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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遥远的她 想告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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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他就有些奇怪。
似乎有所预感,感觉他好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再加上今天确实是跟他撒谎了,陈栀有些慌乱,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我今天有点事情去见了个人。”
四目相对,听到她的用词,祁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靠在门框上,往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灰,黯淡得映不出光。眼下的疲惫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尤为刺眼。细看之下,会发现她连同整个肩膀也垮了下来,仿佛正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压着。
垂眸,背脊挺直而僵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尽管在气头上,但看见她不安的眼神,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吃过晚饭了吗?”
摇了摇头。
跟着她进了家门,祁忱才仔细打量起周围的布置来,看了一圈,发现是没有家庭照片的。
结合陈栀的说辞,再加上自己之前所了解的,他似乎能慢慢理出一条线来,高中毕业后的暑假,她搬家了,再加上因为家里有点事,以及某些不确定的原因,她没有联系过自己。
冷静下来想想,所有的事情都绕不开她的“家”。
她从未主动提起,祁忱冒昧问起,会觉得有些唐突。
看着陈栀去了趟卧室,回来的时候,他从厨房端了两碗面出来。冰箱里的食材新鲜现用,但眼下,填饱肚子比较要紧。
拉开椅子坐下后,陈栀不知道应该怎么说,面条的香气扑入口鼻,低着头,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祁忱不说话冷脸的时候,感觉才是真正的难以靠近,整个人像一个冰雕似得,一碰就碎了。
小口小口吃着面,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察觉到她的眼神,祁忱说:“我今天去出版社找你了。”
“我其实.....”,停了手上的动作,陈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未出口的话语被无尽的沉默吞噬了,只留下一个空洞、令人不安的真空地带。
祁忱觉得此刻跟她中间像是隔了一层保鲜膜,总是有看不真切的时候,开口有些着急:“我理解你有事情不想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都可以。但下一次,能不能别在骗我了?”
本来之前就因为大学报考的事情有误会,祁忱怕她一个人有什么事情硬撑着,如果有一些突发情况,他怕来不及。
他已经来不及过一次了。
这次又怕来不及出于她做出决定前,自己的一无所知再次被放弃。
他不想成为一个不能为她解决任何问题的人。
“我下次不会了。”
感觉到他依旧严肃,补了一句,“有事情也会跟你说的。”
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口,也怕他会觉得自己的家庭奇怪,陈栀继续解释:“我只是怕这些事情会影响到你。”
“也确实不想让你担心。”
陈栀太独立了,独立到祁忱有时候觉得自己根本就处于她的世界之外。
静默了一会儿,祁忱带了点妥协,有点像是在劝说:“我希望,任何事情你都愿意跟我分享。”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可以一起面对。”
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但至少别让我觉得,我离你的世界还很远。
陈栀其实没有特别爱分享事情,尤其是自己不堪的往事,她习惯了自己面对,意识到自己过往的生活经历与经验存在一些沟通问题,突然要有所改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
感受到他眼里的执拗与情真意切,尝试答应:“我尽量。”
一边说话,陈栀一边看祁忱的反应,感觉他似乎没那么生气了,想再说点什么,祁忱推了推前面的碗碟,叮嘱她:“先吃饭。”
下午的那餐都没怎么吃,陈栀此刻有些饥肠辘辘,慢慢吃完面,祁忱在厨房间收拾完碗筷,就准备提前走了:“我还有事儿,你今天早点休息。”
刚说完,人就已经往外走了,陈栀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跟个小尾巴似得跟在他身后,他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就是不说话。
准确来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祁忱的气早就消了一大半,眼下对她这牛皮糖的行为有些逗笑,回头看她:“我要先回去赶工。”
中午照例去了趟公司汇报进度,本来是想更的周次请假一次,看到会上的人都爱上纲上线,祁忱索性也没提,觉得事情多。
开了门,陈栀说:“那你觉得赶工累的话,也早点休息。”
点点头,祁忱出门了,他们像是没吵过架一样。
只有静默的空气成为刚刚的旁观者。
陈栀事后想了想,知道自己这件事儿做得有些不太对,站在他的角度想,似乎也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后面一天,她抽了个时间去警局,把那失踪案的手续给办了,顺便,带了新淘的漫画书给他。
本意是想哄他。但祁忱收到的反应不咸不淡,感觉这几天好像还是有点小情绪在,饶是陈栀看过的言情文套路都感觉不是很顶用。
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直接走到他旁边问:“你怎么样才会消气。”
祁忱最新的画满还没画完,注意力也没完全放在她身上,听到她的声音,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就是你生气的事情。”
祁忱是觉得她当时的不坦诚让自己有点难以靠近,但也没有想一直抓着不放,看到她失落的表情,想到她拿来的书,明白过来,“你这是在哄我?”
点头,陈栀有点不知所措。
拉着她坐下,祁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有点认栽:“不用你哄。”
“我自己能好。”
陈栀的反应并不感觉是这样。
眨了眨眼,没说话,气氛就僵持在这里,祁忱到底是于心不忍,轻拍了她的后背,小声:“知道我怎么消气最快吗?”
四目相对,陈栀摇了摇头,有点无辜的眼神里带了点束手无策。
“教你。”下一瞬,温热的唇贴了过来,很轻的一个吻,带着淡淡的甜意。
捏了捏她的脸,低声说:“这样就可以。”
思路打开,陈栀突然想到认识的其他作者写的文,问出了心里想问的:“那男生也这样吗?”
感觉她思维跳脱得快,祁忱一下没跟上:“你在想什么?”
沉默一会儿后,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扫兴,又亲了一下:“那我们就算和好了。”
过了会儿,祁忱说:“我过几天得回一趟南江。”
祁母跟他打了好几通电话,让他有时间回去一趟,说是要搬家,因为祁父去出差了,人手不够,本来祁忱是想直接叫个搬家公司,但祁母跟他提起书房里的东西,他还是准备自己去处理。
看过连载的排期,年后的时间不太够,就想着年前先回去一趟。
陈栀很少听祁忱提起南江的事情,主动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家里人催得紧,回去交作业。”
交作业?
什么作业?
留意到他的眼神,陈栀感觉到是在说自己,问得小声:“你说的是我跟你的事情吗?”
“你倒是提醒我了。”
“会不会太快了?”
“快吗?”
感觉陈栀有些不自在,改口:“那就等下次。”
祁忱准备飞回南江的那天正好是圣诞节,天气云层压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那沉甸甸的潮湿,陈栀送他到了机场,两个人在机场道别之后,他上了飞机。
三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落地南江的时候,意外下了雪。
伴着那场纷纷扬扬的小雪,祁忱发了个视频给陈栀报平安。进了家门,周母的笑容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看着他身后一个人都没有,瞬间不太满意:“你自己一个人回来?”
脱了鞋,他懒散的回应:“没记错的话,你就一个儿子。”
“跟对面的那个小姑娘没成?”
“不会吧?”
受不了没完没了的盘问,祁忱直接摊牌:“她有事情。”
听到这里,祁母才有点欣慰的神色。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陈栀回了信息:【南江冷吗?】
【都差不多。】
【我刚到家。】
说完,拍张家门口的照片给她。
简单吃完饭后,他就回了房间,到了晚上,祁忱给她发了条语音,“我书房里有礼盒,记得拿。”
陈栀正窝在自己家的沙发上看电影:“奖励?”
“提前的礼物。”
临行前,他也给了自己一把钥匙,说是再遇到缺水缺电的地方不至于没地方去。
看来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走了几步路到对门口,陈栀开了灯到书房。
房间里少了人,只有整列整列的书架立着,感觉空落落的,礼盒被他放在了桌面上,打开来看,是两条保暖的羊绒围巾。
灰粉的颜色放在一起很复古,很像情侣围巾,拍了张照片过去,祁忱的发了消息给她:“回来给你对象带上。”
离开的时候,陈栀留意到他的桌面摆件多了一点香薰,仔细看了眼,好像就是他之前要丢掉的那个牌子。
拍了图,继续问:“这个也算吗?”
“帮我看看,还有没有味道。”
东西是走之前放的,也没看生产日期,想散散书房的陈积味。看到他的消息,陈栀还真低头嗅了嗅,栀子花的清淡就淡淡的飘了过来:“没散味。”
过了好一会儿,祁忱回复:“没闻出来吗?”
“什么?”
“跟我身上一样的味道。”
所以这个也是提前放好的?
末了,发了句语音:“帮你,想起你对象。”
音色很沉,很勾人。
总共就回去三天,搬家的时间占据了一整天,祁忱和祁母提前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整理东西,连同搬家公司一起把收拾的纸箱从连排区搬去了别墅区。
空间更大,视野也更舒适。
跟搬家公司人交代完之后,祁忱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会儿,陈栀突然发消息跟他说,临时有个活动要出席,不能一起跨年了。
说着,甩了个链接过来,今年新办的关于网络文学的节目颁奖,提名和入围的作者都要出席,看到合作的出版社。陈栀知道这是非去不可,也就没拒绝。
主办方那边的说辞说是新年新气象,当天具体结束的时间不确定,要看现场结束的时间。
祁忱本来打算提前回去,想着跨年不成,元旦还能一起过,现在看来有点悬了。不过祁父倒是提前回来了,又在家里多留了几天。
这次回来的时间算是一个小长假,家里的电脑装备都齐全,拷了源文件过来,该更新的内容一章都不能落下。
跨年当天,他上午跟家里人吃饭,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主打一个火速。
男大不中留,祁母都觉得他回来是走个过场,纯是搬运工。看着他整理好的行李箱,问:“阿忱,你这些书都带回去?”
瞥向最上面的那几本书,祁忱表示:“有用。”
陈栀当天就跟着团队去了交流会的现场,发了几张照片给他,密密麻麻的位置上贴着名字,等到了晚上,祁忱的消息都没回复。
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估计是在忙,没多问下去。
宴会厅里,水晶灯将流光溢彩泼洒在每个人身上,空气被香水、食物和隐约的兴奋感烘焙得温热,这场颁奖晚会来的都是网络上炙手可热的作者,陈栀充其量就是入围,混个脸熟,一起出席的十月也没夸张到,要她奔着奖项来。
到了中途,她又发了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扬浔?”
一整个颁奖典礼结束,他都没什么消息。周围几个一起的签约作者约着一起跨年,陈栀订了回去的机票,礼貌拒绝后,一结束就往场外走。
怕他还在生气,内心隐隐有点不安。看着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反应,又搜了搜南江和扬浔的新闻,无事发生后,还是不放心,到机场就给他打了电话。
航班信息屏的红光,像一枚枚冰冷的印章,烙在陈栀的眼底。电话被接通的时候,隐隐约约有人声和播报的声音:“我刚下飞机。”
听到他的声音,松了口气:“我在机场,准备回去了。”
半响,祁忱说:“开个位置共享。”
“怎么了?”
“来找你,一起跨年。”
听他说来了自己所在的机场还有点错愕,打开了位置共享,过了一会儿,磁性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你了。”
声音穿过鼓膜,像是在附在耳边低语,轻得像一片雪落下,却瞬间在世界里引发了一场雪崩。
回头看,祁忱正在朝自己走来,剪裁利落的灰色皮衣,像是夜的碎片凝成的铠甲。皮革在低温下泛着生硬的光泽,与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浑然一体。
大步穿过人群,在她面前停下,陈栀还有一点不真实感,他整个人就像是礼物一样突然出现。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点惊喜:“你怎么会过来?”
牵过她的手,答得理所当然:“接你回家。”
几天没见,陈栀的脸好像又瘦了点。捏了捏她的脸,祁忱有些埋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刚刚就在颁奖活动上吃了点。”
“买了几点回去的机票?”
拿着手机对了一下时间,祁忱改签了航班,换成了跟陈栀同一班,是将近晚上十点才落地才扬浔。
不知道祁忱从哪里赶过来,看他没带行李来,陈栀有点担心:“你吃过没有?”
看到旁边有空位置,带着她找了个地方坐,交代了一句:“飞机餐。”
四目相对,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张开双臂,将她拢入怀中。
以为他遇到什么事情,陈栀问:“怎么了?”
这个拥抱显得格外克制,也格外用力,身体被纳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陈栀有些动弹不得。
脑海里闪过许多,闷闷的声音传来:“充会儿电。”
时间彷佛被这个拥抱拉长了,只有彼此的心跳在交错,感觉到他有点累,环住他的腰,小声问:“怎么不等我回来?”
摩挲着她的头发,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耳廓:“想先见到你。”
到了登机口,陈栀才知道他是从扬浔过来,飞了两趟。
下午,祁忱就买了回扬浔的飞机,落地到家的时候,托祁母的嘱托要带了点特产给沈叔,回去路上无意间遇到了周边走访的民警。
说是临近跨年,钱财保管以及出入平安通知这里的老龄住户。
走的时候顺路,聊了几句:“不休息?”
“倒班。正准备回去。”
想到之前那个事儿,那个民警倒是主动说:“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失踪案啊,你女朋友自己来结案了。”
“这事儿,还真是不好说。那个报案人听同事说起名字觉得耳熟,特地查了系统,发现这人还有记录。”
抬眼,祁忱问:“什么?”
“一看真是吓一跳。之前因为赌钱的时候就几处民事纠纷的记录,让你女朋友小心点。虽然是为人子女,但摊上赌钱的人,说不好就是个无底洞。”
“搞不好是来找她要钱的。”
祁忱听着,眼神却越来越冷,问起时间:“赌钱的那个人民事纠纷记录大概是什么时候?”
“就前几年吧?”
摸了摸脑袋,那个民警回忆:“最早记录好像是2018年8月?”
“而且还是二婚。”
听到时间,他的脑海里有些慌乱,好像明白了陈栀的难言之隐,透过这字里行间,好像窥视到了一些她过往的生活轨迹。
也许,她一直过得不太好。
只是她没有说,又或者是不知道怎么说。
冷静下来一点之后,他突然怨恨当时的自己,如果当时再多问问,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有一股冲动重新涌入血脉。
看到陈栀发过来的消息,当下,就订了她所在城市的机票。
尽管内心的念头再如何控制,依旧无法压制想要去找她的想法。
想见她。
也想抱抱她。
想告诉她,没有见面的这些年里,谢谢你没有放弃,成为了现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