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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遥远的她 “比较怕缠 ...

  •   看着祁忱的背影,陈栀走在后面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感觉身侧有些空落落的,留意到人没跟上来,一个急刹慢慢退回到她身侧。迎过她略有不解的眼神,摸了摸鼻尖,什么都没说。

      是害怕的意思吗。陈栀问他:“怎么了?”

      眼里有些关切。

      祁忱被她看得有些无奈,慢吞吞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感觉像是在捉弄他:“比较怕缠人的鬼。”

      陈栀当即失笑。

      当时在掌心感觉到的冷汗不像是在开玩笑,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我也比较怕缠人的鬼。”

      她这么一提,祁忱无故想起那天在她家门前,她对那个牛奶男的态度,应该是反感到了极点,而结合此刻的表情全是对他言语间的调侃。

      走近了几步,主动拉过她的手,笑得有些隐晦:“那我们算是、一拍即合。”

      从鬼屋出来后,陈栀找了个休息的地方,祁忱去附近的商品店买饮料了,一坐下,就习惯性开始观察四周。

      不知道是否是临近傍晚的缘故,游乐园的人流突然像一锅煮沸的糖浆,欢腾、粘稠,处处散发着甜腻的焦香。

      黄昏像一颗淌着颜料的橙子,软塌塌地向西天坠去,人流在光线慵懒的泼洒下变得懒散起来,有相视而笑的情侣举着冰淇淋路过,也有在一旁进行路演的演员释放快乐的能量,世界的轮廓在黄昏里一点点模糊、软化。

      那些锋利的棱角似乎正在被温柔地拭去。

      转移了视线,陈栀突然听到了几声轻微的哭声,寻找声源,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有点手足无措的坐在椅子上,好像是在等人。

      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落下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陈栀不忍起身递了餐巾纸给他。

      可能是出于对陌生人的警觉,他的眼里还有些害怕,哭声突然变响了,毫无预兆般陡然炸开,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撕裂了空气。

      这下好了,看过来的人更多了。

      陈栀忙着安抚他,小声问询问:“迷路了吗?”

      他一开始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脸上决堤的洪水,到底不忍心,小心翼翼拿着餐巾纸,擦着脸上的眼泪。

      小男孩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只是噘着嘴,迟疑地摇头,陈栀蹲下身,又换了个问题:“那是在等妈妈?”

      反应过来情况后,他点了点头:“妈妈叫我在这里等。”

      应该是在她来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等了。小孩子对时间没什么概念,陈栀换了个问法:“你妈妈干什么去了?”

      过了会儿,小孩才断断续续的出声:“去了那里。”

      看着他手指的方向,那里不远处是厕所的方向,陈栀继续小声安抚他:“那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觉得会等太久的话,我们一起看动画片?”

      她保持半蹲的姿势,一直在跟那个小孩子说话,想转移他一点注意力,几分钟之后,她哄好了那个哭唧唧的小男孩。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懒洋洋吸引,只有拿着手机乐呵呵的份儿。

      留意着卫生间的方向,陈栀陪着他一起等了会儿,不一会儿,就有位着装华美的女士从人流里出来,确定位置后,径直往自己所在的方向走。

      留意到视线,陈栀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让他回头看:“是不是她呀?”

      在把玩手机的小孩从屏幕里抬头,一眼就认出了妈妈,眼神都变得雀跃起来,兴奋地挥了挥手。

      那位女士过来的时候眼里有些警觉,几乎是以小跑的方式靠近,直到了解清楚情况,才知道这小孩刚刚急得有点哭了,她连忙道谢:“我去了趟厕所,谢谢你帮我看了一会儿。”

      说着,就抱小孩下了椅子,拉着他往别的方向走,趁他回头的时候,陈栀同他挥了挥手。

      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祁忱正好同她们擦肩而过,他穿越这片黄昏的色彩,像一尾沉静的鱼,逆流而来。

      走近了些,看清了他手上拿的东西,手上的杯壁沁出密密麻麻的水珠,杯子里是某种透彻的莓果色,顶上堆着蓬松的奶油云朵,还有一枚蝴蝶结的饼干作为点缀,拿在他手上意外有一点反差感。

      他走得有些急,走到她身边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将那杯饮料递过去。

      周围的人声似乎被完全隔开了,只有模糊的背景音。

      陈栀顺手接过,感觉是温热的,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两根热狗,她又接过了另一根。

      等人坐下之后,陈栀才慢慢喝起那杯多巴胺的饮料,吸了一小口,一股莓果的清香滑入喉咙。这饮料看上去很甜但口感意外很清爽,祁忱顺势拿着餐巾给她,让她放着垫:“会掉。”

      那个奶油顶可能因为时间的缘故,隐隐有一些塌下来的样子。

      “还挺好喝的。”

      祁忱微微靠着椅子,看着她有些意外之喜,轻笑着问她:“有多好喝?”

      “要尝尝吗?”她凑近了一些,下意识递过去了饮料。

      祁忱的冰美式还握在手里,可他还是俯身过去了。微微偏头,有些意味深长,不轻不淡的开口:“如果你想占我便宜的话,可以直接说。”

      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一只软趴趴的小狗,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从他那双眸子里抽出来,轻轻缠绕上她的指尖、发梢、唇角。

      什么意思?

      他的睫毛半垂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暧昧的阴影,没等陈栀反应过来,就着她刚用过的那根,含住,吸了一小口。

      甜味冲淡了冰美式的苦涩,甜滋滋的口感漫过喉咙,咽下饮料,祁忱突然评价了一句:“正好。”

      陈栀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明白过来之后,有些僵在了原地。匆匆移开了眼,转头吃起了快被风干的烤肠。

      她是害羞了。

      等到陈栀心满意足地喝完饮料,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了下去,天际最后一丝暖光正在被墨蓝悄然吞噬。

      晚风温柔拂过他的发丝,祁忱自然的接过空杯准备去扔掉,刚走出没几步,游乐园的灯突然亮了。紧接着,像是星子骤然坠落在人间,无数盏灯同时苏醒,迸发出光芒。

      所有的灯光同时亮起,视线所及之处,游乐园像是黑暗中的城堡般亮起一寸又一寸,陈栀一时被它的光芒蛊惑了眼,下意识停留了一会儿,等到回过神再看祁忱的身影时,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四目所及的地方都没有他的身影,自觉走到人少的地方,准备等一等。

      站在路边,陈栀的手机响了:“在路边等我。”

      玩着手机,顺带发了条消息问他:“找到垃圾桶了吗?”

      那边消息回得很快:“过来了。”

      六点整的游乐园有游街活动,陈栀已经隐隐听见游行队伍激昂的音乐声由远及近,像一股巨大的、欢乐的潮水般涌来。

      她下意识往前方走,想找到祁忱,想早点和他一起看。

      起初只是视野尽头的一条线,一片模糊蠕动的色块。

      但下一秒,那色块便声势浩荡搬推进,像一道决堤的彩色洪流轰然席卷而来。陆陆续续有不断的人群往自己这边靠拢,脚步逐渐变得摩肩接踵,周围混合着汗水、香水与呼吸的气息,扑面而来。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陈栀走在密密麻麻的人堆里,一边留意着祁忱,一边又想尽量避免肢体接触,拿出手机,陈栀发消息给他:“我在游街队伍这边,往你的方向。”

      刚刚发完,下意识抬头,人潮像一股不受控制的流水,无意识推搡着人往前走。她用了点力,想要挣脱这人群,却不想踩到了异物,有一些失重感袭来,好不容易稳住了,感觉撞上了人。

      手上有一股不是自己的体温传来的热感。

      陈栀感觉有点尴尬,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着有点熟悉的衣服,视线再往上移,一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是祁忱。

      就是此刻,脸轰的,有些红了起来。

      她的手有点不太安分的,放到了他的胸部上。

      这这绝对是无心之过啊啊啊啊。

      紧急松开之后,祁忱勾了勾手,拉着她的手不放,低声问她:“看清楚人了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

      可偏偏,周围攒动的人头、晃眼的灯光、震耳的音乐,全都模糊虚化,成了背景里一片流动的光斑。唯独对方的眼睛,清晰得令人心慌。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顿了顿,陈栀准备转移话题:“我刚刚在找你。”

      垂眸,如墨的眼睛亮得发烫,视线像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粘稠得化不开。挑了挑眉,祁忱眼神示意,慢慢悠悠的开口:“这么个找法?”

      不知道他具体说的是哪方面,小声回答:“意外。”

      如果换做是别人,她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栀此刻心乱如麻,一仰头看他,就无意碰到了他的喉结。他们的呼吸在几乎相触的鼻尖交错,温热而潮湿。

      祁忱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低下头,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贴近了她的唇。如蜻蜓点水般,所有的灯火在他眼底彻底亮起。

      找到了。

      眨了眨眼,轻得如同幻觉。

      陈栀眼里残留这一些惊讶,祁忱像是得逞了一般,勾着唇笑:“这下满意了吗?”

      那话里明晃晃的意思就是在说,是她先主动的。

      碰了碰唇,陈栀磕磕盼盼来了一句:“满、满意。”

      拉过她的手往外走了一些,祁忱什么都没说,只是笑得有些发甜。

      陈栀试图表现得坦然些,强迫自己直视对方,但那眼神的焦距却有些不稳,微微闪烁着。仔细看去,能发现她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紧张。

      坚持不到几秒,那强撑的镇定便土崩瓦解,眼神率先“叛逃”,滑向一旁,祁忱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在游行队伍的旁边,花车上的卡通人物笨拙又可爱的挪动着,毛茸茸的身躯随着音乐摇摆,不时俯下身来与路边的人打招呼。

      侧头看,她嘴角伴随着藏不住的笑意,彻底暴露了内心的羞赧。

      “再走走?”

      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于旁边的人,从最开始的游行中间都快要到车尾了。

      陈栀点头,小声说着:“可以。”

      勾着唇角,祁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转动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看向了游行的队伍:“那你就好好看。”

      明明刚刚的视线还瞟着自己。

      两个人一起慢悠悠的走着,不挤入人潮,只走在外围时不时的看着,遥远的灯光相互对视,像一首舒缓的散文诗。

      没有目标,不必匆忙,仿佛时间也被拉长了,所有的嘈杂和纷扰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个人心心相印的手,牵引着彼此的心。

      陈栀很喜欢这种不为事所忙的感觉,以至于一路绕圈玩的路上,牵着祁忱的手都不太愿意放开。

      偶然间走到了光线好的地方,祁忱拉着她的手往前,拿出了手机咔嚓一张。

      陈栀有些不明所以:“是要发朋友圈吗?”

      看了她一眼,祁忱回答得有些傲娇:“私藏。”

      “那你那天怎么突然间发...?”

      好像知道她接下去要问什么,祁忱说得信誓旦旦:“我不得给自己要个名分?”

      他说得还挺对。

      想起上次白薇提起的事情,陈栀顺道问他:“白薇这个礼拜准备办个升职宴,到时候你一起去吗?”

      “应该有时间。”

      “我怕影响你的进度,所以你问问你的想法。”

      他的手其实也没好全,祁忱听她说着,侧头看了她一眼:“定好去哪儿了吗?”

      白薇上次没提,陈栀回答:“应该没有吧。”

      “王浩乐的酒馆可以打折。”

      他这会起照顾王浩乐的生意了,那市中心的酒馆可比当时在外郊的好很多。

      陈栀从手机里抬头,有点不解:“骨折吗?”

      “应该没问题。”

      “这样你赚的不会变少吗?”

      祁忱感觉她想错了方向,及时纠正:“你这话听过去,还挺为我考虑的。”

      “但刚刚,我的便宜不是都被你占完了吗。”

      论比脸皮厚这一点,她自愧不如。

      趁等红绿灯的间隙,祁忱不自觉看着她,带了句有点冤枉的解释:“而且,我上次真的是去帮忙的。”

      他说的这个话题,倒是让陈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怕他再继续盘问下去,陈栀很合时宜的应了一句,有些答非所问:“好。那我先跟白薇说。”

      接着就是视线躲避。

      祁忱的嘴角缓缓勾起,什么都没说。

      陈栀表面上刷着手机,实则回想当时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埋下头,暗叹自己言情剧看得太多。

      脑子可能进了水。

      毕竟当时,真的差点把他当酒馆服务头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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