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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遥远的她 没有见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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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祁忱刚送她到家门口,陈栀回去没多久,就接到了十月的电话,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接了。
十月在电话里说得眉飞色舞,全然都是对新书签售会的憧憬,等她全部说完,陈栀才出声:“我其实..不是很想现场签售。”
“为什么?这是很好的机会!你难道不想你的作品被更多的人知道吗?”
陈栀没作声。
反倒是十月继续循循善诱,劝她再考虑考虑:“你新书这次售卖成绩真的不错,开一场亲签对日后的人气肯定有提升。”
犹豫了一下,陈栀说:“只针对书粉可以吗?”
见她有所让步,十月准备先稳下来:“具体的合作形式到时候来一趟出版社一起聊聊?”
“主任和市场部的负责人也会来。”
听到她搬出了主任,陈栀知道这件事情十月完全做不了主。
在电话里问了时间,确定好白薇的升职宴时间之后,跟十月约了饭后的时间去出版社。去的当天,她提前发消息跟祁忱说了一声:“我有事要先去一趟出版社。到时候你先去。”
祁忱消息回得很快,发语音问她:“不一起过去?”
“我聊完就过来。很快,基本会准时到。”
她特地没选下午,怕错过晚上白薇的升职宴,却不想那位主任临时有个会,陈栀还是等了一会儿。
坐在十月旁边太显眼,她索性去了茶水间,顺带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约莫半小时后,十月来茶水间找她。
“结束了?”
“还要再等等。”
或许是等得有些百无聊赖,陈栀主动问起:“大概还要多久?”
“应该快了。”
很少见她催问时间,十月问她:“你有事情?”
感觉她有点着急,她继续说:“我去看看。”
没过多久,就感觉旁边的办公室有人出来,陈栀起身朝门外看,意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跟着一起出来的是极漫的工作团队。
小助理先于陈栀打了个招呼,十月在旁边解释:“我们有新的作品漫改签给了他们。”
想到祁忱在忙校园连载的漫画,担心工作量,她突然问起小助理:“是准备给哪位画手?”
“我们公司一直续签的大神,最近档期空出来了,今天也过来见了一面。”
他旁边还走过去一些人,指了指方向,小助理小声的说:“野治和他的团队。”
那人正跟黄主任侃侃而谈,陈栀对这漫画圈的名声有过了解,开了句玩笑:“我当时的团队软磨硬泡了许久,这个算快的?”
小助理点头,解释了一句:“我那个时候其实也刚刚进公司没多久,不是特别了解。可能□□老师比较忙。”
说都这里,他又有些怀疑起来:“但是前不久,□□老师专门去过一次极漫,说是要签约,结果好像没签。”
“什么时候的事情?”
“国庆前。”
听到回答,陈栀有一些惊讶。那也就是说,自己之前的猜测的也是错误的。
那人跟主任交流完,一群人就先离开了,主任去了趟办公室,等到再回来,陈栀已经在原先约好的会议室坐下了。
陈栀先前并未与他见过面,午后的阳光透过出版社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在长条柚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门推开的时候,同王主任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位,手上拿着几份资料,估摸着是关于签售会的策划。
陈栀正起身想同他打个招呼,却被王主任亲切的表示:“坐,坐。”
带了些紧张,复而又继续坐下。
为首的市场部负责人开了口:“枝枝老师,我们这次请您过来是关于新书推广的事情,做了整体的一份评估,感觉那本悬念小说市场潜力非常大。”
“这是策划案,你先看看。”
接过方案,陈栀仔仔细细看了起来,旁边还有负责人的声音解释:“我们初步规划了第一阶段的城市,扬浔本地的读者呼声特别高,可以试试水,后续重点放在了北上广深,文化氛围最浓,读者基数也大,有出圈的可能。”
“不知道你这边意向如何?”
看着方案上着重的城市,陈栀才对他们关于这本书的签售会准备有了实感,有点为难的看了一眼十月,什么都没说。
原先她以为只是一个话题沟通,市场部的工作太过到位,眼下拒绝有些不合时宜。
想了想,她又问:“这个签售会会邀请媒体吗?”
“通常都会。”
心中还是有所顾虑,陈栀委婉表达:“我还是希望有一些神秘感。”
“离得读者太近,怕有跳脱感,而且我确实对于签售会没什么经验。”
“这个您可以放心,所有的琐事都有专人对接。”
顿了顿,陈栀继续埋头看策划案,等到全部看完,她表示:“我可能...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形式。”
十月认识陈栀这么久以来,很少见她说一件事情主动不做,不免看了她几眼。
这几句话说下来,市场部负责人大概明白过来陈栀的意思,接触一些作家以来,能开签售会对于双方都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但陈栀似乎不这么想,而她也没有想到,在市场看好的情况下,有人拒绝这一套标准化流程。
场面一下陷入一些静寂。
王主任这个时候出声了,他喊陈栀喊得亲切:“无枝老师,你是不是有其他的顾虑?”
陈栀摇头,却也说得比较坦诚:“主要可能还是不太想有大面积的曝光。”
所有人都是从利益角度出发,陈栀单方面的情感需求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但好在十月提出了另一个方向:“那变成本地的故事会怎么样?”
“我们这次出版的书籍包装有送专门的书籍信封,信封编号也不一样,官方线上抽取编号,邀请读者参与故事会,不请媒体,不合影,现场送亲签,读者自发宣传,这个提议觉得可行吗?”
十月说完看向陈栀,发现她眼中的犹豫渐渐化开,心想着应该能成。
再看向市场部负责人和王主任,这是目前能满足三个人需求的折中方案,扬浔本来就计划准备一场签售会,只是稍微改变了一些形式,他们不发表意见,看向了陈栀。
“是只在扬浔吗?”
跟上思路,市场部负责人心里大概有了方向:“只在这里也能办。签售会办成一场更像老朋友聚会的小型分享会。这样签名的时间也会更充裕,也可以真正和每个人说上几句话。”
这样听过去感觉更轻松,陈栀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是这样...那我可以接受。”
“那行,我修改一下方向,到时候在跟你详细沟通。”
通过十月的引荐,两个人现场互换了微信。下意识看了眼时间,陈栀庆幸时间还早,去王浩乐的酒馆绰绰有余。
白薇把时间定在了五点半。
刚走出出版社的大门,祁忱发消息问她:“要过来了吗?”
“路上了。”
她开车去市中心的酒馆,却不想到中途有些堵车,红灯吃了一个就连续吃,整个人在车里看太阳西沉直至天黑。
后面有鸣笛声,陈栀一路开车往前,等到最后一个路口,才知道堵车是因为前面出了交通事故。
快要到了酒馆门口,手机消息声又弹了出来,祁忱给了她一个位置,发了条语音:“停这儿。留了个位置。”
按照这个方向开,陈栀大老远就看见有人在路口站着,仔细瞧了瞧,发现是祁忱。
靠近了些,陈栀闪了闪车灯,那利落的动作像是一个暗号,简洁明了:我看到你了。
祁忱微微侧身,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车,下巴轻点,示意位置。等到车停稳,他才绕到主驾驶的位置,牵着陈栀去酒馆。
感觉到他的手有些凉,轻捏了捏,小声问:“你等很久了?”
他那右手还缠着纱布,祁忱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正好出来看到了。”
他已经提前到很久了。
刚进门,慵懒的灯光就懒洋洋地铺洒在地面上,绝无明晃晃的白炽灯来惊扰夜色,有的只是大片大片的昏黄与暖棕,像一杯醇厚的威士忌,将整个空间温柔地浸泡其中。
这里的装修倒是跟另外一家不太一样。
现在也没什么人,领着陈栀往前走,就看见王浩乐朝他们挤眉弄眼,视线对上陈栀的时候,又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
祁忱笑得意气风发。
“白薇还没到,先在这里坐会儿?”
已经坐了一下午,陈栀有些坐不住,小声跟祁忱说:“我四处转转。”
看人指了指方向,祁忱自觉让道,王浩乐见状,凑到了祁忱旁,语气也贱嗖嗖的:“不跟着一起去?”
祁忱下午来得太早,王浩乐当时都不在店里,倒是酒馆的店员一通电话给他打来了。
他在家反正也没事做,索性就来凑凑恋爱的味道。
祁忱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举着自己受伤的手说:“这叫心疼我。”
王浩乐当场哑口无言。
这哥们真是不要脸到家了。他耳朵没聋,眼睛也没瞎,人陈栀分明就是在问他去洗手间的方向。
当下,就竖了个大拇指给他,他自愧不如。
白薇预定的位置已经留座了,陈栀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祁忱靠着台面跟王浩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听到门被推开了,下意识看向门口,白薇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拉着陈栀,拍了拍胸脯:“差点迟到了。”
一开始,陈栀的注意力集中在白薇说话的时候,也没留意到周边人,在祁忱旁边正准备按照预定的位置上楼,没想到有人叫住了她。
狐疑地回头,第一眼是李响,再者,是他旁边一张极为面熟且远道而来的脸庞。
那人先认出了陈栀,许久没见,小步走了过来,话说得极为热情,喊她:“栀姐,好久不见,你是在这里打工吗?”
白薇觉得莫名其妙,正准备开口说话,被李响的疑问硬生生打断了:“你们认识?”
林珍珍这才反应过来,解释了一句:“我跟栀姐是一个大学和电视台的。她当时还是我大学社团的社长。”
光影在空间里流转,陈栀没什么特别的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本以为还会再寒暄几句,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李响自觉打圆场:“她刚从北楠的电视台调回扬浔,我们今天准备部门聚餐。”
“要一起吗?”
拼个桌也算热闹,白薇这次说是升职宴,实则也就是小聚一下,想到她自来熟的属性,人多热闹,正准备开口说话,祁忱先打断了:“我们有别的事。”
话赶着话,陈栀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一旁的王浩乐打哈哈说:“今天也打折,你们敞开了吃。”
说完,祁忱跟在陈栀身后走了过去。
感觉目光注视,林珍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走上去想解释:“栀姐,我刚刚是不由自主说了出来,没过大脑。”
“你别见怪。”
看着她拉着自己的手腕,陈栀轻轻的推开,好脾气的说:“没事。”
她说的也属实。不过还好,这两桌人没凑到一块。
白薇的升职宴在楼上,李响的同事聚餐定在了楼下。只不过空间是敞开式的,如果说得太响,也能听得清。
一落座,白薇就问:“栀栀,那个是你学妹?”
“比我小一届。”
下意识往白薇的方向坐,祁忱很适时的把她拉了回来,意思很明显,坐自己这边。
现场吃瓜比在网络上聊天劲爆多了。
瞥了一眼祁忱,白薇很有眼色的看了一眼王浩乐,没想到他正好接茬:“跟我坐还委屈你了?”
人都已经坐在自己边上了,祁忱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白薇听得笑出了声,现在就八卦:“你们两个,谁追的谁?”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王浩乐正想说当时现场的情况,被祁忱的眼硬生生压了下去,极为熟练的蹦了一句:“感情都是顺其自然的。”
大师啊。
完全是忘记自己的神助攻。
他才不管这些:“你难道不应该谢谢我?”
“你不多余?”
?
什么意思?
顿了顿,祁忱继续说,带了点得意:“本来呢,我是觉得应该谢谢你,但没想到,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情况。”
听到这里,王浩乐就知道是自己在自讨没趣了,干巴巴喝了点酒,又戳了一个大虾吃。
原先准备好的菜已经陆续上来,白薇做主场,吃喝主打得就是一个随意,不过酒消耗得有些快,等服务员送菜上来的时候,催问了一句:“没酒了?”
自己家老板就坐在这桌,服务员还没来得及说,往下看了一眼,王浩乐自觉出去:“我去拿。”
今天店里来得散客多了些,可能忙不过来。
半响,人也没上来,祁忱估计他去别桌帮忙了,主动说:“我下去一趟。”
趁祁忱走的间隙,白薇看了眼楼下狂嗨的氛围,说了一句:“你那北楠的学妹挺吃得开啊。”
“她就是这个性格。大学的时候就这样。”
陈栀跟林珍珍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在这里遇到前同事,她自己也有点没想到,距离上次见面,感觉都已经是两年前了。
时间一直在往前走,好像没有人停在原地。
白薇难得见她主动提起北楠的事情,这次见到她异地的同事,也不免也有些好奇。大学的时候,她们偶尔聊天,总感觉她很忙,但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人无比的轻松,白薇随口问了一句,觉得有点惋惜:“你怎么当时没去华旦啊?”
高中毕业后,她们的联系不算多,有段时间是处于失联的状态,很少聊天,反而是大一期末后,微信界面有新的好友添加认证,才知道她换了联系方式。
眼前的亮光忽明忽暗,沉默了半响,回答:“我当时有点事情。”
早在填志愿之前,她就给自己算过一笔账,读书费、生活费、日常开销的费用加在一起,华旦是她成绩能够到最好的学校,但并不是学费最划算的学校。
选择北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有费用减免的政策。
见她不愿意再多说,白薇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陈栀的脾气她了解,不愿意说的事情,怎么问就是不会说。
与她碰了碰杯,白薇饮尽了杯中的酒。
王浩乐太慢了,她不免得往楼下一看再看,倒是看见他在楼下做起了临时服务员。
现在是入店高峰期,估计还得再等等。
祁忱下楼途径李响的聚餐点,意外没发现刚刚那个女生。靠近了吧台,却听见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轻,像是再说什么秘密:“超神奇,我竟然在扬浔见到了栀姐。”
闻言,祁忱抬头。
“她离职那会儿的劲儿我到今天都记得,没想到是回老家。”
自觉进了吧台拿酒,下意识侧身一瞥,似乎是认出了祁忱,林珍珍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话的声音有所收敛。
他人一走,林珍珍也刚刚语音发完,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不自觉就跟在他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顿了顿,还是小声解释说:“那个、我刚刚不是在说栀姐坏话啊。”
祁忱并未回头,甚至都没有停下来看她一眼。
去外围的桌还有段路,她又继续追问:“你是怎么认识栀姐的啊?我感觉她变化还蛮大的。”
这人看样子是话痨,又自顾自的评价了一句:“她之前的异性缘好像也不错。”
忍着跳动的眉心,祁忱终于忍不住打断,回头看她,语气里有些一无所知:“是吗?”
“之前单位追她的人不少。不过栀姐要求好像蛮高的。”
好像是懒得再多说一个字,祁忱没有再说一句话。
在楼下,视线无意间看到祁忱过来的身影,后面还跟着林珍珍,挪开了点酒杯,指尖扣着微凉的杯壁,心跳却追上了楼下那盏摇晃的灯,左右,左右,有点停不下来。
接过酒,白薇说得爽快:“还得是你。”
一杯接着一杯,小酌移情。
到了后半段,王浩乐才姗姗来迟,陈栀的酒量成谜,杯底最后一点残酒,像一小片昏黄的月亮,沉在杯子的凹处,直觉不能再小饮下去了,小口小口吃起桶里的冰块来。
这又是什么习惯?
祁忱像是发现了宇宙新大陆,饶有兴趣的看着旁边的人,感觉到她可能是有点微醺,等她自己停了,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小声问她:“回去了?”
陈栀没应声,只是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时间有点晚了,搭在椅背的外套,没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臂弯,祁忱牵着陈栀的手慢慢下楼。
李响的部门聚餐也没散场,四目相对的时候,有些意外。只不过意外的眼神很快就被周围的人声淹没。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酒馆的门。
门外夜色浓重,凉气扑面而来。祁忱滴酒未沾,送陈栀到车门边,小声问她车钥匙。
从包里拿到车钥匙之后,又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一路上,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因为困意,陈栀靠着座椅闭目养神,全程都十分安静,只有很细微的呼吸声。
祁忱见她睡得有点沉,到了目的地停车都轻手轻脚,不太愿意叫醒她。
引擎熄火后,寂静便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窗外路灯的光,被深色窗膜过滤后,只剩一片朦胧的昏黄,温柔地覆在她身上。光线勾勒出她闭阖的眼睑,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极淡的阴影,随着偶尔极轻微的眼动而颤抖,像风中蝶翼的残影。
想到在酒馆遇见的人最开始说的话,他没由来有些多想。
高中时候,她的家庭条件没有差到要去打工的地步。
起先,他听到的时候觉得有些刺耳,现在转念一想,她重逢时的防御、回避的姿态,很像是害怕人知道些什么,但之前的陈栀本来其实不是这样的。
眼下见她似乎是睡着了,仔仔细细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心疼,心底盘旋出了一直以来想问但又埋在心底的话。
没有见面的这些年。
你过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