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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遥远的她 “你为了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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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祁忱洗完厨具出来,陈栀已经收拾好东西一副准备要走的架势。
她的稿件已经全部修改完,设置了定时发布。
正要跟祁忱告别,他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让她等一下。
随后,在客厅的橱柜里翻找,拿出了一个手提袋,极其自然的递给她:“这个帮我丢掉吧。”
包装精美的手提袋式,看上去不像是厨余垃圾。
短暂犹豫后,陈栀从他手里接过,感觉有点重。出于好奇,打开来看,发现是一堆包装精美的小蜡烛,都没有开封,是新的。
站在原地,陈栀有点怀疑:“这些都不要?”
“用不到了。你要也可以给你。”
说完,祁忱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自顾自回了客厅,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态度十分明显,送客。
陈栀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黑黢黢的墨底染着几颗繁星,回看了一眼祁忱,礼貌道别:“那我先走了。”
踩着拖鞋从门口玄关处走出,门被小声合上后,客厅的窗帘自动拉开,能看得清外面的情况。
所幸今天夜晚的温度不至于到热死人的程度。
还有点小风。
陈栀刚走到自己家门口,想到还要走远路丢垃圾,索性就把那些香薰也带了进去。
她今天是懒得再走路了。
房间里漆黑一片,借着窗外的路灯倒是能晃进来点光,开了手机灯,她把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自己去房间拿了套换洗的衣服,准备简单冲个澡,热水器里还有点温水,陈栀速战速决。
打开了窗户透气,只听得见水流的声音在漆黑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要说不怕是假的,注意着在手机光后放大的影子,弯曲的脖颈在地面瓷砖上拉得老长,像天鹅的垂首。
挪了挪位置,看得似乎更加清楚,企图转移一点自己害怕的注意力。
等陈栀全部洗漱完后,时间已经是八点多了,手机上的电量显示也快所剩无几。
坐回到沙发上,她想到了祁忱不要的香薰。
点亮几个应该会好很多吧?
家里还有没用完的火柴,想到这里,陈栀抹黑从茶几柜子下面找到了火柴,拿出了几个香薰,擦亮火柴。
磷粉燃烧的刺啦声撕开黑暗,火苗在茶几上上折射出孔雀尾羽般的暖黄色光晕。
凑近了看,转着蜡烛杯身,陈栀发现那是香薰,点了一会儿后有竹香和树叶清新的味道散发出来,有点偏冷调的香味。
这个味道和祁忱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转念一想,翻完袋子里所有的香薰,除了大小不一之外,都是同一个品牌,就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半响,陈栀终于想起来缺了什么,找到祁忱联系他:“我那个制冰棍模具在你家吗?”
这次消息回得很快。
“新借口?”
陈栀已经习惯且自我免疫,继续回他:“我好像没带回来,可能在厨房水池那边?”
过了几分钟,那边传来一张照片。
“那我来拿吧。”
这下那边没了声响。
二次登门,陈栀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吓得她一震。
这个点应该没人过来吧,猫眼外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是我。”
直到祁忱出了声,陈栀才开门。
迎入目光的是一束强烈的亮光,下意识用手挡了挡,等到眼睛完全适应后,陈栀看清楚他手里拿了个手电筒。
就这么几步夜路。
晃了晃手电筒,祁忱似乎有点不想继续站下去,直接把手里的东西给她:“收好你的东西。”
陈栀洗完澡换了一套衣服,清爽的睡裙露出白皙的皮肤,头上扎着一个蓬松的丸子头,脸上有点红扑扑的,像是还没蒸发完的热气。
堪堪从他手里接过,有股凉气入侵了皮肤,发现祁忱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
他站在陈栀家门前,随手用手电筒照了照,光圈边缘模糊地颤抖着,像是在扫清房子外围,想要看清楚。
直到看到里面还有星星点点的光亮,收回眼,准备回去了。
陈栀拿着模具,小声道谢:“还是麻烦你送过来了。”
凑近了看她,祁忱勾了勾嘴,有几分认栽:“你为了能让我过来,也是费了点心思。”
他说得坦坦荡荡,全无不好意思。
陈栀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她明明说的是自己来拿啊。
毕竟他还是把东西送来了,有点悻悻地开口:“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看到吗?”
他手机没带在身上。
穿过月色,那双漆黑的眼抬起来,闲闲地说:“我呢,比较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说完,拿着手电筒照开了前方的路,信步回了自己家。
陈栀进门后,放还了模型,自己的手机电量不足,刷了会儿手机短视频后,找了个薄毯准备在客厅沙发上入睡。
虽然不是很怕黑,眼前的烛火能让她有点安全感。
突然,手机消息弹出,收到了十月的消息:“极漫那边最新的消息,说是月底漫画正式连载,到时候你要不要宣传一下?”
陈栀的微博号有点粉丝,但也不怎么活跃,都能算是个死号了。
想了想,回复:“到时候再说吧。”
据她所知,□□也没什么账号,除了在漫画平台连载之外,几乎也没什么可扒的日常分享账号,粉丝也都是自成一圈的作品粉。
陈栀觉得这个人的性格并不喜高调。
再加上《那年》的这部作品是当时自己从北楠回来急于求成的内容创作,一方面希望它能尽善尽美,但也有点私心。
关了手机,借着烛光,陈栀回望了一眼小院外。
直到入睡前,对面的房间一直灯火通明。
隔天,陈栀又联系了维修师傅,最快的时间是上午过来,她洗漱好后,想起冰箱里的蔬菜,去了厨房间准备做清理。
冰箱里的食物都已经不能吃了,她正要去外面丢垃圾,转身再看到桌上那些香薰蜡烛,留了下来。
昨天她只点了两三个小时,后来又吹灭了。
早上的太阳不算毒辣,托没电的福,这是陈栀起得最早的一次,宽敞的街道上多是老年人提着袋子回家,来来往往的人流里,她看见了沈叔。
他正提着菜往前走,陈栀喊了他一声:“沈叔,早。”
沈叔认出陈栀,和善地笑了笑:“是你啊,在这里住得感觉怎么样?”
“还挺好的。”
就是对面住着旧识偶尔有些尴尬。
“你现在是在哪儿片区?”
陈栀指了指方向,沈叔继续笑眯眯地说:“阿忱也刚回来住没多久,跟你一个方向。”
陈栀听得一愣,他不是一回来就住到这里的吗?
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说:“他住我对面。”
沈叔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提了提袋子,准备要走了,热络地说了几句:“那是他们家的老房子,他上学的时候都在这边住。”
从这儿到高中上学的地方有点距离。
陈栀点点头,转身去丢垃圾了。
可能是受沈叔话的影响,陈栀想到了高中时候坐公交车去学校的班次,拿着手机搜了附近的站点,点了个最近的导航,走到了站台。
铁皮长椅的另一端坐着老伯,也有穿校服站着的男生,她凑近看了看界面的电子车牌,手动翻滚后,看到了当时自己家门口路过的公交车。
难怪当时周末返校的时候,偶尔见过他几次。
这站之后过半数站,也能直达自己家门口的公交站。
周末返校分两个高峰,一个是午高峰,一个是晚高峰,陈栀不喜欢人挤人,大多数的时候周日一早便提前回了学校。
但也有意外的时候。
父亲在家的时间完全跟自己的上学时间错开,偶尔有时候回来得早,母亲便要给他做饭,或者准备下酒菜。
这天中午前他刚刚回来,陈栀本来要去车站了,母亲喊她:“你爸回来了,晚上再去学校吧。”
放了书包,她去了餐桌。
陈坤国坐在饭桌上,头一次破天荒问起陈栀的成绩:“考试名次怎么样?”
挑了个最近的期中考说,陈栀回答:“年级十五。”
陈栀初中的成绩没掉出过前十,陈坤国喝着酒,有点不满:“我供你上学读书,不是叫你去学那些没用的事情。”
“我看你最近是学播音的时间多了,放在学习上的心思少了吧?”
陈栀不说话,反而是陈母打了圆场:“播音就是兴趣,她平常自己练着玩的。”
陈国坤喝了口闷酒,用酒杯震了震桌子,想要维持他一家之主的威严:“下次排名再掉,你就别去那学校什么的播音站了,有什么用啊?”
陈栀只是听着,什么都没说。
“吃饭,都吃饭。”
陈母夹了点下酒菜给他,陈国坤用筷子挑着,咀嚼着腮帮子的肉,嘎巴嘎巴进了嘴。
陈栀随便吃了几口饭,在母亲使了个眼色之后,让她先走。
放下了碗筷,陈栀说:“我吃好了。先回学校了。”
回房间收拾了东西,背着包出门,听见陈国坤又拍了桌子,怒气横生的质问母亲:“你就这么教的?”
站在门口前,陈栀闭了闭眼,把想说的话咽回了心里。
一路走到公交站台,陈栀背着书包低着头,心情很差。
等到公交车来了,按了声喇叭,抬头就看到一车清一色校服的人坐着,犹豫了一下,还是上车了。
这个点的午高峰,人有点多。陈栀从后面的门上去,有个栏杆的位置能靠着。
路不算颠簸,但车有一点晃,遇到红灯刹车,陈栀有点失去重心。
扶住了栏杆,猛然抬头看,祁忱带着耳机坐在窗边闭目养神,神情很是淡漠,像是在小憩。
直到鸣笛的喇叭声再起,祁忱没睡意了,陈栀跟着人流走到了前面,只看得见她的后脑勺。
真正认出来是她身后背着的书包。
公交车一站一站靠边停,等到学校站下车的时候,祁忱收了耳机,小跑了上去。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今天也中午返校?”
陈栀点点头,应了一声:“嗯。”
看她这个人提不起什么精神,感觉她并不是很开心,祁忱把耳机拿了出来:“听吗?”
陈栀有些惊讶,出于惊讶,下意识碰到他的手试图不让被发现后,又立马松开:“被看到会被没收的。”
学校楼道口有监控。
从进校园之后,陈栀由原先的走在前面,到慢慢跟着祁忱走,两个人已经走在了教学楼背面的小道上,再走几步就到了操场。
眼下的操场都没什么人。
“就听一首歌的时间。”
好像是为了让陈栀放心,祁忱继续说:“老师让自查的时候我都上交。”
他又递过了耳机,有线耳机连在MP3上,有动态的字符顺着屏幕跃动。
陈栀有些蠢蠢欲动,祁忱又继续递进:“试试。”
流淌又熟悉的音乐混入耳膜,听着伴奏,陈栀知道是五月天的《干杯》,之前学校的广播站也放过。
听着一首歌,陈栀绕着操场走了一圈,从开始到结束,祁忱都不紧不慢跟在身后,安静得像一个隐形人。
悄悄摘下耳机,陈栀在通道口还给了他。
“谢谢。”
“你谢我什么?”
其实这只是正常的问句,陈栀却解读成了“你要谢我什么”。
“下次数学成绩吧。”
祁忱知道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笑得有些无奈,也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那也行。”
好像为了鼓励她,继续加码:“不然来点奖励?”
陈栀没什么特别想要,也不想让人破费,听见学校的午休结束时间铃回响在操场,扯开话题:“一起回去吧。”
祁忱收好了耳机,斜背着包走在她身侧,什么都没说。
无声的沉默催熟了盛夏的时间,两个人的身影只是慢慢离操场越来越远,回忆好像也在慢慢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