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不晚周

32、遥远的她 我来顺道了

　　翻完了整个收纳箱，陈栀都没找到之前打印的文件，撑着发酸的腿起身，她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透过猫眼看了看，是不认识的陌生人，见他蹲下放了东西之后，人又走了。

　　开了门，陈栀看见自己家门口多了一份外卖，拿着纸条看信息，上面备注的地址是这边没错，就是昵称错了。

　　陈栀取不出这么直白的昵称：等吃。

　　这附近离自己家最近的是祁忱家，拍了张照片给他，不太确定：“你的？”

　　手机震动的声音分散了祁忱的一点注意力，停了手里的笔垂眸看了一眼，拉开了一点帘子。

　　站在门口的人，依稀能看清楚些神情，看样子是刚刚睡醒，就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踩着拖鞋四处张望。

　　拿过手机，回了她几个字：“送错了。”

　　听这意思像是他的。

　　“我给你放到门口？”

　　“你吃吧，我没时间下来拿。”

　　陈栀觉得他今天这一整天都有些不对劲，总体感觉下来就像是语文题里要纠错的病句，完整的一句话有，就是有点没逻辑性。

　　这个点，陈栀也没来得及做中饭，眼下这份外卖来得是刚刚好。

　　“那谢谢了。”

　　关了门回屋，陈栀去厨房间洗了手，坐到餐桌前拆外卖，这家店的名字陈栀知道，就是没去尝过。

　　打开来，里面是三盒分装的用具，一碗清淡的粥和一份素什锦，外加一份烤鸭包，很像是病号饮食的标配。

　　粥底熬得浓稠，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像是丝绸般柔滑，尝了一口，还是偏甜口的江苏样式菜，就是感觉不太像是祁忱的口味。

　　想到这里，陈栀突然明白过来那个‘病句’缺乏逻辑性的问题所在。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份外卖就是祁忱点给自己的？

　　慢慢吃完，陈栀最后给他发了条消息：“我把钱转你吧。”

　　祁忱没回复。

　　到了日暮时分，他才从分屏电脑界面移开视线，转着手机走出了书房，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手机上的一圈小红点，陈栀直接发来转账。

　　祁忱看着数字，点了退回。

　　切换了界面，又回了助理的：“晚点给。”

　　他昨天没开工，漫画的第三话才刚刚起步，要是不想开天窗，今天还得再熬个夜，习惯惯性靠在沙发上，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继续回消息。

　　突然，陈栀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那不然请你吃饭？”

　　看着这句话的意思，祁忱勾了勾嘴角：“想还债？”

　　他要这么理解，也行。

　　陈栀刚刚更新完整本连载文，休息了半天，胃炎的痛感是没有了，但小腹隐隐还有些灼热感。

　　起身绕着圈揉着肚子，想到他自己说的话，又想到祁忱帮了自己那么多次，回请吃饭也是应该的，况且她也没有吃白食的习惯。

　　“你明天有时间吗？”

　　记得还挺清楚。

　　祁忱发了张线稿的时间排期过去，这几天满满当当安排得很满，没什么时间。

　　意识到过几天是双周，手机屏幕一直亮着，陈栀被他的线稿吸引住了视线，漫画进度比小说情节要精简很多，也更紧凑。

　　见陈栀那边没了动静，祁忱发了条消息勾她：“下次还有机会。”

　　隔着屏幕，陈栀都能想象到他的语气像极了买彩票后没中奖，店员礼貌说谢谢惠顾的时候。

　　随手回了个敷衍的表情包，没什么表示了。

　　她也算是稍微明白过来，下次是哪一次，她说了不算，要祁忱承认才算。丢了手机，她继续沉浸到电影里去了，上次的《白日梦想家》没看完，这次补上。

　　到了下下午，祁忱又发了条语音过去：“还债的机会来了。”

　　“什么？”

　　“明天你有时间吗？”

　　陈栀已经完结了那本连载文，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宅家放松或者外出放空，没什么大事。

　　“有空。”

　　是要出去吃饭？

　　“沈叔有点事，帮忙看一天书店？”

　　“可以。”

　　她答应得爽快，祁忱挑了挑眉，特地发了条消息强调：“说好了啊，只抵今天的。”

　　沈叔要去医院体检一趟，原先找的是祁忱，但他因为要漫画连载的缘故，一时之间真抽不开身，他和沈叔商量好了，让陈栀代劳一天。

　　祁忱有备用钥匙，转交的时候顺便把开门和关门时间以及相关注意事项都发到了陈栀的手机上。

　　至于地点，陈栀驾轻就熟得很。

　　营业当天，陈栀就先去书店里打扫了卫生。之前帮忙的时候有看到沈叔归纳摆放的位置，从楼下到楼上都清理一遍之后，在书店门口站了会儿。

　　九月的风时而裹挟着夏末的余温，时而掺进一缕沁凉的秋意，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伸了个懒腰，陈栀翻了个牌子，进门正式营业。

　　早上人不多，只有散客陆续来还书，陈栀登记整理之余还能在前台看点悬疑小说，日子可谓是清闲，等到了中午翻着手机点外卖，门口垂挂的风铃响了起来。

　　下意识抬头看，外卖又准点送到了台前。

　　看着熟悉的昵称，陈栀拍了张照片发给祁忱：“什么意思？”

　　这次总不能是送错了吧。

　　“忘跟你说了。”

　　“包三餐。”

　　陈栀盯着手机，指尖在“包三餐”三个字上悬停了半刻，发了个大拇指过去，这福利待遇还不错。

　　短暂午休后，书店在下午迎来了看书的高峰，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过来，看相貌基本上都是初中生、高中生，脸庞青涩，眼里亮着琐碎的少年气。

　　有几个看样子是第一次来，互相窜戳着说话：“这地方还挺小众。”

　　眼里充满着对这里琳琅书物的惊讶。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家书店还有老一辈的旧读物，她刚从北楠回来的时候，有段时间常常过来看，在最里侧的书架底层有几本老书歪歪扭扭挤在一起，尽管有些装帧已经过时，边角还被岁月磨出了毛边，但翻看的时候仿佛能听见书页间遥远的、纸张舒展的脆响。

　　它们透过文字发出回响，像是陈旧的记忆在翻身。

　　靠窗的长桌边，也有几个学生摊开笔记本和参考书，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陈栀示意小声说话后，用目光示意空位，直到目光追随到他们找地方落座，才收回眼。

　　今天碰巧是周末，来这里看书或者自习的人留在店里的时间很长，陈栀一边观察着店内的情况，另一边也拿着那本悬疑小说翻看。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渗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书架间弥漫着纸张的油墨味，混着淡淡的茶香，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周末营业的时间比工作日要长一些，一整个下午快过去，陈栀才惊觉时间过得飞快。

　　书店内的安静维持没多久，突然被两位高中生的声音打破了。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拿着一本书到前台来，怒气横冲地问陈栀：“就这一本了，算谁的？”

　　照这边的规矩，借书区域的书籍按一个月为期限进行归还，逾期付费，至于要买书的话，自然是先到先得，谁先付款算谁的。

　　只不过站在前台的这两位高中生同志，脸上都不约而同有着谁也不服谁的倔强劲，感觉要是真这么回答他们能抢起来，陈栀可不想把这里变成鸡飞狗跳的场景。

　　看了一眼手中的书，理性建议：“有一本是还能借的，你们有愿意的吗？”

　　况且《与神对话》这书对他们这个年纪来说，有点太超前了吧？

　　哪里想到，高了半个头的人说：“我之前买了全系列的，这本正好缺了，现在能补上。”

　　“我能先买吗？”

　　两个人都不愿退让。

　　面对纯真的高中生，陈栀咳了一声，小声说：“那不然，我去看看有没有存货？”

　　话刚说完，她才想起祁忱交代的注意事项里可没有库存搜索啊，她也不知道书放在了哪里，想了一秒后，还是发了个消息问他：“库存书放在了哪里？”

　　这个点，她也没指望祁忱能回，再看看眼前这两位高中生小苦瓜似得脸，陈栀有些于心不忍，尝试安抚：“你们先等等。”

　　溜出了前台到门口，有点忐忑的按照微信上号码的显示，给祁忱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的第二秒，那边通了。

　　事出紧急，两个人之前没互换过电话，陈栀正准备开门见山介绍自己，祁忱那边传来松松懒懒的声音：“喂？”

　　“是我。”

　　开着免提，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祁忱确定他没听错，熬了一个大通宵勉强跟齐进度，眼下正收了笔想歇一歇。

　　陈栀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轻。短暂的松怔之后，祁忱动了动喉咙，不自觉询问：“怎么了？”

　　“库存书放在了哪里？书店里有人想买，只有一本了。”

　　她的声音听过来有些着急。

　　转了转手，祁忱报了地方：“二楼阁楼的小间。”

　　“找的方式按照借览区的书籍编号就行。”

　　“那我先去找。”

　　得到了答案，陈栀的电话挂得很快，让那两位学生原地等待之后，自己上了二楼。

　　上午清扫的时候原先以为是储物间，但好在祁忱的备用钥匙配得齐全，对了钥匙孔后打开，未开封的新书按照编码整齐的摆放在里面。

　　陈栀拍下了那本书的编码，找到后拿了一本出来，刚准备出去，又有点不太放心，拿了两本出来。

　　一到楼下，两个人都报以同样期待的视线追随，陈栀晃了晃手里的书，让他们来付款，扫码枪‘滴’声过后，门口的风铃声轻轻一震，有人推门而入。

　　看着前台放着的书，祁忱看着书名念了出来：“诡异博物馆？”

　　这是陈栀看的悬疑小说，外面还夹了书签，似乎是没想到祁忱会过来，表情明显一愣，随即点点头。

　　看了一圈，人其实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祁忱自圆其说：“沈叔让我过来看看。”

　　话刚落地，陈栀相当自觉的走出了前台，把今天的借收登记和收入的账单找了出来放在桌上。

　　光看这架势，祁忱都觉得她事无巨细，甚至感觉是有一种过度的职场话外反应。

　　瞥了一眼她拿出来的东西，祁忱靠在前台迟迟不动，眼神慢慢悠悠看着她，黝黑的眼睛里仿佛蛰伏着盛夏的光彩，意图不清，却像是想把她看穿。

　　陈栀有些不明所以：“你不是来对账的吗？”

　　“当然。”

　　停了一下，继续否认：“不是。”

　　明显他对那本悬疑书更有兴趣，翻了几页，慢条斯理地提起：“我来顺道了解一下，一个写悬疑故事的作者，怎么也会写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