件的爱……吧?”这个问题并没有让谷瓷思考太长时间,甚至在说出口的一瞬间产生一股奇异的轻松。
“爱就是爱,为什么需要条件呢?”沈昔溯并不太明白,但选择步步紧逼。
……
思绪飘的很远,却让谷瓷清醒过来。
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爱为什么需要条件呢?爱就是爱呀。
但很快,她又马上推翻了这一幼稚想法,只有被爱完全滋养的沈昔溯才能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爱本来就是有条件的。
很快,一个绝佳的例子浮现出来,答案在脑中形成。
“过年你不是跟我回去了么?我家的每一分爱都是有条件的。比如我小时候,爸妈只有在我考了高分给他们争光后才会爱我一下;长大后,只有我听他们的话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像其他人一样‘正常’过完这辈子才算不给他们丢脸,他们才舍得施舍给我一点爱。”
谷瓷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昔溯,新工作的疲惫冲淡了她所有的不甘。
沈昔溯心疼地看着一脸轻松的谷瓷,伸出手想像游戏里那样抱住谷瓷轻声安慰一番,却又无比清醒地认知到他正身处现实世界,他的一切行为都有可能把谷瓷推得更远。
他生来就是爱谷瓷的,没有谷瓷的世界,他无法想象,遂收手假装摸摸自己的鼻子。
“我好像有点懂了。”
谷瓷看着沈昔溯的眼,清楚对方并没有搞懂,但这并不妨碍什么,也不是非要每个人都来尝这个现实大道理。
“我的腿受伤了,”沈昔溯眼睛看向自己的膝盖,示意,“接下来几天能不能麻烦你……”
没等他说完,谷瓷一口答应下来。
她这个人,向来是不喜欢欠债的,尤其是人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