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不晚周

33、遥远的她 你、在楼上

　　看他这架势是要有来有往，还有点不好搪塞。

　　陈栀差点虎躯一震，怕他问得更多，作势准备补书架上的书，拿起桌上未开封的书，边走边回答：“很正常，多题材尝试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方向。”

　　祁忱离得她稍微远了些，走了几步，语气有些新奇：“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就没有一开始就确定自己风格题材的？”

　　“很少，很多事情不是要做了才知道吗？”

　　是这个道理。

　　不准备再问下去，祁忱自觉找了个空的地方坐，也不搭话，刷着手机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陈栀放完书，人陆陆续续开始走完，从最近的地方做清理。

　　祁忱跟个老大爷似得坐在沙发上，一派云淡风轻地看着陈栀在书架整理书籍，看上去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可能是他若有若无的视线莫名让陈栀有些在意，理完了现有手头上的书，有点赶人的趋势：“你不走吗？”

　　她被厚实的一排排书架遮挡，只听得见声音。

　　窗外已经日暮西沉，祁忱看着手尖日落的柔光，回顾了四周，怡然自得：“要看最后的门窗安全。”

　　他这一等，就是等到了陈栀结束。走之前，朝楼上看了一眼，多问了一嘴：“楼上的窗关了吗？”

　　好像没见人上去过。

　　陈栀还真忘了，回身就匆匆往楼上走。

　　二楼的阁楼楼梯只能容纳一个人行走，无法并行。身后有脚步声传来，陈栀回头就看见祁忱跟在自己身后。

　　他也要跟上去？

　　莫名想到在二楼闹的乌龙，陈栀有些不好解释，扶着楼梯，先占了位置：“你在楼下等就好。”

　　祁忱溜着他那双黑眼睛，极浅地笑了一下：“为什么？”

　　明知故问。

　　想了一会儿，陈栀憋出了几个字：“不安全。”

　　看这表情是想起来了？

　　往后移了移视线，祁忱最终把目光锁定在陈栀那双略显无措的眼里，有些刨根问底：“对你、对它还是对我？”

　　他甚至还把矛头指向了木质楼梯。

　　非要这么问的话，应该是你跟我，但陈栀感觉这么说下去，不排除会再社死一次，话到嘴边溜了个弯，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它。”

　　“看上去年份久了，禁不起两个人的重量。”

　　她说得头头是道，祁忱也不好打断了人这份好意，示意她上去。

　　陈栀上楼关好窗户后，还用手机拍了张照片，下楼就打开相机递给了祁忱看，免得他再上去一趟。

　　祁忱不经意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暮色已经渐沉，两个人走了出去，陈栀拿着钥匙开始锁门，祁忱就站在她身后看着。

　　这监督算是尽心尽力了。

　　玻璃门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像一张模糊的合照，陈栀力道没把控住，锁门的声音有些响，发出“吱呀”一声后，惊动了旁边的猫，突然就“喵”一声。

　　然后，一团飞快的身影窜到了眼前。

　　陈栀没被吓到，侧身让它过去。

　　上次她来的时候就有看见有猫在，时不时会在书店门前乘个凉，感觉对这里很熟悉，毛色看上去也不差。

　　祁忱绕着书店走了一圈看完后，等收回视线，才提着步子一起并肩走了出去。

　　路过通向大路的拐角口，他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什么？”

　　陈栀的脚步停了下来，没对上是哪件事情。

　　祁忱给出了关键词，连成了一句话：“你、在楼上、对我、欲行不轨。”

　　听到了，完完整整听明白了。

　　真是冤枉。

　　她哪有这本事啊，而且这事儿都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了，这旧账翻得是不是太合适宜了一些？

　　替自己捏了把汗，再装傻就有点不合适，小声说替自己辩驳：“是不是应该加上个企图。”

　　意思是没成功。

　　祁忱有些听乐了：“那照你的意思是这事本来应该发生？”

　　“你的语句表示是已经发生。”

　　“但实际没发生。”

　　陈栀记得清楚，两个人绝对没有除手之外的身体接触。

　　“照你这么个意思，责任方是在我？”

　　陈栀有点疑惑。

　　感觉好像她想起来的不是一回事，祁忱提议：“案件重演一下？帮你回忆回忆？”

　　这四周都是错乱的小巷，背景也是白刷刷的墙，再怎么案情重演，只有被推到墙角的份，也不能是在书店那个场景吧。

　　“复述也可以。”

　　站在她面前，祁忱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像是回忆，又像是是在复述，细节也很准确：“我上楼看见有人在，盖着的薄毯已经快掉了，我只是伸手把它移到了原来的位置。”

　　感觉不像是在撒谎。

　　边说，陈栀还看祁忱附赠了表演：“然后，有人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及时止住，补充了一句：“后面的事情我记得。”

　　“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

　　祁忱看了一眼她的手，突然强调：“是拉住不让我走。”

　　？

　　是这样吗？？？

　　陈栀自己都有些记不得了。

　　照道理，她应该使不上力什么劲儿，而且想甩的话一甩就能甩开，不然早就醒了。

　　不过不论如何是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她准备先安抚：“我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不好的习惯，应该是偶发性的。”

　　“可能吓到你了。”

　　抓住关键词，祁忱不作表态，继续听她说下去：“但如果换成外国人热情奔放的思想看，这样也勉强算正常？”

　　祁忱伸手，用无名指勾住了自己的食指：“你说这种情况算正常？”

　　怎么不能算呢。

　　街头跟玩偶互动还能拥抱呢。

　　看着他略显诧异的脸庞，陈栀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也以自己的手为例，与他的手指碰了碰，用实际行动表明：“现在扯平了。”

　　盯着对方，眼神凝固了几秒。

　　这个动作出现得猝不及防，祁忱像是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时没反应过来。

　　轻轻一声，他没笑出来。

　　陈栀已经往前走了，祁忱也在后面跟上，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有夕阳的余晖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远远地，快要走到家门口，祁忱被突如其来的视线注视。

　　下一秒，仅五十米的距离，听见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阿忱！”

　　魔音绕耳，不绝如缕。

　　再走近一点，那位美丽优雅的女士已经快步走近了，有点不争气似得拍了一下祁忱的胳膊，像是在泄愤。

　　那动作是相当娴熟，感觉像是很久没见的样子。陈栀仔细看着样貌，觉得应该是有遗传基因的。

　　果然，她就听见人说：“你回到老家怎么也不说一声？”

　　祁忱完全不知情，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们不是不过来吗？”

　　“你爸单位这次正好休息，也能顺道来看看沈叔。”

　　留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 ，周雪清刚看过去，祁忱就介绍了：“陈栀，之前也是同学。”

　　陈栀笑了笑，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注意到祁忱妈妈旁边站着的人，看面相很是斯文和善，陈栀也主动喊了一声：“叔叔好。”

　　陈栀与他们素未谋面，该有的礼貌不能少。

　　眼前人笑容淡淡地，很像出水芙蓉般清透，皮肤很白，目光柔软，有一种很自然的轻灵。

　　该说不说，跟祁忱站一块儿，感觉还挺合适。

　　祁忱是光顶着这张脸，但从他嘴里听见关于女生的事情聊胜于无。

　　周雪清原本以为他知道高中是读书上进的好阶段，恋爱谈不得，转学去了南江话也少了起来，越发显得稳重，后来也没掉链子上了重点大学。

　　在他学校放假回来休息的时候，吃饭间隙就跟他自己打听过大学生活，明里暗里都在表示，大学能谈恋爱了。

　　他给的回答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篮球场，也没怎么听她说过女同学的名字。

　　问他什么时候谈女朋友。

　　他的回答永远都是不急。

　　这一句不急，到了毕业都没领回来一个，干让家里人着急。

　　毕业后有段时间，她差点怀疑自己儿子的性取向，甚至都做好了接受的打算，似乎感觉到了希望，脱口而出：“这是你在华旦的同学？”

　　听到“华旦”这两个字，陈栀一瞬间有些错愕，下意识看祁忱，他却主动解释：“高中的。”

　　她也没问后来他去了什么学校，以他的高考成绩，想去哪儿应该都行吧。

　　压下心中的苦涩，她带着笑意，简单点了点头。

　　看样子他们是一块回来的，周雪清手上还拿着水果，好意邀请：“都没吃晚饭吧？”

　　“一起吃点？”

　　祁忱把目光投向了陈栀，好像是在寻求她的意见。

　　短暂眼神交汇后，陈栀还没缓过神来，怕尴尬，主动找了说辞：“我还有点工作没完成，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带着不好意思的浅笑走了过去。

　　周雪清感觉这两个人的状态好像也不对，一把拉过祁忱，眼里有些八卦：“你来这就是为了躲我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

　　动了动嘴，祁忱有点无奈：“不至于。”

　　他那张脸就差贴字显示：我用得着相亲？

　　那周雪清就不明白了，正要发问：“那你…”

　　祁忱抢了先：“我们先进去吧。”

　　一直站在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啊。

　　祁忱转移了话题，祁连山咳了一声，也让周雪清一起回去了。

　　进了家门，祁忱去厨房间递了两杯水，远道而来，让他们润口。

　　周雪清也没顾得上做饭，坐在沙发上问起刚刚没说完的话：“那你是怎么让对面的陆叔家把房子租给你的？”

　　平地一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