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她》不晚周

11、遥远的她 是梦中情屋

　　11

　　小阁楼的阳光突然闯了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劈断了陈栀的思绪。

　　这个方向她正好迎面而上，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的闭了闭眼，感觉到视线适应后，火速下楼清洗毛巾。

　　书店已经全部清扫整理完，陈栀的胳膊有些酸，又在书店呆了会儿。

　　她还有稿没改完，捧着手机打字。

　　看过去像是在聊天。

　　沈叔并没有出言打扰，反而是临近中午，喊了一句：“要到中午了，你去哪儿吃饭？”

　　陈栀对这周边的路其实还没逛熟，从手机抬头，表情有些疑惑，正方向看向时钟，意识到是饭点了。

　　她的饮食时间一向不太规律，随口应了句：“沈叔你要是出去，我能帮你看会儿店。”

　　陈栀收了手机起身，往前走向收银台。

　　沈叔哪里是这个意思，当即就滚出一串笑声，带着些许气音，却透着暖意：“我每次都从家里带饭过来。”

　　说完，还指了指微波炉旁边的便当。银色的铝制饭盒，边角已被磨得微微发亮。

　　收回眼，陈栀的手机铃声响了，看着出版社的来电显示，接了。

　　十月那边的声音难得没有键盘声，就是声音听着很着急：“你下午有时间吗？”

　　“有事？”

　　“极漫那边的负责人临时要出差，就今天有时间。”

　　“黑手党也会过来吗？”

　　“可能吧。”

　　听到这里，陈栀多少有点失望，但也很快给出了回答：“我下午过来吧，几点？”

　　“两点。”

　　在电话里确定完时间，陈栀就跟沈叔招了声呼：“我有事要走了，下次再来。”

　　沈叔起身站在收银台前问：“下午楼上的小阁楼还要留着吗？”

　　顺手带上了沙发上的包，陈栀笑着说：“不用了，我过两天就来这边了。”

　　说着，带着口罩去了停车的地方。

　　从这里到出版社要1个小时的车程，中途买点东西垫肚刚刚好。

　　刚走出小路没多久，迎面就看到了帮忙搬家的货拉拉，车身微微震颤，引擎的声音低吼着，发出细碎“咯吱”的声音，路过陈栀身边时，顺带自己眼前飘了一层灰。

　　压了压遮阳帽，等车看不见了，才走到对面开车。

　　刚刚开出几百米，对面就迎面而来几辆车，柏油路面在烈日下蒸腾出扭曲的热浪。

　　陈栀握着方向盘，左右留意着路况调整车距，安全通过后，视线往正前方看。

　　滚滚热浪中，不远处又开过来一辆车，下意识放慢车速，却觉得车型有些眼熟，等到越来越近的时候，意外看见了祁忱的身影。

　　他戴着墨镜，忽明忽暗的光影以利落分明的下颌线为轴线，一道落在唇峰，一道落在喉结，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车里接着蓝牙耳机，王浩乐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那天跟人小姑娘都说了什么？”

　　“我现在出门见朋友接收的奇怪眼光可比以往多得多啊。”

　　“这对吗？祁忱。”

　　祁忱随口一答：“可能是她误会了吧。”

　　王浩乐问不到答案誓不罢休：“误会什么？”

　　“我的恋爱取向。”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隔着电话听得云里雾里，最后还被挂了电话。

　　窗外。

　　陈栀下意识微微低下头，加速离开。

　　这几天偶遇的频率未免有点太高。

　　听着导航播报的声音，陈栀重新集中注意力，踩着油门一路向前，后视镜里的车慢慢消失在了视野。

　　到出版社的时候，将近是下午两点。

　　中途陈栀还去了出版社旁边的便利店吃了份拌面充饥，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十月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到。

　　她人就在上次会议室门外，敲了敲门走进去，发现极漫团队的人已经在了，看着对面一张张面孔，有几张脸感觉比较陌生，不是上次来的人。

　　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下，陈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等很久了吗？”

　　“我们也才刚到没多久。”

　　上次红唇短发的负责人给陈栀印象深刻，她记得。

　　视线转向其他人时，陈栀的下巴忽然抬起，眼神里透露几分好奇：“这几位是？”

　　“临时加入这个项目的人员。”

　　那位负责人并没有依次介绍，陈栀估计黑手党这一次没来，看了十月一眼，发现她正目不转睛盯着对面的人看。

　　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她回神。

　　察觉到旁边炙热的视线，十月反应过来，主动接话：“黑手党老师这次是没来吗？”

　　负责人主动解释了一句：“这两天有点忙，后面如果有沟通问题跟我们这个项目的助理对接就好。”

　　点了点旁边的生面孔，那个面容清秀的男生主动跟陈栀和十月打了个招呼。

　　陈栀眉眼一弯，唇角轻轻扬起，笑着说好。

　　简单交流过后，双方都没有问题，负责人主动推过来一份合同：“新改的，你这边再看看。”

　　电子版的陈栀早就看过，翻看完一些纸质版细节之后爽快签字，眼都不带眨一下，反而是旁边的十月比她还紧张。

　　一动不动盯着笔，心吊到了嗓子眼。

　　旁边已经有公章加盖，笔尖沙沙的声音作响，签完，陈栀还补了一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定。”

　　“如果说后续有相关小说场景的问题咨询，还要麻烦你这边能提供点意见。”

　　漫画师理解构画的场景或许与描写的画面有些出入，极漫这次突然转变的态度让陈栀有些不解，但也觉得不失为一个沟通交流的好机会。

　　“他负责收集吗？”

　　陈栀的视线看向了刚刚介绍的助理，他自己点了点头。

　　那位项目负责人当场拉了群，陈栀和十月都在群里，并且表示：“漫画设计方向主要以漫画师为主，到时候连载画面也会第一时间在群里公布。”

　　扫了一圈群里的人，也没人拉漫画师进来，估计黑手党不在这个群里。

　　摸清楚状况后，陈栀大概推测那个眼镜男是传话筒。

　　“如果你这边有更好的想法，我们也会参考相关意见，原则上是不会改动太多的。”

　　这本书签了出去，陈栀知道对于漫改的画面主动权掌握将近于无，但极漫也有客套的成分在，或许偶尔需要她做个场景顾问。

　　陈栀唇角牵起，从善如流：“没问题。”

　　等到极漫的团队走后，十月才晃着陈栀的肩膀激动起来，脸上绽开的笑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灿烂：“这下是真没问题了。”

　　本来还担心又有什么变动，所幸一切顺利。

　　扬了扬眉，陈栀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停止。

　　再晃下去，脑子要头晕了。

　　突然间想起上次的事，陈栀难得主动问了一回：“我的那版大纲你看过了吗？”

　　“还没，我晚点再看。”

　　说到这里，十月想趁她今天在的时候，再拉着她过一遍这次出版书的内容：“你最近要修改的一些地方我给你标注了，今天索性就在这里改完？”

　　十月是一个很讲效率的人，眼里还有几分严谨。

　　下午这个会议室没人预约，在这里改正好。陈栀偶尔会拖拉，问了最晚的截稿时间：“什么时候要？”

　　“最迟这个礼拜五吧。”

　　怕她继续唠叨，递给她桌上的签约文件，准备开溜：“你把需要修改的地方发我邮箱就好。”

　　“或者就是纸质版寄到我住的地方。”

　　不过想到十月的做事习惯，通常是一份电子一份纸质，陈栀又改了口：“纸质最近的先别寄出了，地址我换新的给你。”

　　十月一愣，有点不明所以：“你换地方了？”

　　点着头，陈栀的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松弛感：“换了个地方，完全就是我的梦中情屋。”

　　眼下事情都已经忙完，她准备回去先整理起衣物以及一些日用品。

　　会议室的冷气有些低，陈栀搓了搓胳膊，准备往外走。

　　十月跟在后面，手机信息一直跳个不停，主编有事在找她，开了一会儿小差，继续不明所以的来了一句：“你刚刚说得是梦中情屋还是人？”

　　陈栀的耳朵准确无误抓住了梦这个字。

　　她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之前的事情。

　　如果不是梦的话，那当时的校服也不是平白无故多出来的？

　　停下脚步回头，头顶咯吱作响的风扇一圈一圈绕着，像带着残影的漩涡，卷起了作业本的纸张。

　　女生总要在坐下之前确认风扇的位置，把马尾辫甩到安全的一侧，但总有那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在气流中轻舞飞扬。

　　天气很闷热，教室里又开着风扇又开着空调，想要加速冷气环绕，陈栀坐的位置正对立体空调的冷气出口。

　　下意识裹紧了校服外套，偏头靠在了课桌上。

　　因为之前向祁忱借校服的缘故，她已经习惯带两条校服去教室，一条冷的时候穿着，另一条在午睡的时候盖在头上。

　　眼皮随着风扇有规律的节奏一沉又一沉，缩着肩膀，像一只怕冷的猫。

　　陈栀睡得不算太安稳，能听到前面一些细碎的说话声音，但眼皮实在沉得睁不开，只是感觉后背上有些轻微的重量。

　　课间闹铃预备响起的时候，她才彻底激灵睁开眼，慢慢起身，扯开了校服。

　　只是转身的时候留意到座位的空白处又多了一条校服挂着。

　　看样子像是刚刚掉落了下去。

　　看着尺寸，并不是自己的。

　　视线绕了一圈，回头看，坐在身后的祁忱还趴在桌子上，手沿着桌角搭着，一副不想醒的样子。

　　拿起衣服，陈栀轻轻推了回去。

　　推到一半，他醒了。

　　慢慢睁开眼，少年轻轻撩起眼睫，眸中透出几分迷蒙。

　　顺手拿过她递过来的衣服，放到手臂下垫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说着：“不小心掉了。”

　　带有淡淡的草本清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那条校服是她洗过的。

　　碰了碰肩膀，十月喊她：“你发什么呆？”

　　陈栀突然出声，带着一些怀疑：“是屋。”

　　应该也是失误。