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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两人死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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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瓷脸蛋红坨坨的,顺从地把胳膊搭在范奶奶肩膀上,跟着她慢慢挪回自己的房间。
出门前,范奶奶还不忘贴心地寻来念念陪谷瓷睡觉。
一出门,就看到佯装刚出门的沈昔溯。
这些把戏,她年轻时就见识过了,只是碍于当初死要面子和阴差阳错……
再说,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看来这两个也都是死犟死犟的,都没长嘴。
“睡不着?”范奶奶面上不显,只是轻轻带上房门。
沈昔溯礼貌点头。
“正好,明天就要做面包窑了,你帮我把仓库里的材料拿出来些,明天趁着天凉快赶紧做好。”范奶奶指挥起来毫不手软。
沈昔溯点点头,乖乖跟着范奶奶去了后院的仓库。
不多时,一堆不知名物体出现在院子里,等待第二天的华丽蜕变。
谷瓷是被挠醒的,念念不知何时爬上了谷瓷的床,可能是天气真的转凉了,它不断寻找热源,半夜在床上踩来踩去,一直不满足脚底的温度,最终在一片暖香中满足地停下脚步,蜷起四肢,长长喟叹一声,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团毛茸茸放心睡去。
早上枕头上一片祥和,由于太过舒服,念念抱着谷瓷的头睡了一整晚!
谷瓷只觉得脑袋一侧沉甸甸的,鼻尖处也痒痒的,像是有人拿狗尾巴草在鼻尖来回扫动。
伸手一摸就是一手温热,软绵绵,毛茸茸的一小坨。
眼看是熟悉的橘黄一团,谷瓷顺势把它揽入怀中,打算再来个回笼觉。
刚酝酿了些睡意,窗外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起先谷瓷还以为这只是梦,但这声音未免太真实了些,好像离自己不远,甚至就贴着自己的耳朵在砸。
最后一丝睡意消耗殆尽,谷瓷手上带着些力气“使劲”撸了撸念念光滑柔软的后背,惹得怀里的小东西不免娇嗔着柔柔抗议一番。
起床揉着有些酸痛的太阳穴,慢慢踱步到窗前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眼看到范奶奶在院子里摆弄着各种漂亮的玻璃瓶,旁边还有一个身影,隔着蕾丝纱窗看不真切。
谷瓷猛地拉开纱窗,一个刚劲的身影映入眼帘,此人正是沈昔溯,而他正额角冒汗,一下一下挥着锄头——砸地上的黑色瓦片。
他的脚底下已经堆积了一片不小的瓦片残骸。
一大早,两人在干什么?
谷瓷套上件外套就冲了出去。
“早哇!”范奶奶看到一抹绿色身影从屋内飞了出来,开心地抬头打招呼。
“早……你们这是……?”谷瓷指着稍显凌乱的院子。
“我们正在做面包窑!”范奶奶语气很是欢快,天空也似乎随着她的这句话变得更澄澈了些,阳光静静洒在三人身上,沈昔溯整颗脑袋开始反射细碎的光,变得有些亮闪闪的。
“面包窑?”谷瓷觉得自己好像还在梦中,“就靠院子里这些……”
破烂儿?
她原本想说这个词,但出于礼貌,她把心声憋着没说出口。
范奶奶环视整个院子,像是雌虎巡视自己的领地,最后思索着一字一句:“你说得对,这些肯定不够,阿瓷,你跟我来,咱们还得再准备些柴火和稻草,等做好了得烘干一下!”
她说得极为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口吻。
就这样,谷瓷莫名其妙地跟着范奶奶来到后院的仓库,从里面取出几叉子稻草和几根圆木柴火,推着小推车来到做面包窑的前院。
稻草是今年新晒的,金灿灿的,散发着特有的米香和阳光的味道,但晒干的稻草极易折断,细细碎碎的浮在空中,谷瓷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还好吧?”沈昔溯忙完了砸碎瓦片的活计,赶忙上前查看谷瓷的情况。
谷瓷有些不好意思,三个人,怎么看,自己也不应该是最弱的那一个,但事实恰恰相反。
“我进去换件衣服。”
说完就溜到屋里换了件稍厚的衬衣。
睡得正陶醉的念念慵懒地抬起小脑袋朝谷瓷的方向扭去,眼睛都还没睁开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中夹杂了几缕陌生的香气,但最终抵不过睡梦的诱惑,鼻子翕动几下便整颗脑袋沉沉坠入枕头中去,不知天地为何物。
出了门,一眼看到沈昔溯正穿着乳胶雨靴踩在一堆……泥里。
“阿瓷,过来!”范奶奶朝谷瓷招手,同时晃晃手里的另一双雨靴。
待谷瓷稀里糊涂听话地套上雨靴,沈昔溯出其不意,一把把她拉到“泥潭”里,眼看谷瓷在滑溜溜的泥里站不稳,沈昔溯一把把她捞起来,让她扶着自己的胳膊慢慢站稳。
“还好吧?”沈昔溯轻声询问。
这简简单单三个字的关心在谷瓷耳朵里分明是挑衅!
“当然!”说着,谷瓷松开手里扶着的胳膊,像是证明什么似的多踩了几下。
典型的谷瓷综合症,沈昔溯当然明白。
“好了,我和范奶奶都知道了,咱俩快点把脚下的黄黏土踩均匀,等范奶奶把底座的保温层砌好咱们就搞窑身的保温层。”
谷瓷点头,看到不远处范奶奶正聚精会神地坐在一把竹藤椅上慢条斯理地用红砖垒底座保温层,还用调好的黄黏土一层层细致地把缝隙处填平抹匀。
等两人满头大汗地把黄黏土踩得粘稠瓷实又细腻时,太阳已经到了正南方。
此刻,院子里惊现三颗亮晶晶的脑袋!
“孩子们,吃饭还是把底座保温层搞好?”范奶奶喘着气问。
“搞好再吃饭!”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
谷瓷和沈昔溯牵着手喘着粗气从那潭泥泞中小心翼翼走到平地上。
虽是些卖力气的活,谷瓷却生出别样的情愫,像是久违的童年短暂地回光返照了一下。
为了能稳稳站着,她不得不双手抬起,低着头,看着脚尖,每一步的抬起与放下都像是婴孩学走路的姿势。
但免不了还是会有泥点子溅到裤子上,甚至脸上,但在这里,她可以孩子气地随手一抹,不管泥点子在脸上留下了怎样的痕迹。
谷瓷的童年是在农村度过的,直到小学过半,她才被接到城里上学,那时,她最好的朋友就两个,书与雨后的泥。
恍恍惚惚,谷瓷摇晃着就要到不惑的年纪,但随着年龄增长的除了生理上的变化外,心理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被遗留到了遥远的那个记忆模糊的小山村。
今天踩泥时,泥里散发着的那股特殊气味瞬间擦亮了小山村的样子,记忆开始变得清晰,谷瓷,也不过是长大的玩泥巴的小孩。
几乎没有停留,两人拿上铁锹把沈昔溯敲碎的瓦片一锹一锹地送进底座凹进去的保温层里。
“等等!”
就在他们填了五分满时,范奶奶紧急叫停,双手拿着四个漂亮玻璃瓶走了过来。
“用玻璃瓶填上面。”范奶奶把泛着五彩光辉的玻璃瓶轻轻放到凹槽里,像是在道别。
谷瓷昨天晚上喝酒时看到水吧处有一整面墙的漂亮酒水,它们静静站在展柜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的光芒各异。
当时她以为这些漂亮瓶子的最终归处是展柜,但没想到却是面包窑的保温层,甚至以后可能会永不见天日。
想到这儿,谷瓷就为这些漂亮酒瓶的下场感到悲哀。
谷瓷的动作开始变得极慢,一个个姿态各异,流光溢彩的瓶子被捧在手心仔细端详,她在认真记住这些漂亮得像是艺术品的物件道别。
很快,手边的玻璃瓶就被全部放在了里面,上面甚至又覆盖了一层碎瓦片,大小各异的瓦片或是覆盖在玻璃瓶上面,或是流到下面,当了填充材料。
最后,用红砖把凹槽彻底铺平、封死。
做完这一切,谷瓷的难受消失了七七八八,心里也轻松许多。
三人吐出浊气,换下脏了的衣服,随意搭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洗手,回屋开始做饭。
依然是范奶奶下厨,但她却说下午干不动了,需要拜托谷瓷和沈昔溯两人完成面包窑的后续工作。
作为报酬,她们会收到小院面包窑开窑后的第一批烤制面包和其他食物。
沈昔溯之前在听到范奶奶制作面包窑的请求时本来就没打算让她老人家干活,如今听到她说干不动,也就放心下来,决定中午多吃些,下午争取全部做完。
范奶奶做饭很好吃,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中午做的饭有些咸。
稍稍修整一会儿后,反倒是谷瓷提出快点完成面包窑,兴冲冲地跑到院子里。
下午的工作很简单。
得益于工具齐全与准备工作做得好。
两人用松散的沙土堆出面包窑的半圆形火膛后用打湿的报纸把沙土紧密覆盖,方便后期脱模。
然后开始用剩下的黄黏土搓成厚度均匀、大小一致的长条,一条一条覆盖在沙堆上,顺便空出窑口的长宽高。
为了使窑体更加稳固耐用,两人思索片刻,又加了层细铁丝网。
随后再覆盖一层黄黏土,为了久用不裂,范奶奶建议在黄黏土里掺些碎稻草。
紧接着,再次用那些漂亮得让谷瓷有些心痛的玻璃瓶做二次保温。
谁让玻璃瓶有很好的隔热保温效果呢?
最后收尾处,用掺有干稻草的黄黏土厚厚地把面包窑裹了起来,随着两双手的捏圆搓扁,一座圆润可爱的面包窑土坯悄然诞生。
面包窑完工之际,念念打着哈欠喵呜喵呜叫唤着从屋里找了出来。
睡醒后,怀里的熟悉味道不见了,咪很着急。
念念小小一只,影子被将落的晚霞拉得老长。
一片橘红中,风带来熟悉的味道。
它蹦跳着奔向谷瓷,在脚边轻易地露出肚皮求摸摸。
谷瓷看着脚边的撒娇打滚的念念和手边没用完的泥巴,灵感偶得。
不多时,一个圆滚滚,胖墩墩的猫咪面包窑横空出世。
两人洗干净手后,谷瓷抱着念念走到面包窑后面,抓起念念的小爪子,大拇指一使劲,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爪就被拓了出来。
正当念念一脸疑惑,好奇地感受脚掌陌生的触感时,头顶传来谷瓷短促的一声低声尖叫,伴随着一阵晃动。
谷瓷的手被沈昔溯抓住,像是对待念念般,“被迫”按下手印。
“咔嚓”
轻微的快门声唤醒三只小可爱,三脸懵朝快门声的出处望去。
“咔嚓”
又是一声。
沈昔溯后知后觉把手印印在谷瓷旁边,两大一小,很是有爱。
“超配哦~”范奶奶出现在落地窗旁的一个木制窗口,像是不经意拍下这一幕,打趣道。
霞光照得两人脸红红的,甚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